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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剛來漢末就在山林之中身為狼王,夜晚總會使得朗生有一種親切感,當然這不會是在北平城中,似乎人口的增多,百業的興旺卻使得大都市的晚間總是少了一些寧靜,身在大漢都城除非公事或是必要的應酬,劉毅多半便會在家中與一眾妻妾兒女享受那種溫馨的親情!此次親率鐵騎營前來冀兗邊界,將指揮所在設于安遠小村之中,那份久違的山林夜色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幾乎每天入夜之后劉毅都要在林間河邊徜徉一番,一般而言此時都會是暗一陪在他的身側,而在郭嘉到達安遠小村之后,這個每晚都會出現的隊伍便多了一人。
此時方值一月之末,北地山林之間的晚風還是極為凜冽的,對于燕王而言這樣的晚風只會讓他更為清醒呼吸舒暢而不會覺得寒冷,暗一受過嚴格的訓練就算在野外也有著及其強悍的生存能力亦是不覺,可奉孝自然不能兩人相比,一身華貴的貂皮衣帽將略顯瘦削的身軀捂了個嚴嚴實實,手中卻還握著一個圓形的鐵制器物,似在其中取暖!
此物乃是精鐵制造,內中裹以石棉,外有小孔作為透氣,將一塊燒紅的精碳置與其間便能起到保暖的作用!別看此物只有數寸大小卻唯有燕地才能產出,且產量還十分的稀少,沒有精湛的手工是無法將精鐵打造出這般形狀的,其厚度亦有著十分的講究,內涵的石棉乃是西域使節的進貢之物,每年也不過區區的兩百斤。這個用以取暖御寒的手爐名為“劉郎爐”,北平的市場上一個就要賣到十兩黃金之數且還是供不應求,一旦出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會被哄搶一空!
“劉郎紙”“劉郎爐”這些稱謂自然與劉毅有著分不開的關系,朗生亦曾感慨這劉郎二字已然成了漢末的馳名商標,卻不會有人給他任何的冠名權或是使用費!好像只要沾上了這兩個字本來并不起眼的商品都會變得昂貴起來!燕王對麾下一眾謀臣都是極為關心照顧的,尤其是郭嘉戲志才這般身體較弱之人,北平的冬天寒冷,二人的府邸不但有著周全的供暖措施便是出門亦有專門打造的馬車相候,每次有什么新發明問世劉毅第一個想到的定是二人!戲志才已然被他成功的逆天改命,郭嘉則是靠近了另一個時空之中殞命的時期而更被燕王重視他的健康,每每出戰之時都要專門對其身邊大將做出交代。
劉毅在前,奉孝在后,二人順著那條小河緩緩而行,暗一則在不遠之處緊緊跟隨,四周百步之內亦有暗影護衛及近衛營士卒嚴密巡視,他們組成了一道極為嚴密的大網,主公與軍師的安危就是所有人的頭等大事,不可有任何的閃失。朗生背負雙手,眼光所望卻是東南之處,按軍情顯示與時間推算,向來二弟的飛虎軍應該已到大江。
“奉孝,此次孤這一盤棋是否下得大了一些?”大概又在步出百丈之后,劉毅回身對身后的郭嘉問道,原本針對曹操的一戰卻隨著戰局的發展將劉備孫策二人盡皆牽扯進來,形成了北地燕軍獨戰南方三雄之勢,這與朗生的規劃是有著一定區別的,他腦海之中沒有一刻停止過對此事的思索,如此行之會否對他的大業帶來一定的干擾呢?
