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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劉兄就有所不知了,小弟雖然平素頑劣,略有惡名,可向來不曾妄言,那日被山賊劫掠,驚慌之下棄蔡小姐而逃,如今想來確是汗顏,乃小弟生平第一恨事,幸虧劉兄出手相救,否則怕是要悔恨終生!未想見到蔡小姐之后她不僅沒有出言斥責,行止亦無不滿之意,反倒一再向小弟詢問兄長生平,便是上月還有書信前來,如此行為,豈不是對劉兄有意。”趙海說起當日之事,神態中確有羞愧之意,言辭之間異常懇切,他對蔡琰的心儀實是出于真心,可是經歷上次獨自逃生一事之后便有自慚形穢之意,將這層心思埋與心間。
“話也不能這么說,趙兄你出自大富之家,自幼尊長呵護有加,豈會見過那種場面?生死之間保存自己性命倒也無可厚非,況且你能有如此心意也是難得了。想那蔡家小姐既是飽讀詩書,定明君子之道,她向你問及我的下落不過是想報答救命之恩罷了,豈與兒女之情相關?”見趙海言辭懇切,劉毅不由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來此人本性未必多壞,只是耳渲目染罷了,當下溫言說道。
“多謝劉兄解勸,你所言不無道理,可蔡小姐并非光問你出身來歷,而是事無巨細,便是知道你出身貧寒也依然不改,以小弟所見,絕非是報答救命之恩那般簡單,以劉兄現在的家世,此番進京再謀個官職,也能稱得上門當戶對,不如此次就由小弟安排你與蔡小姐見上一面,若是兄長可以抱得美人歸,小弟只有歡喜之心。兄長對我有救命之恩,以后盡管呼我表字匡胤即可。”趙海正色說道。
“哦,匡胤,你叫趙匡胤?呃,呵呵,你們文人有句話叫什么什么不滅,何以為家來著?劉某愿為朝廷建功立業,功成名就之前不會顧及兒女私情,匡、匡胤你不必作此安排,在下無意于此。”劉毅聞言卻是一愣,急忙故作慷慨激昂的掩飾過去,他此時還是只想對趙海加以利用來接近內臣,絕不愿意因此事而節外生枝。
“呵呵,匈奴不滅,何以家為,此乃前朝大將衛青的名言,來劉兄之豪情亦不輸古之名將,既如此,小弟自當遵從,只是蔡小姐…哎,不提也罷。兄長若要建立功業,小弟或可助一臂之力,也當報答兄長救命之恩。”趙海微微一笑言道,這劉毅還真是個武夫。
“哎~~匡胤不必太過計較這些,男兒大丈夫行事只求對得起天地良心,其他一切不必放在心上。”劉毅朗聲說道,現在他就要在趙海面前建立一個赳赳武夫的形象,這種人往往會為掌權者所喜愛。
“劉大哥說的是,小弟多想了,前方不遠便是祁縣,我們且快馬加鞭,至鎮上共謀一醉,小弟還有要事要與兄長言及。”趙海聽他說得豪氣,亦是精神一震,馬鞭指向前方說道。
當晚一行便在祁縣休整,趙海親自包下鎮上最大的酒樓款待劉毅趙云二人,子龍雖是不喜,可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一個勁的給你道歉,一再拒絕可不是君子之風。席間趙海揮退眾人,與劉毅提起要給他引見趙忠之事,劉毅心中歡喜卻是不動聲色的故作沉吟一番方才答應到洛陽后便隨同趙海前去拜見,趙海聞言更是大喜,拉著二人稱兄道弟,暢飲盡歡,直至喝得微醺方才作罷。
回到客棧劉毅少不得又要給趙云解說一番,內臣勢大這是不變的事實,況且此去他們只是釋放善意,拉攏關系,并非一心投靠,如今有了趙海這個跳板更有事半功倍之效。真要為朝廷建功立業兄弟們就要有一定的實力,可不能讓這些宦臣加以掣肘,趙云亦然其言,晚間二人自是抵足而眠,似乎這個年代的男人對于同床而眠不但不予抵觸,反而是一種交情深厚的表示,劉毅早就入鄉隨俗了。
