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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待會與大哥交手你上來不要使出全力,當見機而動。”見蘇青成去了林中,甘寧來到靜坐的趙云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二哥此言何意,昨日云觀大哥出手身法靈動,力道雄渾,眼光亦是不俗,當是小弟之勁敵,怎能不全力以赴?”趙云問道。
“呵呵,子龍之言不假,大哥的身法力道恐怕還要在在你我之上,可昨日我觀其出手雖是威風八面,卻全是隨性而發(fā),與其說他武藝不凡倒不如說是他的本性,你不要忘了大哥的身世,這十幾年他全是與猛獸為伍,以他的天賦對付那些家丁自是得心應手,威力還要在你我之上,不過真要與子龍動起手來,必落下風。”甘寧武藝與趙云大致在伯仲之間,可實戰(zhàn)經(jīng)驗卻是遠勝,蘇青成的優(yōu)缺點一見便知。
“二哥說的是,小弟知道該如何了,二哥思慮周全,云心中佩服。”聽了甘寧一席話,趙云再度細細回想昨日場景,亦是一點就透,這一點恐怕大哥自己尚不知曉,因為他除了猛獸之外從未遇過真正的對手,二哥的路數(shù)過于奇詭剛猛,不好控制,自己的槍法卻是穩(wěn)正為先,想來他讓自己與大哥動手也有讓他適應的意思。
“哈哈哈,三弟眼光果然不凡,以大哥的身手反應,只要多加歷練,定是成就不凡,武學一道,重在基本,而子龍的槍法基礎為兄是甘拜下風,由你出手自是最為穩(wěn)妥。”甘寧見趙云很快便領悟他的心思,欣然一笑道,和趙云的這番激戰(zhàn)給他印象最深的還不是最后那一招神鬼莫測的百鳥朝鳳,而是趙云的基本功,這不光表現(xiàn)在槍法之中,便是坐立行走也無一不顯,稱得上是千錘百煉。
“二哥夸獎了,純以武論,小弟實是勝不得二哥的。”趙云這話說的極為誠懇,甘寧的話一點不差,當年恩師授藝之時光是這站姿坐姿自己便練了一年之久,此后每日都不敢輕忽,十幾年來如同一日,才會有今日的槍術!即便如此,他知道真要勝過二哥如今卻是不能,甘寧自幼便被荊襄盜首撫養(yǎng),那一身武藝可是用鮮血換回來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之豐富遠在自己之上,在生死較量中這些經(jīng)驗就更是舉足輕重。
“你我兄弟就不必客氣了,以后一處經(jīng)常切磋,想來都會大有進益。”甘寧擺了擺手,這個三弟人品武藝都令人贊賞,就是太過謙遜,想來也是天性使然,否則不會有如此綿密沉穩(wěn)的槍法。
“子龍可曾歇好?”兩兄弟正在說著話,蘇青成已經(jīng)從林間走出,手中握著一根長兩丈多,粗有一圍的樹干,尖端的枝葉已經(jīng)全部被他削去,手握之處也休整的正可一握,甘寧趙云二人得心中一凜,如此形狀,這根樹干定是沉重無比,揮舞之間需要渾厚的臂力,不過以大哥的力量當可揮灑自如,以此來對付趙云的長槍也不失為上策。
二人的想法正與蘇青成一致,說道招數(shù)的巧妙,他是拍馬難及兩位兄弟,既然這具身體力大無窮,他就要用重兵器將這個優(yōu)勢發(fā)揮到極致,歷史上那些身具怪力的武將也無不是作此選擇,當年燕人張翼德的蛇矛長有丈八,蘇青成便選擇了一棵上去有七八米長的樹干。雖不知這樹種何名,卻清楚此樹的樹干堅硬異常,韌性上佳。
“呵呵,大哥這兵器倒也獨特,便讓小弟領教一番。”趙云微微一笑來到場中與蘇青成對峙,甘寧也是上前凝神細觀,周圍伴當和玉兒若蘭見了蘇青成的兵器都是興趣大起,紛紛圍了過來。
蘇青成對趙云點了點頭,當先將樹干在頭頂一旋便向子龍砸去,在他來,自己的攻擊越簡單明了越好,只要力道足夠,豎劈橫掃都會有極大的威力。這根樹干本就沉重,加上蘇青成力大無窮,更借上了旋轉的力道,光聽那風聲便是兇惡之極,頗有點橫掃千軍的氣勢,甘寧得暗暗點頭,大哥這份力氣確是世間少有。
樹干未至,已是勁風撲面,趙云此時面沉如水,揉身而上的同時長槍閃電般的疾點而出,竟是要硬撼這力如千鈞的一擊,蘇青成只覺手中樹干極其迅速的震動了七次,每一次都會卸去自己幾分力道,到了第七次沉重的樹干竟被細小的槍尖蕩了開去,胸前一時門戶大開,而長槍卻似毒蛇一般猶有余力的攻向自己左肩。