“燕王現今登高望遠,所見所聞皆與從前不同,觀大王棋藝亦是如此,往往布局之間便是恢弘大氣,又不失妙招迭出,大,便大一些吧,此才為大漢燕王的氣度。”十余年的時間轉瞬而逝,雖是保養極好可如今的奉孝也不是當日奔狼那個年剛弱冠的瀟灑書生了,成熟的面龐、晗下的胡須都在顯示著歲月的穿梭,唯獨那份飄逸之氣不改。聽得燕王發問,奉孝淡淡言道,言語之中并無半點大戰帶來的緊張。
“哈哈哈,奉孝此言可是讓孤慚愧,論及棋藝之處孤可是甘拜下風,士元之言是也,與其坐待旁人來襲不如主動出擊,卻哪里有孤搭好戲臺親自上場卻讓別人安心看戲的道理,少不得要將之請上來共演一番,這戲嗎,原本就是人越多才越精彩!”劉毅聞言一陣爽朗的大笑,這鬼才的奉承都來的頗為別致,他與奕道之中已然有所造詣,但要與郭嘉張虎賈詡相比就相差甚遠了,朗生向來都有自知之明的。
以今日天下之形勢,劉備孫策為了自身的安全與發展是斷不會坐視自己順利將三雄之中勢力最強的曹操擊敗的。如今漢中之戰已然打成膠著之勢,張虎張遼將城池守的極穩,雖則曹軍還處在攻勢之中掌握了一定的主動,可想來如此戰局并非孟德出兵漢中之前的預料,而在兗州之處局勢這更加明朗,兩線作戰使得此處曹軍的防御更顯薄弱,本以為可以給燕軍巨大殺傷的堅守之策也因為對方器械的強大及戰術的精妙而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說燕軍在與曹操的大戰之中占據了上風之勢并不為過!此時恐怕就是劉毅不主動出擊劉備孫策亦要有所行動了,坐山觀虎斗也要兩虎實力相當才能從中取利的。
“呵呵,搭臺演戲?燕王這個比喻倒是精妙,橫豎孫劉兩家遲早都會加入戰局之中,與其被動相應還不如主動出擊,龐士元年紀輕輕卻是眼光深遠膽氣豪壯,不愧有那鳳雛之名!今番在徐揚一代鳳雛臥龍將為同門之戰,孰強孰弱亦可由此稍顯端倪。以嘉觀之,燕王與兗州一線按兵不動確是良策,孫劉兩家想要待機而動我軍就偏不給其這個時機,到成熟之時再做雷霆一擊必定讓其措手不及!”郭嘉聞言亦是會心一笑,如今爭衡天下的這出戲有了各方加入才是更為精彩。
他后半段之言正是當日在樂平城下對趙云高順二將所說的原話,按兵不動不僅僅是讓劉備難以找到合適的出兵時機更是將兗州曹軍作為了誘餌,釣的還就是揚州荊南兩處,龐統的獻策讓劉毅的心境發生轉變亦讓奉孝心中頗為慚愧,難道是自己年歲漸長而失去了昔日的鋒芒不成?按他一貫的風格此策本應他來獻才是順理成章,對于士元的設謀郭嘉自不會有嫉妒之心,只會想方設法使之更加完善,劉毅與曹操大戰之中劉備孫策加入戰團固然會給燕軍帶來極大的壓力卻也會使兩人難以集中精力與領地的建設發展之中,以燕軍的實力謹慎為之將南方三雄一起拖入戰局消耗其實力當也算得上一招奇兵。
郭嘉為此言之時尚還沒有任何荊南孫策之處的動靜,可透過兗州曹軍他卻已然將眼光放在了千里之外,似乎在那時便已經看出了戰局會有的走向,孫劉兩家加入戰局中更添不可知的因素與變化,可這卻也恰恰就是奉孝之所長,便要與之比一比誰在戰場上更能技高一籌。
