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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 臨敵查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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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涙無痕的這番話劉信雖然因為體力消耗而有些低沉,可言中之意亦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方剛起兵之時年青的劉毅身上總有一股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氣勢,這種氣勢劉信在其父身上也得到了傳承,絕非是這對父子一般狂妄,而是擁有對自身堅定無比的信心!不過相較燕王當年的外放,今日的劉信卻要內斂許多,他并不喜在戰爭之上與敵手多做言辭,一切當要在手下分個高低,但在出手之時他還是具備著朗生的氣質的,尤其一些舉動隨心揮灑還能讓人有哭笑不得之感。
對于大個子言及關羽的厲害之處在虎癡許褚之上劉信有著一定的認可,純以帶給敵手的壓力而言,這關云長可為劉信平生所見的第一人,至于父王他還沒有見過其在戰場之上的英姿更永遠不會與之為敵自然談不上感受。淡然心中也是深知能在風云將譜之上位列前茅者各國都有驚人的非凡藝業,不與雙方都有過交手很難加以準確評斷,況且就在頂尖一流的武將之中也會有著風格相克這一說法,并非全是以武藝的高下來作為評判的標準,虎癡關羽孰強孰弱亦要戰過才知。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有著鬼神莫測之威,今日的劉信算是親身體會到了其中的威力,他得承認現在的自己還比不上此人,而他也的確有能與父王三叔見生死的能力!不過劉信心中更不會妄自菲薄,父王說的不假,勁敵比之良師更會讓你有前進的動力!此時勤加苦練將關羽敗在戟下已然成了劉信的目標之一,他要付出加倍的汗水去將之實現!當然在此之前,眼下他與關羽之間還有著一場戰陣上的較量。
利用騎兵的機動性進行后退決戰或是騷擾比之步軍更有可行性,他們不需似臧霸那般付出一定的損失才能為后退來贏得時機,騎兵戰馬遠勝步兵的速度使得其可以迅速的與對方脫離重新選擇戰法!退退進進不斷與之糾纏延緩其進軍的速度便是劉信在后撤之時已然擬定的戰術,與當前局面之下亦可說是最佳的選擇!這數年來在軍營之中歷練,二公子增長的決不僅僅是武藝與見識,他的為將之能與經驗亦在不斷的累積之中,尤其是自青州以來的屢逢實戰對他的成長更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想要成為一軍主將就必須要在戰場上感悟成敗!
當然一條戰術是否成功除了主將對形勢分析精準,時機拿捏得當以及士卒精煉用命之外還要看你的對手有著如何的能力。關羽在他后撤之后便一直如影隨形的跟在身后,用雙腿與四蹄相較猶能不被拉下太遠亦足見丹陽精兵平素操練的嚴格!而就是如此的高速進軍卻還非他們全力以赴,因其在奔走之時要隨時注意自己的陣型以防對方突然殺出回馬槍加以突襲,畢竟劉信的手中還是有著兩千余騎軍的。
當日漢中之戰曹操攻擊漢中城之時首先要做的就是將馬超的司州營驅趕使其不能與堅城成掎角之勢以降低攻城的難度避免全力以赴之時會受其掣肘!以步軍逼騎軍,曹軍靠的就是齊整的陣型步伐和與敵騎之間始終保持的距離!這個距離是極有講究的,既要不停給對方施加壓力還不能讓他們借之發起沖擊,沒有多年的戰陣經驗絕難將此保持的恰如其分,在漢中城下曹軍顯然做到了這一點,便是精善指揮騎軍的馬超最后亦不得不率軍而走,將對方遠遠甩在身后,如此一來曹軍步卒雖無法對司州營產生威脅,可其掎角之勢亦為敵所破。
如今在這徐南之處形勢雖與漢中大相徑庭,可關羽用以對付劉信騎兵營的方法卻與曹孟德同出一轍,只不過在布陣之上各有巧妙不同罷了!漢中退敵乃在白日,騎軍的視野不受任何的阻礙,給他們半點機會馬超龐德就能組織起威力十足的集團沖擊,因此曹軍必須要以嚴密的陣型與各部之間的配合加以克制!但此時乃是夜戰,騎兵很難將之沖陣之能完全發揮出來,關羽采取的便是松散又不失聯系的弧形之陣對騎兵營加以包抄,那段距離控制的更是恰到好處,難以全力向前奔行太遠,劉信后撤之間竟是一連數次都找不到回身作戰的機會,身后揚州軍的壓力是始終存在的,一旦回頭就會迅速遭到他們的打擊!
