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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殷殷見她來了, 招呼她坐, 然后又問她:“病房沒什么問題吧?”
蘇盈袖搖搖頭,和她說起早上的手術(shù),“來了個說從昨晚就開始沒有胎動了的,緊急剖腹產(chǎn),是臍帶繞腿,給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
劉殷殷聽了直笑,說這小孩太調(diào)皮了, 蘇盈袖道:“宋寧早上做的那個,就是動得過于頻繁,胎心也不好,剖的時候發(fā)現(xiàn)羊水都已經(jīng)渾濁了。”
“懷孕就是這樣的,他不動要害怕出事,動得多了也擔心不對勁。”劉殷殷嘆氣,又看一眼自己包扎著的手臂,“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院,我在這躺著老覺得不自在。”
“往常都是你讓別人躺著,現(xiàn)在輪到自己了。”蘇盈袖順著她的話開玩笑,“就當好好休假吧。”
蘇盈袖沒有在劉殷殷病房待多久,很快就下樓回自己科室,剛走到護士站前面,就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拿著什么東西正在東張西望。
看見她就立刻迎了上來,“醫(yī)生,我想問您一個事兒。”
蘇盈袖忙笑著點點頭,“你說。”
“就是……”男人張開手,手心里躺著一瓶爽歪歪,“能幫我熱一下奶么,小孩子喝涼的是不是不好?”
蘇盈袖心說這爸爸還挺貼心的,便笑道:“你往后走,靠近換藥室那邊有個休息室,里面有微波爐,可以去那里熱。”
她說完又順口問了句:“小朋友多大了?大孩子腸胃功能健康的話,直接喝也沒事,現(xiàn)在是夏天。”
“昂……”男人猶豫了一下,“剛、剛出生啊……”
蘇盈袖聞言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嗯?多大?”
“今天早上生的,我老婆還沒奶,她哭得厲害,我就想先給她吃點。”年輕的爸爸撓撓頭,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著,滿臉憂慮。
正是因為看出了他不是在開玩笑,蘇盈袖臉上的表情開始裂了,她深吸一口氣,“你媽或者丈母娘呢?”
“回去煮湯和拿東西了,還沒過來。”新手爸爸回答道,又嘆口氣,嘟囔了一句怎么去那么久。
蘇盈袖忍著心頭的無語,繼續(xù)問:“你老婆知道你出來做什么么?”
他聞言眨眨眼,竟然有些靦腆地笑了,“我沒告訴她,想等熱好了再跟她說,她肯定會夸我的。”
蘇盈袖:“……”我覺得她可能會更想殺了你:)
想到這里,蘇盈袖深深嘆口氣,將他帶到護士站跟前,先跟他說:“剛出生的嬰兒不能喝乳制品飲料,要么喝母乳,要么實在沒奶喝配方奶粉,可以讓管床醫(yī)生給你開或者出去買合適的,知道么?”
“爽歪歪......還是熱來你自己喝吧。”說著又指著他對值中午班的護士道,“這誰家的家屬?跟管床護士交代一下,輕易別讓他靠近他家寶寶。”
新爸爸:“......”怎么感覺......突然聽不懂???
“哈哈哈哈——”辦公室里因為蘇盈袖帶回來的故事響起一片驚天動地的笑聲,“這是什么品種的憨憨啊?!”
“他老婆知道了得氣死吧,哈哈哈。”
“遇到這樣的爸,這娃也太不容易了,剛出生就遇到生命危險。”
蘇盈袖更是哭笑不得,“咱們醫(yī)院不是有通知孕婦和家屬來上課么,他是不是都沒來過啊。”
一附院為在這里建檔的孕婦開設免費的孕婦課程,上課的內(nèi)容無非就是些孕產(chǎn)方面的小常識,比如待產(chǎn)包應該有什么,怎么保證孕期營養(yǎng),本院的生產(chǎn)流程如何,生產(chǎn)的時候怎么配合醫(yī)生之類,為了提高參與率,每節(jié)課結(jié)束之后還會贈送一些小禮品,大部分是孕婦奶粉,有時候是寶寶奶粉、奶瓶或者小圍嘴之類的。
但是,“嗐,媽媽自己來沒來聽還不確定呢,更別提爸爸了。”
雖然每次護士都會提醒,當時也答應一定會來聽,但真到了那天,又因為工作或者犯懶等種種原因沒有來的也大有人在。
蘇盈袖這邊正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工作,另一邊的容城中級人民法院,在早上十點就已經(jīng)開庭審理容城軍區(qū)總醫(yī)院某醫(yī)生被醫(yī)鬧致重傷一案,許應作為受害方代理律師,出席此次庭審。
案件事實清楚,審理得很快,并且少見的進行了當庭宣判,結(jié)果和許應預料的不差,無期徒刑,被告人當庭表示不上訴。
庭審結(jié)束,簽完字后走出法庭,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轉(zhuǎn)身仰頭看著頭頂?shù)膰眨瑖丈系凝X輪和麥穗清晰可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邊墻上的浮雕是正義女神像,左手執(zhí)利劍,右手舉天平。
公平與正義。許應長長呼出一口氣,轉(zhuǎn)身慢慢走下臺階。
“許律師。”背后有人叫他,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見是前來出席庭審的軍區(qū)醫(yī)院心外科陳主任和醫(yī)生何燦,何燦在那次事件中因為受到波及而早產(chǎn)。
準確地說,是沈延卿為了保護已經(jīng)懷孕的師妹何燦而受到最大的傷害,最后因為手部神經(jīng)嚴重受損而不得不離開臨床崗位,轉(zhuǎn)崗進入醫(yī)院信息科。
蘇盈袖一直都擔心這位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的師兄會因此一蹶不振。
想到這里,許應笑著問:“剛才忘了問,沈醫(yī)生最近還好?我未婚妻前幾天還問起,不知道他接下來什么打算。”
陳主任還沒說話,何燦就搶先道:“這個我知道,你回去跟蘇醫(yī)生說,沈師兄的門診已經(jīng)準備復診了,讓她別擔心。”
當初沈延卿更換律師,大家就打聽過新的代理律師是什么人,早就知道許應的女朋友是沈延卿在容醫(yī)大念書時的師妹,也是因此許律師才會接下這個案子。
許應聞言愣了愣,隨即又笑起來,“這很好啊,多謝告知。”
陳主任跟何醫(yī)生還有工作,許應沒和他們寒暄多久,他們就迅速離開,留下他一人,剛走到臺階的一半,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記者圍了上來。
“請問許律師,你們對這次案件的結(jié)果是否滿意......”
媒體拋出許多問題,許應一邊應付一邊在心里嘆氣,沈醫(yī)生沒來真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案件到這里已經(jīng)基本結(jié)束,許應回到律所,吩咐林修將接下來的工作處理完畢,就進了辦公室。
蘇盈枝今天也去了庭審現(xiàn)場,這是她在華天實習這兩個月以來接觸到的性質(zhì)最惡劣的一個案子,從開庭到結(jié)束,她不住地想起父親蘇和的最后一次對話。
好像說的就是跟姐姐有關(guān)的事,說是姐姐以后要讀醫(yī),他很高興,還跟她說:“枝枝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樣,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好不好?”
那時她還很小,喜歡洋娃娃,于是說:“以后我要給洋娃娃做多多衣服。”
父母的笑聲猶在耳畔,時間卻一下子就走過了這么多年,她成年了,姐姐也將要三十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