蘇青成此時心頭大駭,方才自己一邊旁觀,自問大致清了趙云槍法的路數(shù)與速度,即使是在處心積慮的選擇兵器之后還是對此戰(zhàn)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真正身臨其境之時才更能體會到趙子龍槍法的神妙莫測,力道雖不及自己可卻分段卸力,反擊的一槍竟還借了自己的力道,這一切只在一瞬之間,難道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一擊?日前力敵百人的那份驕傲此時蕩然無存,那只是因為自己沒有遇見真正的高手罷了,來僅憑天賦就想與三國頂尖武將一較長短無異癡人說夢。
刻不容緩之間,蘇青成的身形不可思議的一個側滑,毫厘之差的避過了趙云威勢驚人的一槍,他知道這不是他反應快,其實剛才他都認為自己已經(jīng)輸了,這個閃躲純粹是他身體的本能,對于危險的自然反應使得身體在腦部下達指令之前已經(jīng)做出了動作!這個出乎意料的變化也使得他在閃開了趙云的攻擊之后略微一愣。
趙云亦是眼中一亮,他是答應了甘寧一開始并不全力以赴,可大哥的攻擊卻讓他感覺到了危險,若不盡力施展定是難以化解,卸開他的攻擊之后見其門戶大開,這一招借力打力的反擊純是出于自然,多年的苦練使得長槍與他已經(jīng)成了一個整體,正與蘇青成的閃躲有異曲同工之妙,此槍一出手,便覺速度力道都是兩臻佳妙,心中很是滿意,也知道這是為大哥的威猛一擊所逼出來的,卻不料竟被閃開。
同樣都是一怔,趙云此時的反應卻比蘇青成快了少許,長槍如影隨形的便跟了上去,此時手中已經(jīng)放輕了力道,大哥的確沒有與人動手的經(jīng)驗,可不能傷了他。蘇青成現(xiàn)在可不出趙云留力,這桿長槍在他眼中依舊是矯若游龍,只得再閃,可笑自己方才還以為旁觀者清,這動上手更明白了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腰的道理,趙云的長槍快到了他來不及格擋的程度,唯有依靠身體的本能。
場中的局面此時頗為好笑,蘇青成拖著一根碩大的樹干被趙云趕得是上躥下跳,可時間一長,他雖是心中憋屈,甘寧趙云二人卻都是留上了神。趙云雖處在絕對上風,可無論他長槍如何快捷迅猛,卻總是難以接觸到蘇青成的身體,似差之毫厘卻每次都是有驚無險,手上的力道不自覺之間就加了上去,最后除了甘寧以外眾人便只能見到一團光幕在蘇青成身周閃動,甚至有幾次都聽見了獸皮被槍尖劃破的輕微撕裂之聲,不過場中的局面卻是依舊未加改變。時間一長,反倒是蘇青成的身法越來越純熟,少了那份手忙腳亂的驚慌。
這一切甘寧在眼中不由對大哥那份適應能力佩服不已,若是換了自己任由趙云隨意揮灑只是一味閃躲怕是早就不支,更別說他手中還提著一根極為沉重的樹干。而對場中的趙云而言更是心中震撼,就算自己沒有全力出擊,恐怕也難有人在此情形下還能堅持如此長的時間,大哥雖無名師傳授,可卻是天生的練武之才。
拼命騰挪躲閃的蘇青成則是感觸更深,一開始的手忙腳亂過后,他的身法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在趙云的強大壓力下從最初的純粹本能反應漸漸變得身與意合,對趙云的攻勢應對的也是更為從容,斗了一陣忽見趙云槍法似乎略有凝滯,當即抓住機會反擊而出。趙云方才是驚于他的表現(xiàn)而略微一愣,手中長槍只是稍稍放緩,卻不料一直東躲西藏的蘇青成卻能立刻抓住時機反擊,心中也是暗暗稱贊。
蘇青成這不成章法的反擊趙云化解起來自然很是輕松,場面依舊是子龍占據(jù)絕對的主動,不過再斗下去,蘇青成的反擊卻是越來越多,招式也變的頗有新意,絕不似方才那番一味的躲閃了。
“子龍停手。”趙云這時正要全力出擊,甘寧卻是大聲喊停。
第十六章 突飛猛進
聽甘寧出口叫停,趙云立刻收住手中長槍,蘇青成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用作兵器的這根樹干之上已是千瘡百孔,不僅如此,系于腰間的虎皮和上身衣衫多有劃破之處,正是趙云長槍所致,想來這還是他手下留情,三國武將之武勇果然不是光天賦異稟就可以企及的。
“子龍槍法高明,為兄敗了,心服口服。”蘇青成言道,此戰(zhàn)雖敗可他卻無頹唐之感,自己的對手可是常山趙子龍,再說經(jīng)此一戰(zhàn)更是獲益匪淺,又是自家兄弟,一時勝敗算得了什么?