燕地實力乃天下之冠,其中騎兵之上的優勢更是極為明顯,步卒三雄相加倒還能勝過燕軍的總數,可由于戰馬受到劉毅的嚴格管控與騎兵處便是三人合力也難以與燕軍鐵騎營一較長短,更遑論他們還有馬超的司州營加顏良的冀州營近四萬騎軍了!因此對南方三雄而言如何將步兵戰術發揮到極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去抗衡燕軍騎兵就成了不可忽視的關鍵,在其尋常的操練之中便體現出來,如今關羽所展示的就是在夜戰之中限制騎軍的一種戰法,已然頗有成效。
眼下劉信的唯一的應對便是快馬加鞭將丹陽精兵甩在身后再謀應對之法,可一來敵軍的跟進極為快捷身在夜間他又無法發揮騎兵營的全部實力,二來此地離燕軍水寨不過十余里路程,能夠供他馳騁發揮的空間實在太小。無論武藝還是控兵關羽皆顯示出了一代名將的水準,也許在武藝上劉信尚能憑借過人的天分與之抗衡,可在戰陣之中雙方的經驗差距與統兵之能就顯得更為明顯,如今初生牛犢的二公子與沙場宿將關云長相比終究還是顯得稚嫩了一些,很難與之相敵!
倘若這隊士卒換了是由嚴綱或是華雄來統帥,關羽面對的難度就必然要大上許多,在戰陣之上將領之間的年齡差異比之斗將更能說明問題,武藝上經驗相差一些只是兩人之事,而到了統兵對戰那可就影響到成千上萬的士卒了。再假若沒有之前那陣傳令的鼓聲,便是拼著麾下士卒遭受極大的損失劉信亦要回頭與之決戰為后繼同袍爭取反應的時間,可現在他卻無法如此去做,對同袍他必須要有信心!
十里的路程對于騎軍而言只是盞茶功夫,對訓練有素的步軍亦不過小半個時辰而已,劉信一時對關羽的進軍找不到有效的應對之策,短短的十里距離容不得他做太多的思考便已然過去,此時在揚州士卒的眼中前方已然出現了他們此行的目標,燕軍六合水寨所在的方位。修建之時一舊一新一明一暗的確可以掩人耳目,但那是面對江上敵軍的探測而言,如今敵軍步軍已到近前,這樣的掩飾也就不再具備效果,以關羽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燕軍重點防備之處的所在,而在此時就算是臧霸紀靈這般的宿將亦絕不會去為什么空城計,危險性太大!
守城之時善用犄角之勢此乃燕軍的優良傳統,拒守營寨之時亦是一般,相比劉信的實戰經驗不足,龍驤軍騎兵營統領林雪就要老練的多了,他的兩千余騎便就游蕩在水寨以西兩三里之處,見關羽大軍趕到并無任何的表示,此時水寨之中的副將潘爽正依照紀靈臨去之言而嚴陣以待,五架襄陽炮,六具墨方神弩和數千名燕軍士卒正在等待著揚州士卒的前來。而劉信見了本軍的這種陣勢亦立刻有所領悟,全軍加速便往營寨以東而去,遠離丹陽精兵而將水寨的正面徹底暴露在了關羽的面前,如今戰局的選擇權便又交在了揚州軍關云長的手中。
到了距離燕軍水寨三百步之處,丹陽精兵停下了腳步,營寨在中,騎兵營左右為援,對方顯然給自己擺下了一個口袋陣,數日之前遼東軍攻擊樂平城的軍情便已經傳到了廬江之處,對于燕軍器械的精良關羽就算未曾親見也有所耳聞。如今敵軍做出一副任憑自己攻擊的架勢想必定是有所依仗,正面沖擊受到其強力打擊也將是意料中事!