第四十二章 是君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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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了趙海同行,穿關過卡的倒是省了劉毅不少力氣,一干州府官員對這常侍之孫招待極為周全,內臣當時的權力可見一斑,而趙海對于劉毅與趙云二人顯得十分友好,態度也很是誠懇,可能上次經歷生死之事讓他有些感悟吧,一路上并沒有什么欺壓百姓之行,來強搶民女大概是那個年代官富二代的興趣愛好之一,和后世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后世的手法改變了而已。在劉毅眼中,趙海正經的時候比后世那些少爺們強的太多,倒像個儒雅之士。
一行到達洛陽之時正是午后,華夏歷史上有所謂漢唐盛世之說,雖是處于末世,民生凋敝,不過這大漢東都對于劉毅而言還是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以漢朝當時的國力,洛陽絕對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大都會,有戶十八萬,人口六十余萬之多,商賈云集,名門遍地,無論是街道的設置還是建筑的精心都展現出了古人的匠心獨運。著面前熱鬧的街市與熙來攘往的人流,劉毅似乎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今生他到過最大的城市也就是上黨,可與眼前的東都一比相去何止千里。
趙海殷勤的將劉毅一行安排在城中最大的客棧迎風居,并立刻前往祖父府中為他安排見面之事,認真做起事來來的趙海想的還十分周到,專門命人去為劉毅準備禮品,卻是分文不要,態度是十分的懇切,劉毅無法只得由他,待趙海去后,他也與趙云一道帶著兩個小丫頭出門一游,就今世而言,劉毅也算是個實實在在的土包子。
東都洛陽分為兩個大區,古人以東為上,皇宮便建造在冬眠與日的垂直線上,很有講究,那些達官貴人的府邸也多在東區,西面則是坊市與街市,當然更為熱鬧,劉毅一行本就是要游覽洛陽,自是往西區而去,這里不光有大漢各地的特產,還有西域各國的商品,琳瑯滿目得人眼花繚亂,大家都是逛得興趣十足,尤其是翠縷與流珠,平時劉毅就待她們極好,此時更好像兩只快樂的小鳥,嘴中就沒停過。
出于后世的愛好,劉毅對于玉器店有著獨特的感情,洛陽城中商鋪的規格更非上黨可比,內中多有精品,這趟回去,母親、趙母、玉兒都要選點禮物,劉毅此時正與趙云一道在聚寶齋中挑選著,他不會忘記自己此行還有一件要事,就是找到徐剛為二位兄弟鑄造兵刃,漢人尚玉,他此去有求于人決不能空手而去,禮數定要周到。
“郎生公子,真的是你,太好了,奴婢謝過公子救命之恩。”正在柜臺挑選著玉器,忽然進來一個粉衣少女徑直奔劉毅身邊,細幾眼之后立刻面露喜色,上前斂衽一禮,笑容滿面的說道。
“嗯?這位姑娘認錯人了吧,某家姓劉不姓郎,況且也未曾見過姑娘,哪來的什么救命之恩。”劉毅聞言卻是一臉驚訝的道,他當然知道面前這個少女就是當日自己所救的那個丫鬟名叫搖紅,可來時聽聞趙海說起此事之后他就打定了注意不再理會,自己并非風流之人,此趟來京亦有要事,不愿節外生枝,誰知竟在此處碰見搖紅。
“啊?那敢問公子可是虞山人士?”搖紅本來自認絕不會錯,當日雖只想處不過數個時辰,可那朗生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加之小姐妙筆生花,早畫出了此人樣貌,不過此時劉毅臉上那種逼真的驚訝表情還是讓她有了疑惑,略微一愣,又再出言問道。
“你這姑娘好生有趣,某與你素不相識,再說一遍,某乃上黨人士,不是你要尋的什么郎公子。”劉毅故作不悅之態,說完之后竟是轉身上二樓去了,這小丫頭似乎很是熟悉自己,時間長了可不要露出什么馬腳,三十六計自是走為上計。