“大哥不必過謙,你只不過欠缺經(jīng)驗罷了,方才云已是全力盡出也奈何你不得,二哥所言極是,加以時日,大哥你的武藝定是不可限量。”趙云微笑言道,經(jīng)過這番打斗他對蘇青成的潛力自是了解。
“呵呵,我這一戰(zhàn)過后大哥已經(jīng)有所領悟,你向來少與人交手,初戰(zhàn)就遇到子龍這樣的頂尖高手能支撐到現(xiàn)在已是殊為不易了,我也不用假以時日,大哥你不日就要護送玉兒姑娘前往上黨,我和子龍亦要游歷各地,不如便在這山林之中多住上些時日,我等兄弟一處切磋,想來都會大有進益。”甘寧出言道,昨夜蘇青成已經(jīng)跟他說了要去上黨之事,這一番話也是在為他考慮,且三兄弟剛剛結義,正要好生一敘兄弟之情,自己雖說還有要事在身,耽擱半月還是不妨事的。
“哈哈,二弟說的好,你我兄弟便該好生一聚才是,只是這山林曠野之處粗陋,倒是委屈兩位兄弟了。”蘇青成聞言亦是大喜,與這二位兄弟相交,原就不舍分離,如今能多聚時日正是心中所想。
“大哥說的什么話,你我兄弟一處,皆是歡暢之所,再說我和二哥對大哥的諸多本事可是羨慕的緊,你可不能藏私。”趙云言道。
“對,別的不說,大哥你那訓鷹的本事可要教給兄弟,到時我也去找上這么一只,肯定會有極大用處。”甘寧也是立刻接道。
“放心,自家兄弟有任何要求為兄絕不藏私,不過尚要勞煩二弟的弟兄們前往山外市鎮(zhèn)一行,一來打聽那趙海的消息,二來你我兄弟一處談笑言歡,沒有美酒可是說不過去。”蘇青成欣然笑道。
之后半月,三人都在這片山林之中度過,本就是歲數(shù)相當,志氣相投的結義兄弟,每日里演武切磋,縱談天下,徜徉山林,俱各歡暢無限,感情也是與日俱增。在別人眼中,山林生活恐是頗為難度,不過有蘇青成這個狼王在此,諸人卻是萬事不用憂慮。
這段時日,蘇青成的武藝可說是突飛猛進,甘寧趙云都是不吝指點,絕無半點藏私之意,而在二人眼中,大哥的武學天分亦是非凡,無論多么復雜的招式身法都是一學便會,進展更是一日千里,加上他本身的天賦,十數(shù)日過后竟隱隱能與二人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蘇青成的練武之才還不是讓二人最佩服的地方,每日暢談下來,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大哥稱得上博聞強記,眼光超卓,大漢各州的大勢竟是如數(shù)家珍,對荊襄一地宗賊林立,朝政不達的分析更令甘寧心服。說起當今天下,三人都是對內臣當政痛恨不已,蘇青成更是有言如今朝綱敗壞,各地諸侯擁兵自重,百姓民不聊生,不出三年,天下必將大亂,正是亂世出英雄,到那時才是兄弟們一展身手的時機,甘趙二人俱是游歷各地,聽大哥這么一說都是深然其言,當即約定若當真亂世將現(xiàn),三兄弟定要連成一氣,行一番男兒丈夫的作為。
相處的時間越長,蘇青成對這兩個同為三國虎將的兄弟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后世稱甘興霸為水戰(zhàn)王者絕非虛言,一旦入了水中,便如一條蛟龍,施耐庵先生在水滸傳中曾以“可入水三日三夜不出,生食魚蝦”來形容浪里白條張順,在蘇青成來,以此言形容甘寧的水性也絕不為過,加上光明磊落的性格,的確是是仗義疏財?shù)慕纻b。
至于趙云,義氣深厚、性格沉穩(wěn)、見事明晰,頭腦靈活,這便是蘇青成對他的評價,演義中羅貫中將他刻畫成了一個完美的英雄,平生未嘗一敗,可在史實之中趙云的地位就遠不及演義了,致使后世很多人都認為趙云絕非大將之才,只有武勇蓋世這一點演義史書都是承認的,如今在蘇青成來,三國志中對趙云的評價是恰如其分的。
三國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大將之才亦是不少,蜀國有關羽張飛馬超魏延,東吳則有四英將,而曹操手下則人才最多,五子良將、宗族八虎騎,這也是曹魏可以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所在。身為大將,可絕不是簡簡單單有過人武勇就行的,必須是要精通將略,善曉兵機,且能獨當一面,武勇只不過是錦上添花。