攻擊堅城或是敵寨,身為進攻的一方付出較為沉重的代價乃是軍事常識關羽自不會不知,對于麾下丹陽精兵的攻堅能力他有著很大的信心,否則抄弋陽小道來此的也不會是他了,走那些崎嶇之路無當飛軍就乃最佳的選擇!關羽不是怕付出代價,只要能夠實現戰略目標領軍大將們是不會因此而有猶豫的,他擔心的還是兩側騎軍的牽扯,單只對付一路無論是營寨還是騎軍憑借自己的戰陣指揮能力他自有把握,可如今二者隱隱之間有著配合之勢就必要加以細查了。
燕軍營寨所設之處距離臧霸紀靈率領龍驤軍士卒與張飛黃忠交戰之地相隔并不甚遠,夜色之中亦可見西方的火光以及隱約之中傳來的喊殺之聲,當然這陣聲音極為的細微,足見張飛黃忠二人的麾下并未能突破燕軍的防御,這些騎兵盡數留在此間監視自己亦可證明臧霸對于憑借手上的兵力擋住對方是極有信心的!這些關羽心中都已經迅捷做出了判斷,但面對眼前龍驤軍的犄角之勢他又應該如何加以破局了?時間在此時可是極為寶貴的,一旦天色放亮,就是這數千騎兵都是極大的威脅,片刻之后關羽的青龍刀斜指天際,他已然有所決斷!
第九百九十四章 名將之姿
謂之兵法運用之道存乎一心,將者戰陣為先,武者居后,此謂善法也。徐南江岸這一戰,二公子劉信不但見到了名將關羽無愧于風云將譜之上排名的實力,亦親眼目睹了這等名滿天下之將在戰場上的靈動多變與指揮若定!正如當日郝昭對劉毅所言不要做百人敵而是萬人敵,劉信亦更明白了將之一字的含義,真正的萬人敵就是要求將者能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無論在任何情形之下他們都要迅捷的拿出最佳方略引導麾下士卒去取得勝利或是帶領他們走出困境,將為兵之首,將為兵之膽,將志堅則軍心高昂,令行禁止齊動若一人而無往不利!
關羽青龍偃月刀斜指天際,其首攻之處竟不是燕軍水寨而是林雪率領的騎兵營,難道他奔襲到此其目的不在水寨抑或是想行聲東擊西之回馬槍之法?丹陽精兵的行動極為迅速,而關羽文聘二將更是一馬當先殺將過來!林雪是深知關云長之勇的,在此時若被他突入陣中將是無人可當,既然敵軍不攻水寨他便要暫避鋒芒以游擊之法對之。
豈知騎兵營的陣腳方剛有所動作,丹陽精兵的行進路線卻發生了變化,他們并不與龍驤軍做過多的糾纏而是陡然加速想從其側翼飛速通過。這個時機關羽選擇的極為巧妙,就在林雪方才移動陣型之時,似乎之前他就已經判斷出了對方的應對!而此時林雪與劉信心中都是警兆升起,這丹陽精兵所取的方向不正是臧霸將軍引軍與揚州軍交戰之處?想來這關云長審時度勢之后瞬間便做出了戰略調整,想要與渡江而來的揚州軍前后夾擊先擊破臧將軍的所部在回頭攻擊營寨?