“眼光深遠膽氣豪壯,以孤看來怎么奉孝之言像是在自夸?當年奔狼原上你之膽略又豈在龐士元之下?不過孤亦與奉孝一般想見臥龍鳳雛孰高孰低,多了白虎玄武二營與房山飛虎軍在手,興霸士元文和等將更有揮灑之空間,說不得今番大戰的第一個巨變就要出現在徐揚之處了!劉玄德,孤讓你安生了兩年,你亦未讓孤失望,自今日始似前番那般輕松時日休想再有。”劉毅緩緩言道,提起劉備之時卻是語氣一轉,此人得揚州之后的發展之快還要超過他當時的預期,的確不能坐視其毫無顧忌的這般輕松下去了,否則就會尾大不掉。
“燕王之言是也,劉玄德確是人杰,其知人用人之處似乎比之曹操還要略勝一籌,諸葛孔明經綸濟世之才,那陸遜陸伯言亦是年青俊彥,輔以關張黃之勇二將軍士元想要勝之并非易事,怕是此戰之激猶在兗州之上,二公子雖是天縱奇才但畢竟年歲尚幼,燕王將之置于激戰之所似乎……”郭嘉頷首而言,劉信的身份是他也要特別看重的,揚州軍中關羽張飛黃忠皆有萬夫不當之勇,二公子又是年少氣盛,倘若稍有閃失對燕軍的士氣將會是沉重的打擊,倘若換了世子劉桓奉孝還不會有這般的顧忌,劉信與當年的劉毅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是太為相像了,身先士卒的確可以提升士氣但對將領本身亦有極大危險。
“玉不琢不成器,戰陣之上才是男兒丈夫的最好成長所在,信兒他身在燕軍之中便與普通將校無異,諸般險事亦是了然于心,奉孝不必牽掛于此。”未等郭嘉將話說完,劉毅右手一擺已然出言,昔年諸侯討董之時孫伯符亦與劉信差不多一般年歲,可面對無雙虎將呂奉先亦敢上前與之一戰,小霸王能夠如此劉信又有何不能,只有在強敵的壓力之下男兒才可更快的成長,當然此時劉毅還不知徐南的變化!
第九百七十九章 淬毒短槍
黑夜之中馬上那人的長須隨風浮動,配合其雄壯如山的身影更添幾分卓爾不群之意,漢末男子一般到了二十幾歲便都要蓄須,這胡須之處亦是世人衡量美男子的標準,不過男性的胡須太長容易折斷,且很是不好打理,大多都在數寸的長度!而如眼前這般的二尺長髯還能如此飄逸,更有這般健碩的身軀,放眼天下亦唯有一人耳,揚州刺史劉備之二弟,風云將譜之上排名僅在劉毅之后的神威之將關羽!
由于朗生到來漢末,劉備并沒有徐州之敗,關羽亦無千里走單騎之事,因此他另一個稱號“美髯公”便未曾出現,許多本該屬于他的戰功名聲亦無處可取,不過比之另一個時空之中的自己,如今的云長卻顯得更為成熟干練,至少他的那種孤傲絕倫并未體現的那般明顯!“其勇與子龍相若,其將才與公明文遠并也。”此乃燕王對關羽的評價,此番燕軍對劉備主動出擊,關云長就是他們重點關注之將。
劉毅手下有著劉云這個情報長才,天耳在他的帶領之下方才能有今日的規模與能力,而劉備麾下亦有著陳登陳元龍這個“五湖四海之士”,單論此處的能力他絕不會弱于劉云,只是劉玄德比之劉郎生就要天差地遠了,后者的很多見識與手法都是前者很難想到的。不過在廬江城中,陳元龍玩的這一手**陣可謂極為成功,將關羽、張飛、黃忠三大虎將的行蹤隱藏的天衣無縫,便是天耳中人一時亦難查清。
表面上劉備對于徐晃的步步緊逼一直沉默相對,似乎將朝廷的旨意執行的極為妥當,可在暗中他豈能沒有應對之策?按眼下的形勢即使劉手中沒有大義的名分在徐南之處與燕軍交手也是下下之策,當日與之共分徐州之時劉備早就看出了這一點,四戰之地的防御確是太過難于展開,燕軍的實力對他而言又是過于強大,不過正面交手為智者不取,引軍突襲卻不在其列,尤其是大江掌控之權握在手中的情況下,成則給予敵軍重創,不成則可全身而退,當是進退自如也。
