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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龍八城的結界。”
林夕若這才注意到夙笙旁邊的少女,姣好的容顏,正是花滿樓里的月貌。
“花娘呢?”她旋顧一周,問道。
“她是夙笙的妹妹,夙玥。”夜宮離向她解釋道:“花娘是夙笙的手下,如今她完成了任務,也等到了她要等的人,自然就不隨我們來了。”
“嗯。”林夕若不再追究這個問題,扭頭打量了四圍的霧靄,犯了難:“這一關又該如何過呢?”
“睚眥平生弒殺,這結界大概也與殺戮拖不了關系。”說話的是夙笙,他一改嬉戲之態,說得認真:“這霧靄很是奇怪,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在隱藏些什么。”林夕若接過了話,頓時眸光一閃。“可到底會是什么呢?”
“龍之九城。”許久,才聽得夜宮離這么一句。
然而夙玥聞言眸色暗了暗,袖中一道流光直襲林夕若。電光火石之間夜宮離連忙護住了她,可是那被黑霧籠著的利箭還是在他的手臂上劃出傷痕,有絲絲透著黑色的血跡滲出。
夙笙和林夕若似是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這個變化,便見四周天色大變,一個身著鑲金暗紫色衣袍的男子出現在霧氣之中,便見他臉色冰冷,右手邊執著一柄豎笛,既是樂器,卻也是……殺人的利刃。
而夙玥卻是向那男子單膝跪地道:“主人。”
“云徽神帝,夙笙妖王,許久不見了。”來的不是他人,正是這最后一城,也是龍長子的囚牛,他眼色明顯不屑:“如今你們已是落魄,如何能為三界之主,妖道之王?”
“云,徽?”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林夕若的頭開始劇烈的疼痛,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閃過,可她什么也抓不住,似是一段,很久很久之前的回憶。
“喲,這是神若帝女吧!”囚牛把視線轉移,而夙笙和夜宮離卻開始緊張起來。
“昔日九重宮闕上,帝女無限榮華,怎落得今日如此落魄?卻又不見那司空神君呢。”
“司空,神若……”林夕若喃喃地念著,她雙手扶住了頭,有紅光從她身邊溢出,夜宮離大驚,連忙將僅存的一些神息輸送到她身體里,才慢慢使她平靜下來。只是這一切做完之后,也有不可抑制的鮮血從他捂住唇畔的手縫里滲出。
“本座卻也不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不過也絕對不是那仁慈的佛祖菩薩,這一切便看你們造化好了。”囚牛踏云而去,看樣子笑得很得意:“十日之后,本座等著給你們收尸!”
“夙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著囚牛遠去,夙笙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夙玥開了口。
“王兄——”夙玥眸子清麗,卻毫無半分愧疚之色:“我雖為妖族公主,可和王兄卻無半分情義可言,夙玥今日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妖道,卻也不是沒有為王兄考慮,如今只有順從殃翎魔尊三界中才能有妖道的一席之地,王兄雖然愛慕神若帝女,可畢竟,畢竟帝女有司空神君和云徽神帝,畢竟,畢竟是不屬于王兄的……”
“夙玥,千年前本王已錯過一次,如今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令妖道處于萬劫不復之地?”夙笙眉目依舊笑得妖嬈,恍惚夙玥說的那些話對他并沒起什么作用。
“王兄,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是對的。”
“如今王兄入了水城,法力受損,又豈是大殿下的對手?王兄三思。”夙玥見夙笙仍然沒有動搖的意思,嘆道:“既是與王兄情誼一場,夙玥能為王兄做得也只有這么多了。”橙黃色的光亮從她眉心散發出來,那玉墜子便落在了夙笙手上,她最后施了一禮,隨著囚牛翩然離去。