勢若不可為切忌過于用強,當要隨勢而動待機而行,在劉信心中關羽的選擇已然為這句話做出了最好的注解,燕軍水寨嚴陣以待,器械營威力巨大,又有騎兵兩翼增援,此時強行攻寨顯然絕非上策,而燕軍分兵應敵,另一路仍在酣戰之中,利用夜色的掩護騎兵牽制不能盡展其能的時機迅速作出戰術調整,關羽眼光之準應變之快確是不凡。以己度人劉信相信自己也能判斷出來,可要如此迅捷卻是極難。
自當年幽州軍成軍之日劉毅就一直在士卒中強調手足這個概念,因此在戰陣之上燕軍各部之間的相互協作與相互支援是極為得力的,往往一方形勢不利必然就會八方來援。而在援助自己同袍之時,士卒們比之對待自己的安危還要更加看重,天下諸侯都知道在戰場上圍住一部孤立的燕軍士卒不能在短時間內將之殲滅就是極為危險的事情,因為接下來他們各部之間的前來相助將會如同海浪一般?哪怕因此付出更大的代價各部都在所不惜,他們絕不會拋棄奮戰之中的同僚。
這對燕軍而言乃是一種優秀的素質,亦體現了劉毅在建軍理論上的眼光,但萬事有利必有弊,這個優秀素質有時也會成為敵軍利用的因素,針對燕軍的特質圍點打援將會起到更好的效果。這數年來南方三雄在不斷增強自身實力的同時也從未放松過對燕軍的研究,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老生常談了,關羽此時的出手就是針對燕軍的特點。
與敵正面廝殺之時后路忽然遭遇威脅對任何一支軍隊而言都是極為危險的事情,臧將軍哪兒廝殺近半夜且其中紀靈將軍還曾率軍增援,從這一點上就足以斷定敵軍的強大,如今那喊殺之聲仍未減弱可見雙方還在僵持之中。如果在這個時候把眼前的丹陽精兵放過去對同袍形成前后夾擊之勢林雪無論如何都不會容忍,夜間不利騎戰也好,關羽勇不可擋也罷,此時的他就是拼了性命亦要保證同袍的后路。
燕軍士卒訓練有素,對待軍令的反應極為機敏,聞林雪之命便開始紛紛轉向前來截擊丹陽兵,不過他們方才奔行而起又再轉折而來行動速度之間是必然會受到影響的。就在此時,后陣的丹陽兵齊齊加速,以一種沖刺的速度就對著騎兵營士卒沖殺過去,間中竟還伴隨著一陣弩箭的射擊,淬不及防之下不少騎兵士卒中箭。自己軍中有著“秋月弩”這般利器不料揚州軍中亦是有之!當然也正是因為如此騎兵營士卒的反應才能更為快捷,否則這陣弩箭之下中箭之人就還要更多。
關羽等得就是林雪轉身的這個時機,通過它對燕軍的分析與了解他們是絕對會上前阻攔自己的,這一動一靜之間的轉換其陣型出現瑕疵亦是必然,以燕軍的素質這些瑕疵也只會在片刻之間,但這片刻的時機卻被他精準的抓住了。陡然之間發起沖刺加上弩箭偷襲給對方帶來的小小混亂,丹陽精兵將自己的速度展到極致一個個便如離弦之箭射入燕軍騎兵陣中與之糾纏酣戰起來,林雪再想擺脫已是難能!
騎兵對步軍的巨大優勢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他們的沖擊力之上的,似嚴綱、華雄、顏良文丑這般的騎軍大將都清楚一個道理,鐵騎出戰永遠不能停下他們靈動的腳步,移動殲敵乃是騎戰之首!而一旦他們停下就會失去沖擊力的優勢,此時再面對對方步卒便很難再有壓倒性的力量!眼前的戰局正是如此,丹陽精兵似乎對于與騎軍交手也有著一番獨特的心得,這樣的糾纏之中尺寸之間的移動步卒反而要比騎軍更具靈動,他們配合起來亦要比對方來的迅捷有力!
在如何應對燕軍強大的騎軍上,南方三雄的研究是頗有所得的,利用夜戰限制其機動性乃是其中一種,而這般三五個士卒結成戰陣對一個騎兵下手亦是在仔細思量分析之后才有的戰術!同樣的起步由于身軀的過大戰馬比人并無優勢,尤其是在纏戰之時,靈活的一方還要數到步軍!眼前的戰況就說明這一點,在種種條件合二為一之時敵軍士卒又做足了事前的準備,就算步軍面對騎軍正面交手也有可能取得上風之勢!方才弩箭的襲擊燕軍中箭者不少落馬者卻是不多,而在此番纏戰之中僅僅是交手的一刻龍驤軍騎兵營就有近百名士卒落馬,在這樣的局勢之下,身落馬下和死亡之間怕也只是一線之隔了!