龐統在設謀之時對于諸葛亮能夠看透大局是有所預計的,但卻自信即使臥龍看出此策亦難對他形成威脅,畢竟在實力上燕軍占據著不小的優勢,同門多年他對諸葛可說極為了解!當然這個了解也是雙方的,徐晃用朝廷之命兵進徐南之時他就察覺出了此戰之要不在內陸而在江上,倘若燕軍只是為了震懾劉備讓之不敢輕動而進軍徐南此手法雖也頗高但總覺太過直白,龐士元加上徐元直,后又有毒士賈詡坐鎮,其計又怎會這般簡單,飛虎軍截斷長江,絕揚州北進之路方是這些謀臣的手段,就算探查不到甘寧的半點動向諸葛亮亦不會掉以輕心。
劉毅與郭嘉在商討戰局之時無不對此次徐揚之間的“龍鳳之戰”保持了相當的關注,眼下鳳雛已然出手,接下來就要看臥龍如何應對了。龐統沒有算錯,假若諸葛亮此時單憑揚州之力還真無法應對同門的進逼,這并非說兩人之間已有高下之分,而是雙方實力不對等,但龐統能夠借助自己的優勢進取,孔明亦有借勢之法,揚州一處你難以對燕軍的攻勢應對周全,可若有荊南水軍加入戰場形勢就會改變。
似孔明這般的全才是絕不會將所有的希望的寄托在孫策身上的,因為小霸王也會有拒不出兵的可能存在,他還是要盡自己最大努力做出一些應對,有機會的話兗州策應兗州的行動就能繼續進行,否則他也需要重新審視如此為之之中所隱藏的巨大風險。劉備占據徐州多年,在徐南一帶自也是耳目眾多,燕軍天耳雖然也盡力加以防范卻不能保證沒有蛛絲馬跡露出,而這些細微之處卻已經夠孔明陳登這般精細之人看出異常所在了,能夠確定燕軍修建水寨便是由此而出。
在徐南探子發來的情報之中,有著一條關于燕軍馬車車輪印過深的信息,正是這一點讓陳登看出了異常,如今各地所用多是燕地出產的馬車,劉毅在此也從南方三雄之處攫取了不少的利潤。一般而言軍用馬車搭載的多半都是軍械糧草,車印不會如此之深,再結合臧霸率軍直奔江岸的情報,陳登與孔明一番分析之后得出了一個推論,飛虎軍一旦南來,必須在陸上建立水寨與之提供穩定的補給以保證其連續戰力,而江北的六合水寨已經被揚州局盡數摧毀,那么燕軍馬車之上所載的多半就是修建水寨的各式物資,自然便有這番分量,而此處亦可反證甘寧的大軍怕已在行程之上,否則臧霸的動作絕不會這般快!
敵之所欲便是我之所要,燕軍一心想要建立水寨作為飛虎軍的陸上根基,揚州軍便要想法設法的加以破壞,在甘寧大隊人馬未到之前,長江水道的掌控權還在自己手中,此時何時渡江,渡過多少士卒揚州軍都不會有所顧忌,也給孔明突襲燕軍的戰略提供了基礎,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隱秘的將軍中精銳送過對岸并選擇時機發起突擊!援軍快要到達之時應該就是臧霸麾下燕軍最為松懈的時候,遍布徐南的探子對龍驤軍其余各部的進展都時刻保持著關注,孔明更對他們的行軍能力做出了最高的判斷,因此今晚之時變成了揚州軍動手的最佳時刻。
關羽出自弋陽小道的皆是丹陽精兵,人數有六千之多,前番的連續渡江只是為了惑人耳目,揚州軍真正的渡江地點卻不在此處,這走弋陽小道發起突襲亦是孔明陳登等人與劉備共商的結果,江岸之處適合建立水寨的地形并不太多,判斷出大概的范圍并不困難。倘若一邊渡江發起攻擊再輔以這條奇襲之法定會讓燕軍臧霸部防不勝防。