“哎~我家少爺說了不是你要找的人,你還跟著干什么?我告訴你,我家少爺可是有了妻室的人,你休要糾纏。”搖紅剛要跟上再問,卻被翠縷攔住去路,身為劉毅的貼身丫鬟,她和流珠對這個糾纏少爺的美麗少女有著天然的警惕,當下便攔住她的去路高聲說道。
“你!那敢問你家公子大名?”搖紅聞言臉上一紅,可隨即便又復雜起來,稍稍愣了片刻又再問道,這丫頭的長相穿著都是不俗,此人定是世家出生,倒和趙海所言大不相同,難道天下真有如此樣貌相同之人,可小姐她…念及此處,搖紅也顧不得翠縷的譏諷。
“我家公子乃是上黨劉家長孫,姓劉名毅,方才話已經說得清楚,尚請姑娘自重,不要再做糾纏。”流珠年歲較之翠縷稍長,行事也更穩重,當下頗為有禮的說道,當然少爺的表字朗生她并未敢言。說完之后也拉翠縷一道上樓,并不時回頭打量著搖紅。
這回搖紅未再跟上,稍作沉吟之后便出門而去,到了門口,還拿過了隨行家丁手中的貨物,與他耳語片刻,見家丁連連點頭之后方才去了,腳步甚是急切,而那個家丁則是留在了門前。
搖紅今日出來是為小姐來采買筆墨水粉的,剛才遠遠的見劉毅一行便覺十分眼熟,跟著他們進入店鋪細之后更為確定,誰知上前敘話竟是如此結局。蔡琰天資聰慧,才學過人,這個小丫頭亦是精明伶俐,想到當日郎公子“我不會問小姐姓名,小姐也不需知我為何人。”之言似是若有所悟,當下不再跟隨劉毅,而是讓家丁待他們出來之后暗自尾隨,找到他們的住處,自己則是急忙回府告知小姐。
那日死里逃生的從虞山回來之后,小姐便一直對此人念念不忘,近一年來多方探查,雖是對趙海當日的行為嗤之以鼻可就因為他與那人熟識依舊好言相待,可那朗生依舊杳如黃鶴。一開始搖紅只是以為小姐為報救命之恩,直到一日見她獨坐對著一副畫像發呆,走進一竟是朗生的畫像,像上人物栩栩如生,傳神入微,足見小姐花了很大心思,雖是口中不認,可搖紅已經知道小姐對此人動了情,當日朗生不光對她們有救命之恩,且樣貌俊朗,身手高超,俠義心腸卻還談吐不俗,的確頗為引人注目,故今日見之才會喜形于色。
搖紅現在已經大概能認定此人就是當日的朗生,他不承認只是為保小姐名節,心中非但不怒反而有些欽佩,只是聽他的小丫鬟所言此人竟然已經有了妻室,那小姐的心思…想來就令人心煩,搖紅尚且不知,她的心煩不完全是為了小姐,就連自己聽聞此言亦如遭重錘,只是眼下心急于將此事通報小姐,未及細想罷了。想來自家小姐素負智計,不輸須眉,此事她當也會有辦法。
第四十三章 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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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明媚,百花齊放,香氣襲人,不時有五彩蝴蝶穿梭期間,好一副春意盎然的庭院景觀。窗下案幾之前坐著一個二八少女,明眸善睞,容光照人,此時正以手支頷,美麗的臉上卻是布滿了愁容,案幾之上放著一方絹帛,帛上字跡渾厚有力,一見就是名家筆法。
此處乃是蔡府內院,這個少女正是蔡琰了,如今年已十六,她自幼娘親撒手而去,只有爹爹疼愛有加,昨日蔡邕帶回一方絹帛,上有今次舉孝廉進京者中年少諸人的姓名,這還是他通過職務之便謄抄而來,女兒已經過了及笄之年,又是素來心高氣傲,不把天下男兒在眼中,蔡邕對亡妻用情至深,至今仍是鰥居,對這個女兒如珠似寶。蔡琰幼時便有才名,長大之后更是飽讀詩書,諸藝皆通,老懷大慰的同時也常自感嘆她非男兒之身,這為母之事他亦要顧及,這些人都是年少俊彥,出身世家門戶,這份作為實是用心良苦。
“小姐、小姐。”搖紅的聲音打斷了蔡琰的沉思,心中不僅奇怪,這丫鬟平常不會如此急切,聽這氣喘吁吁的樣子,今日怎么了?