南方三雄可以針對燕軍騎兵的優勢做出精深的研究,相對燕軍本身也不會固步自封,兩年整軍之時他們是在不斷克服著自己各方面的弱點的,就像眼前的結局林雪也不是沒有應對之策!當棄則棄,棄之如棄履!哪怕被敵軍咬下一塊肉來他也要迅捷的退出與之的糾纏,否則到了流血不止傷重難返之時想退也退不了了!不可否認燕軍具備這個能力與心理素質,就似另一個戰場上臧霸麾下龍驤軍士卒后退決戰的表現一般,可問題在于林雪不能退,退就會讓敵軍穿過自己突襲同袍的身后,這不僅僅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恥辱,對燕軍任何將領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為同袍奮戰而死在燕軍之中亦是一種榮耀!
戰陣百變,無所不可為己用亦無所不可以之攻敵,關羽眼中不但有戰場的局勢變化亦將對方的特點與敵將的心理掌握的極為清晰,也正因此他才能造出眼前對揚州士卒極為有利的局面,短短的片刻之后林雪這一部騎兵營已然盡數被丹陽精兵糾纏酣戰,而方才飛快從側翼通過的那一隊士卒亦是迅捷無比的回頭殺來,與同袍的正面沖擊之勢交相輝映,呈一個半圓形的陣勢對龍驤軍騎兵營展開了攻擊!
劉毅不知道燕軍這種心理會在戰場上被敵軍利用嗎?就算他不知道似張虎、賈詡、郭嘉這般的大才豈能視而不見?答案很明顯,眾人都是深知其中優劣的,但凡事之間很難有兩全之法,兩害相權取其輕,在燕王與一眾謀臣的眼中,燕軍的這種素質其利遠遠大于其弊,所謂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如果是數十萬士卒齊心合力了?這種力量就是劉毅在戰場上最為需要的,自然也就要承擔之中的不利因素。
不過這在很大程度上也會取決于領軍之將與戰場之上的應變之能,倘若換了徐晃或是張遼在此,他們最佳的應對就是飛速派人示警然后繼續尾隨敵軍保持對其的壓力,絕不會讓關羽如此輕松的就取得眼前的優勢。當然此中也不能過多的去苛責林雪,他面對的對手在戰術能力與應變之上是要遠遠勝過他的,此時心中亦想到了那個戰術可卻再沒有行之的時間,想要在紛繁復雜瞬息即變的戰場上最短時間內作出正確的抉擇無疑極難,而此速度也就是一般將領與名將的差距!
大將之間交鋒的精彩絕不只在斗將之間,他們那種互相的尋隙攻擊,對種種有利形勢的利用以及戰斗之中的陣型、戰術變化以及對對方心里的預測都是極為精彩的所在,關羽的為將之能遠在此時場中的林雪、潘爽以及劉信之上,這一番運兵之間揮灑自如變幻莫測亦在情理之中,這天下之大又能有多少個似云長、公明、文遠這般的將才。
相對與林雪,劉信的反應還要更快,可說他是在場中第一個看出關羽用意的人,雖然要被對方的舉動所帶動可以他年歲而言便是極為不易了!當然戰場之上只會講究實力而不會去考慮你的年齡大小,就算看出敵手的動向他卻還是鞭長莫及,稍加思索劉信便率領騎兵營士卒沖擊而來策應同袍應對揚州軍的攻勢,可當他沖到近前之時方才后陣不動的丹陽精兵已然齊齊轉向列成戰陣在文聘關平二人的率領之下嚴陣以待了,便是二公子這個應對之法亦落在了關羽的計算之中!
第九百九十五章 更進一步
在戰場上查敵觀勢做出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部署來打擊敵軍,關羽憑借的是對用兵之法的深刻理解,無比豐富的戰陣經驗,平素操練士卒的刻苦以及他在普通士兵心中的巨大威望!如此方能將手中六千精兵指揮的猶如六人一般,利用各種搶占先機的變化將他們的戰力發揮到極致之處,什么是名將?這便是名將在戰陣之上的素質!相比其蓋世的勇武威猛,這樣的素質更令劉信有所感悟,匹夫之勇雖有錦上添花之效卻也并非將者必備,這統軍之能才是關鍵所在,否則周瑜周公瑾又何以能被父王稱為一代帥才?在他眼前還是路漫漫兮而長遠!