奇襲之勢在于猛,士卒在精不在多,除了關羽走弋陽小道的這六千丹陽士卒之外,正面渡江發起攻擊的便是張飛親領的七千士卒,此乃新近納入揚州軍之中的山越精壯組成,名之為“無當飛軍”,山越民風彪悍,單兵戰力極強,似這般夜戰混戰更是其所長之處,再加猛將燕人張飛統帥,即使與燕軍王牌龍驤軍交手孔明相信他們也不會落在下風,當然前提還是要有夜色的籠罩,白日擺出堂堂之陣,單兵戰力對上對方嫻熟無比的戰陣百變絕對占不到便宜!對于龍驤軍的戰力任誰也不敢加以輕視,他們早已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乃是頂級雄師。
關羽張飛,丹陽精兵無當飛軍,揚州軍此次奇襲可說是精銳盡出,此外在戰船之上尚還有老將軍黃忠統領的三千白耳兵,此乃劉備身邊親衛,戰力之強悍自不在話下,他們會根據戰局決定出擊與否,且不管戰局如何趕在龍驤軍主力到達之前必要接應登岸的揚州士卒撤回船上,此戰劉備孔明的目的只在破襲敵寨最大限度的給燕軍以殺傷,一旦完成戰略目的或是時間已至就將飄然而返,絕不會給徐晃留下任何的機會,此外亦有數十艘水軍大型戰船巡游江上,一旦出現危險他們將會在另外的地點接應部隊過江,諸葛亮的謹慎在此體現十足!
張飛率領無當飛軍正面沖殺,關羽的丹陽精兵側背包抄,二者既可一虛一實亦可兩者皆實,具體情形將由二將根據戰場的實際情況來進行安排,黃忠的白耳精兵亦在等待岸上同袍的信號,一旦出現機會他們將毫不留情的登岸給予對方致命一擊!就在劉信率領一半的騎兵營士卒前往弋陽小道之時,登岸的揚州軍在張飛的帶領下已然開始對臧霸所部展開了沖擊,此一戰他們謀劃已久,攻勢一出極為猛烈。
在初春凜冽的夜風之中,對方士卒卻是一個個精赤上身露出極為健壯的軀體,僅以皮甲護住要害部位,面上五彩相間難見其容,加上那番聲勢頗壯的呼喝之聲,的確讓人會有心驚肉跳的感覺。當然臧霸手下的龍驤軍士卒無一不是身經百戰之輩,在戰場之上都是尸山血海之中滾出來的精銳,雖是從未見過如此裝扮的士卒,對方又是個個高大強壯卻也并不慌張,略略的驚訝之后就冷靜下來,再過兇惡的裝扮之能嚇嚇尋常百姓,徐晃的龍驤軍是絕不會在此處露出怯意的。
面對登岸敵軍的襲擊,臧霸做出的選擇是當要道相迎,敵方喊殺聲震天,燕軍這里卻是寂靜無聲,王牌軍自然會有王牌軍的傲氣,喊得聲高就能殺人了嗎?前排士卒將一個個齊肩之高的巨盾列在陣前構筑起一道盾陣,后面便有數百名士卒極為嫻熟的來到盾陣的空隙之間從腰間解下手弩嚴陣以待,一旦敵軍沖近他們便會施加打擊。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無當飛軍賣力狂奔之下兩軍的距離在不斷縮短之間,燕人張飛手持丈八蛇矛策馬奔在最前,黑盔黑甲黑色戰馬在月色籠罩之下猶如一尊魔神,看見此人出現,臧霸的雙眼不由瞇縫起來,相隔數百步他已經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滔天殺氣!便直若千軍萬馬一般,且那股氣勢狂暴之極似有摧毀一切之能!燕軍之中猛將如云,可氣勢能夠暴烈至此者怕唯有戰陣之上的燕王才可以做到,不過劉毅的氣勢帶著一種恢弘正氣,張飛則是瘋狂的霸意。