有絲絲琴聲彌漫在霧氣中,那絲弦之樂美妙而平和,令人沉醉……
而夜宮離卻大驚,他連忙施了結界護住林夕若,許久聽得他道:“龍長子囚牛癡迷音樂,能織以幻境,卻不想這龍九城居然原來是在龍八城的結界里,原是夢中夢,最難破解。”
第一百一十六章:情之一字
“鳳凰血玉?”夙笙唇角勾了笑,而下一刻卻見他右手一揮,那玉墜子便落在了林夕若的眉心里,化成了一個鳳凰的形狀。
“你為妖族,鳳凰血玉可以掩蓋你的氣息。”要說夙笙的心思千年前便弄得眾人皆知了,夜宮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對她有妄想,她永遠都不可能是你的。”
“可惜她愛的也不是你。”夙笙看著夜宮離身邊并沒有受到他們談話影響的林夕若,再次笑得傾國傾城:“神帝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傷勢比較好,免得英年早逝了。”
“恐怕是妖王先要化出原形了。”夜宮離嘴角帶了笑,那模樣竟是不一般的好看,有意無意的掃過夙笙身后若隱若現的……一條狐貍尾巴。
夙笙忙用法術遮掩好,惱得不行,然而夜宮離總是這般淡淡然卻輕易便能讓人有想掐死他的心。
“可是,我們要怎么出去呢?”夜宮離和夙笙談話總是密音傳入避著林夕若的,因此在她看來,兩人之間除了有些詭異,其他倒也沒什么不正常,又得鳳凰血玉庇佑,因此這三人之中最愜意的恐怕就是林夕若了。
“快了。”迷霧中有銀光閃過,夜宮離只伸手便將它擒住,閃著銀光的刀刃熠熠生輝,卻在夜宮離沒接觸多久的時候,便化成了輕煙。
夙笙心道是夜宮離神息在身所致。
可這么一來,夜宮離只覺有噬心的疼痛,手臂上凝結的血色又開始流淌起來,劃出猙獰的痕跡,夙笙雖是有些擔憂,卻也不忘送了密音嘲諷道:“看樣子大帝是要先行羽化了。”
“你有什么法子救他?”林夕若抬頭看夙笙,眼神極為迫切。
“我卻有什么辦法!”夙笙雖是玩笑之語,卻字字真言,將林夕若的心打入深淵:“先前中了囚牛的暗招,又在這陰森之地,怕是他要一寸一寸腐爛在這里了。”
“真的沒有辦法?”林夕若緊緊地盯著夙笙的雙目,卻沒有看到絲毫欺騙的痕跡,她不說話,只是抓住了夜宮離的手。
“放心,我不會死的。”夜宮離有些害怕這樣的林夕若,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絕望到比死亡還可怕的平靜,紅色而妖冶的氣息翻涌著,似乎隨時就要噴薄而出。
“對不起,還是我將你連累了,是我將你和林氏一族的興衰摻合在一起……”林夕若這樣看著他,可面容上卻并沒有哭泣的痕跡。
“是我自己作繭自縛。”夜宮離苦笑,說到底還是情之一字作弄世間癡情人,從不想他神界大帝也會這般被命運之盤緊緊束縛,他伸手將她拉近,卻始終不敢逾越,“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可是你不要丟下我!”林夕若俶爾撲進夜宮離懷中,哭得動容,令夜宮離想起,她也不過雙十年歲,卻已經這般歷經人世滄桑。
“爹爹娘親都死了,都不要我了,姑母也不要我了……”林夕若抱緊他,“可是,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后的親人了,你怎么可以拋下我?”
夜宮離聞言身形卻一僵,許久才平緩了氣息。倒是忘了,自己的母親林太后和她父親林宰相林雨明是親兄妹。人世一場,卻這般造化,夜宮離苦笑,那個她深愛卻又深恨的人,自己真是羨慕得很呢!
“要哭去別處哭去!”夙笙看得嫉妒,酸溜溜地開口道:“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這種人,即使是閻王卻也不會收的!”
林夕若抬頭看他:“真的?”
“可若出不去,當真是要送命在這兒了。”夙笙雖說說得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可妖力被神息侵蝕,實則卻也不比夜宮離好多少。
能困夙笙,唯夢若一人。
夜宮離又嘔出一大口血,暗自嘆息,一代妖王夙笙曾經睥睨天下,卻也在遇見夢若的時候,甘愿畫地為牢,墜入凡間,封印在水城結界之中,只為等待一個人的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