就算武力與對方有著稍稍的差距但在斗將之中劉信可以拼命,可這統兵之能的差距使得他相拼也無從拼起,那種感覺憋悶之極更是印象深刻,說到底還是自己在戰陣之上缺乏經驗,無論對形勢的判斷還是應變他比之關羽都要差上一刻的時間,這一刻雖然不長卻足以影響戰事的局面了,足以讓林雪的騎兵營士卒在對方圍攻之下苦苦支撐!
“大個子,右邊那個是你的,通傳水寨潘校尉,就說二公子言及就算我們死光在他面前也斷然不能出戰半步,否則軍法治不了他本公子亦饒不過他,殺!”面臨如此形勢便是明知沖陣不利劉信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就像林雪不會坐視敵軍繞過自己沖擊同袍的后陣一般,劉信也絕對允許敵軍在自己眼前殺戮那些同在騎兵營中的兄弟。
大喝聲中劉信讓涙無痕攻擊敵軍左手那員手持一把奇門兵刃的小將,自己則拍馬舞戟向著關平沖殺過去,二公子并不認識關平,現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斬將示威!于此同時亦是對寨中守軍下了軍令,因其觀林雪受攻之勢亦是蠢蠢欲動起來!此番前來徐南,建立江岸水寨乃是燕軍任務的核心,無論何時身為將領都要謹記心頭,其實紀靈率軍出戰之時是有過交代的,但燕軍就是這樣的一種氣質!
平素在軍營之中劉信是從不會張揚自己燕王二公子的身份,傲氣如他根本不屑如此,所有的一切都要憑借自己真正的實力去爭取,在這一點上他與長兄劉桓都有著相同的想法,隨著年歲的增大見聞的廣博他們就越不愿意托庇在父王巨大的聲名之中!但在此時劉信用了,因為不如此他根本無法控制局面,以他的職級也無法對潘爽發號施令,可形勢所逼他又不能不如此做,說不得劉信亦要扯一下虎皮。
燕王乃是自己的主君,在其帳下為將即是其下屬亦是其家臣,二公子便也是主上之尊,這幾乎是所有燕軍將士心中的想法,就算劉信不愿如此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出于義憤和對同袍的關切,一時興起的潘爽可能還真會不顧紀靈的將令而加以出擊,可二公子之言他是不敢不從的,這上下之分更為的明顯,且冷靜下來亦可體察劉信用意。
大喝之聲聲震四野直傳天際,拍馬而出身先士卒更是氣勢雄渾,在這一刻燕軍士卒心中都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個矯健不凡的身影似乎就是燕王劉毅,隨同將軍百戰沙場,他們經歷過無數的困境,可只要有將軍在就必能帶領他們突圍而出,再強大的敵軍也逃不過被他們擊敗的命運。也不知有多少時日未見過燕王親自沖陣的威勢了,今日二公子的英姿卻彌補了他們心中的遺憾,跟著公子殺敵建功就如同跟隨當日的燕王一般,縱使身死敵手男兒丈夫又有何懼之?在劉信的帶領之下,被關羽用兵打壓的燕軍士氣猛然一振,斗志再度燃燒起來。
“劉信,今日關平倒要一見你有何能!”眼見對方沖殺而來,丹陽精兵的弩箭紛紛被他格擋,關平長刀一擺便縱馬而上,此時在他眼中亦有著濃烈無比的戰意!年青人誰不是豪氣縱橫,這劉二好大的名聲方才與父親一戰亦的確勇如猛虎,可關平亦絕不會對之有絲毫的畏懼,他們都是年青戰將之中的杰出代表,無人會認為自己不及他人。
“休要多言,爾揚州軍不過土雞瓦犬,舍關羽之外亦都是酒囊飯袋,看二公子取你性命!”但看關平橫刀立馬的氣勢也知其定是不凡,可此時卻并不在劉信的眼中,方才關羽在戰陣之上一連串的表現讓他心頭壓抑的很是難受,如今故作輕視對手也為一舒心中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