氣勢瘋狂霸道,可張飛的頭腦是極為明晰的,己方士卒高呼酣戰威勢驚人,可敵軍的沉靜卻猶如一潭死水,但這份沉靜亦能帶給對手極大的壓力,沒有依仗之處斷然不會如此!此時便是猛如燕人張飛也不敢單人獨騎沖擊對方齊整的陣型,必要讓手下士卒沖近之后他才能發揮出無人可當的實力!燕軍名將云集,可若論勇武能被張翼德看在眼中的唯有劉毅趙云二人耳,便是甘寧張合徐晃等輩亦不能讓他有所忌憚,更遑論此時面前的臧霸了,一旦兩軍相接他就能盡展其勇。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一瞬間兩軍士卒卻是如同約定好的一般同時動手了,無當飛軍拋射手中的短槍,而龍驤軍士卒則開始發射手弩,隨之兩軍陣中便有多名士卒應聲而倒!山越士卒的短槍投射很是精巧,他們采取拋射的方法來繞開燕軍前排的盾陣,這短槍有點類似燕軍鐵騎營所裝備的標槍,只是在做工的精湛與材料上要差了不少,燕軍的標槍具乃精鐵所致,而山越士卒的短槍很多都只是削尖了頭部的木棍!但在這種距離范圍之內,配上他們雄厚的腰臀之力與嫻熟之極的手法其威力卻絕不下于騎軍的標槍,之間有不少被龍驤軍士卒用盾牌或是手中兵刃格擋,可亦有不少士卒來不及反應而被短槍投中,嚴重者穿心而過,傷及四肢,輕微者只能劃破皮膚,可他們的傷處無一例外都會立刻流出黑色的血液,顯見其上定是沾染劇毒!
當年劉毅為燕軍設計標槍之時也曾想到過這個方面,但戰陣之事乃兩軍堂堂正正之舉用毒未免有些太過卑鄙,須知燕軍可是朝廷正統的代表!還有一個方面便是因為劇毒之藥是極難配置的,更有著一定的危險,縱使以毒王王欣然之能也不可能保證千余名士卒同時使用,是以劉毅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可這些山越之人身在深山之中,對劇毒之物有著很深的了解,早便將之用在與官軍的作戰之中,并曾經取得了極大的震懾效果,這一點在戰前臧霸可沒有料及!
第九百八十章 秋月冷風
燕軍士卒所中的短槍之上的劇毒乃是蛇毒,南方山中氣候溫暖潮濕,是蛇類繁衍生長的天堂,山越之民自然少不了要與它們多打交道,久而久之便學會了治療蛇毒和取其毒液之法,再用秘方將之淬煉在竹尖木尖之上,可以保證其毒性不會揮發。以此無論是對付官軍還是山中猛獸都會有所奇效,中毒之人一炷香之內不得解藥便必死無疑!
這世上若論用毒,何人能在甘寧賢妻毒王王欣然之上?怕唯有當年的天戮毒王禽滑庚可與之相提并論,可此次毒王懷有身孕并未隨軍前來,燕軍醫療營中雖是備有一些解毒之藥卻恐怕也難以對癥,更遑論此時醫療營并不在此地了。因此很多中毒的燕軍士卒都迅速開始四肢僵硬口吐白沫,渾身亦是不斷抽搐,其形狀極為可怖!但此時在大戰之間他們的同袍卻難以顧及,因大隊敵軍已然到了眼前之地!
無當飛軍利用淬毒短槍給了臧霸麾下不小的殺傷,但自身在燕軍手弩的打擊之下卻是損失更慘,這種手弩乃是出自風若曦那公輸殘卷之上,經由她與秋月夜并器具所一干專才苦心研究之后方才制造出來,五十步之內此物依靠機括之力激發其威力絕不下于尋常弓箭,但激發不用消耗士卒的臂力,攜帶簡便,更重要的是它還有著連發的功能,在短兵相接之時乃是不折不扣的步軍利器!此番也是它第一次在實戰之中用上,從數百名倒下的無當飛軍身上便可展現它的威力!