“何事如此慌張?讓你去買紙筆這么快就回來了?別喘了,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說。”見搖紅一頭香汗,蔡琰微微搖頭,走上前去為她倒了一杯茶水,溫言說道,名為主仆,她二人卻是自幼感情極篤。
“不喝、不喝、小姐,我見,我見…”搖紅卻還是一臉急切的表情,可由于跑的太快,現在喘的厲害,越是想盡快說出反而因此岔了氣,劇烈的咳嗽起來,這一番折騰眼淚都快下來了。
“慢點說,坐下,平常一向沉穩,今天是怎么呢?”這一下弄的蔡琰也是好奇不已,伸手為搖紅順著氣嘴中不滿的說道。
“小姐,我見朗生公子了。”搖紅終于順過氣說了出來。
“什么?朗生,他在哪兒,你沒把人請來?”蔡琰一聽是驚喜交加,手中的茶水都溢出了一半,樣子還要移步門外,剛走了兩步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對搖紅問道,言語中頗有急切之意。
“小姐,你先坐下,郎公子便在這上黨城中,小婢已經讓旺財跟著他,跑不掉的,今日小婢前往西市為小姐購置筆墨水粉,與路之上忽見一人極似當日的郎公子,便…搖紅肯定不會錯,那人定是郎公子,只是聽其與其丫鬟所言,他乃上黨劉毅。”搖紅將蔡琰扶到床邊坐下,這才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上黨劉毅?原來是他。”蔡琰聽完之后竟是立刻起身來到案幾之前翻閱起了絹帛,自那日山林一別之后,她便對此人難以忘懷,劉毅年少俊朗,武藝高強,加上那種天生豪氣的性格都深深吸引著她,況且還有那段生死之間的遭遇,世間男子得見自己容顏多是失魂落魄,唯有此人僅是欣賞而已,再無半點它意,這也讓驕傲的她印象深刻,而且自己珍藏如寶的清白身軀也被此人過,雖是事急從權可每次想到此處蔡琰都是面紅耳赤,偏生有控制不住去想,久而久之竟是對劉毅情根深種,只是她自己還在拿著救命之恩自欺欺人罷了。
方才聽到此人不愿與搖紅相認,蔡琰不但不氣,反而心中甘甜,這才是一言九鼎的男兒丈夫,說到做到,生怕與自己名節有損,這少女一旦動情,其心思確乎難以揣摩,若是劉毅得知她此時想法不知會作何感嘆。待后來聽見此人已有妻室,滿面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此時她才知道所謂的救命之恩不過是自己的借口,否則為何會有心痛的感覺?渾身提不起力氣,直到聽見劉毅之名才又有了想法。
“劉毅,字朗生,上黨世家劉家長孫,祖上乃是漢室宗親,受上黨城守張揚推舉,于年前納有一妾侍,尚未婚配…”著絹帛上熟悉的字跡,蔡琰又榮光煥發起來,劉郎生?豈不就是朗生,搖紅不會錯的,妻室之言定是夸大,這種世家子弟先納妾亦是平常之事。
其實今日蔡琰被父親逼著絹帛之時就被這個劉毅所吸引,因為他的字和自己日思夜想之人一模一樣,可隨即又被他推翻,據趙海所言,此人出身貧寒,怎會是世家子弟,雖說談吐風度不俗可他沒事跑到林間為何,他的樣子還對山林生活如此熟悉。想來不過是巧合罷了,這個什么劉毅小小年紀就先納妾,定也是貪花好色之徒。
這是蔡琰當時的想法,可如今與搖紅所說一聯系,心中確定了就是此人,剛才的不屑早就煙消云散,還不自覺的在心間為他的納妾之事找出了種種借口,世家子弟、傳宗接代,反正在蔡小姐心中,她的救命恩人的形象是完美的,所做的一切也都有理由!
“小姐、小姐…”搖紅見蔡琰聽了自己所言之后便奔至案邊,對著絹帛發起呆來,臉上還似嗔似喜,不由有點擔心的喊道。
“搖紅,你見的那人定是郎公子,至于什么妻室只是他的小丫鬟騙你罷了,爹爹給我的絹帛上有著他的出身,他只在年前納過一妾,至今并未婚配。”蔡琰興高采烈之下一時有點忘形,竟對小丫頭表現出了自己心思,她的欣喜還有另一層含義,劉毅的出身正能與自己相配了,這倒不是她嫌貧愛富,當日以為他出身貧寒之時心中依舊傾慕,只是當時就是這么一個環境,耳濡目染之下自會認為理所當然,他能名列絹帛之上,爹爹就不會反對,想到此處,又是一陣羞喜,自己在想什么啊?卻不知此時容顏更是面如芙蓉,艷蓋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