仔細這些大將,一個最大的共同點便是他們都有著良好的學識,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放在哪個朝代都是真理,身在漢末,有無學識很大程度上取決與出身,一般的百姓能認識幾個字就很不錯了,這也當是趙云最大的短板所在,出身貧寒,恩師只是武人,一生飄搖擇主而事,等到略微安定下來怕是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如今蘇青成有幸來到這個年代,并能和興霸子龍結為兄弟,他絕不會讓這一切重演,日常的談論之中他不時給兩位兄弟灌輸學識的重要性,人才不一定生下來就是,他相信自己這兩個兄弟亦有成為一代名將的基礎,現(xiàn)在大家還都不滿二十,正是最好的時機。二人通過這陣時日的相處,對大哥的見識學識嘆服不已,也格外重他的意見。
歡聚的時日總是短暫的,這半月在三人而言一晃便過,都是依依不舍,只是甘寧在荊襄處有要事安排,子龍亦要遵從師囑游歷四方,只得灑淚而別,并定下一年之約,要在上黨重聚。趙云此行要往洛陽,正好與甘寧一路,也當要將若蘭姑娘做妥善的安排,據(jù)興霸的伴當這半月打探,趙海并無任何的動作,恰似銷聲匿跡一般。
與兩位兄弟分離之后,蘇青成也帶著玉兒往上黨而去,上次趙海曾經(jīng)給了他一輛馬車,如今恰好派上用場,蘇青成雖是不善御馬之術,可天性中的畏懼讓馬兒對他很是聽從,倒也省卻了雇傭車夫的麻煩。一路之上,他也想了很多,真要在亂世之中闖出一番天地,現(xiàn)在的自己還欠缺的太多,最大的缺陷就是出身,他在漢末除了新結交的兩位兄弟之外可說是舉目無親,想當年劉備就算再怎么落魄至少還有一個漢室宗親的出身,這可就是相當大的一個政治資本了。而自己想要有個出身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舉孝廉,這對他來說無異癡人說夢,還有一條便是他下決心要去走的路,投軍,即將到來的黃巾起義就會是他撈取在亂世第一筆立足的政治資本的大好時機。
想到這里,蘇青成心中不由暗暗好笑,今世的遭遇與后世何其相像,都是要白手起家,不過好在自己還有兩個結義兄弟,更有著不知道有沒有用的遠超當今所有人的眼光,后世的自己可以從一窮二白努力打拼出億萬家財,今世也一定可以有一份作為。
路上他曾起過心思要去找尋一下存在于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小村,不過終究是十幾年過去了,難以查探,只得暫且放下,不過蘇青成還是下定決心一有機會便要追查此事,也當是給自己身體的一個交代,虞山到上黨大約四百里路程,蘇青成與玉兒日夜兼程,三日之后已經(jīng)到了上黨城下,這還是蘇青成來此世之后第一次見到較大的城市,不免很是新奇,在他來,這一千多年前的城市雖說規(guī)模不能與后世相比,可道路人家皆是整齊寬敞,各類商鋪也不在少數(shù),販夫走卒熙來攘往,十分熱鬧,本想一逛,玉兒卻是思兄心切,催著他便往族叔住處而去,張氏宗族亦是上黨大姓,倒不難尋找。
這處民居占地頗大,主體俱是磚瓦結構,類似后世的四合院,雖是較為樸素可比之鄉(xiāng)村人家就要氣派的多了,玉兒下車扣了扣大門門環(huán),片刻之后大門咿呀打開,一個儒衫中年男子出現(xiàn)在門前。
“小姑娘,你找誰?”這男子顯然不認識玉兒,出言問道。
“您可是張云叔父?我哥哥張虎便是在您府上叨擾的。”玉兒輕聲回答道,這族叔家中她也是頭一回來。
“張虎?你是玉兒?我就是你族叔張云,咦,你這打扮?”張云聞言一愣,不過聽到張虎之名立刻想了起來,玉兒本應該身著孝服,只是初次上門便顯得太過無禮,因此只在頭間插了一只白花。
“玉兒見過叔叔,爺爺月前病逝,玉兒此來特為告之大哥。”玉兒斂衽一禮,提到爺爺,她的言辭之中還是止不住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