眼下臧霸麾下的龍驤軍士卒手中所使用的手弩可說是殘卷之上的簡化版本!真正的成品可以射出百步之外且能連發十七只小箭,其長度相當于成年男子的小臂,寬度也只有一個手掌,當這種手弩研究出來之時,劉毅見之亦不得不感嘆古人的心靈手巧!當然以如此提及擁有這般多的功能與頗大的殺傷力,制作起來自然對工藝材料都要求極高,遠遠達不到燕王所需求的量產標準,而倘若不能大量的裝備部隊,它也最多就是一件制作精巧威力巨大的暗器罷了并無實戰意義。
這些風若曦與秋月夜二人亦是心中有數,在成功將之復原之后她們又開始了自己的創新,目的就在能使這種手弩量產出來為大軍所用,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她們還收獲了一個在機關銷器方面極有天賦的弟子,竟然是燕王視若珍寶疼愛遠在諸子之上的愛女劉蕓!在眾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手弩的改進終于有了成果,其產出的成品分為兩種,一種有效射程被控制在五十步之內,只能連發四只小箭,但所需的手工與材料卻得到了極大的精簡,燕軍如今所用的便是此種改良手弩。
說是手工簡化那是建立在燕軍器具所的不斷擴大之上的,而倘若沒有對境內礦山等處的大力開發,所需的材料亦難以得到足夠的保證,正是燕地這些豐富的資源與眾多的專業人才才使得此種手弩用于戰陣之上成為了可能,由于其中包含了風、秋二女的巨大心血,軍用的手弩便被稱為“秋月弩”。八大主力軍中每營都會裝備二百具“秋月弩”,它們與尋常弓箭交錯使用更有奇效,且隨著礦山開采力度的加大和器具所分所的不斷設置,大規模裝備燕軍亦指日可待。
另一種名為“冷風弩”,自然是取的風若曦名字中的那個風字,它的射程并沒有被減弱多少,七十步內可射殺成人。只是連發小箭的數量減少到了七支,其體型亦變得更為小巧,有的甚至可以折疊起來隱藏袖中!這“冷風弩”所裝備的對象便是天耳與暗影了,就他們的職責而言將有著更為巨大的發揮空間。而在此時對手弩的進一步改良創新仍舊未曾停止,燕軍之中還有著一支正在訓練中的特殊戰力,除了遠超尋常士卒的各種殘酷訓練之外,裝備上亦都要做到漢末頂尖!
五十步的距離足夠燕軍士卒連續發射四輪弩箭了,“秋月弩”的精準性在此中也得到了上佳的體現,四輪八百支小箭放倒了對方至少三四百名士卒,且多半都是傷及要害要么一箭奪命,剩下的也在很大程度上喪失了戰力!看上去它的命中率不到五成,可在夜晚之中又是如此激烈的沖擊之下這個數字已然足夠令人感到震撼了,三四百名士卒的倒下不光削弱了對方的戰力,亦使得他們的沖勢稍稍為之一滯。
看著自己平日猶若兄弟的同袍在地上抽搐不已卻愛莫能助,龍驤軍士卒心中的那種憤怒可想而知,目標很快就鎖定在了眼前這幫異族戰士的身上,必要讓其付出鮮血與生命的代價!而首次面對強悍的龍驤軍,無當飛軍的這些山越士卒亦是印象深刻,他們的短槍初次使用之時不要說尋常的官軍,便是孫策劉備帳下的精兵亦有一時的混亂之態,可眼前的這些黑衣士卒雖然也有不少中槍而倒,但其隊形卻依舊是那般的齊整厚實不見半點凌亂之態,沖到近前之后他們的眼中不但沒有畏懼之意反而都是熊熊的怒火,此等強軍山越之人頭回得見。
中箭倒下的士卒使得無當飛軍在沖近燕軍盾陣之前其速度有了一些減緩,雖然只是一瞬間,訓練有素的龍驤軍卻絕不會放過,盾陣之后不再有弩箭射出,代之而起的卻是一根根鋒利的長矛,它們刺擊而來的威力絕不在方才的弩箭之下,更有十余名山越士卒由于一時難以止住沖勢直接就撞在了矛陣之上,壯碩的身軀一時被十數支長矛穿透而過,飛濺的鮮血加上高聲的慘叫其場面之血腥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