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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嚴肅的,折扇指控王爺:“怎么可能,王爺定是沒說實話。”
沈浪巧辭令色、變相坦白自己的狼子野心——
“王爺定是無聊的很,在下來陪王爺聊聊天、解解悶如何?”
顧寧遠笑笑,不置可否。
沈浪便身子前傾,湊近王爺兩分。兩人相距不過半尺了,這距離,放在兩個大男人中間,頗是奇怪。沈浪卻仿佛不覺得,低頭想了什么,又湊近一點,一副要與王爺附耳私語的樣子。
顧寧遠無聲的、不著痕跡的后退幾分。
沈浪不以為意,直靠近王爺臉邊,再搖開折扇擋住自己的臉;放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王爺,聽聞皇上要整頓商業啦。就從雍都開始。”
這話頭,頗有私議朝政的意思。大雍朝律法雖不禁止百姓議論朝政,當今天子更有效仿齊威王之意,鼓勵朝臣面刺進言、愛看諫書、也不介意百姓謗譏于市集;然老百姓依然未免有所顧忌,一般不會似沈浪這般直白。
顧寧遠看著沈浪的目光,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沈浪確實是想側面打聽一下朝廷動向。
這些日子來,沈浪對總監督人選久思無果、與魚掌柜等人討論也幾乎一無所得,可謂毫無進展。隨著日子流水價一去不返,下月及笄之日逐漸迫近,沈浪可急壞了。
她本想課余閑聊時,向太子徒弟側面打探一下。
然這一世,許是皇帝身體不佳,便提早讓太子參與政事。如今,除了上課一時辰外,沈浪幾乎難得見到太子,更別說閑聊了。且太子徒弟如今也算半個當政要人了,她再去敲敲打打的探問消息……沈商人想,這既不妥當,也容易招禍上身。
然這位王爺——
沈浪咂摸著,依照王爺這弱的出奇的身體,這輩子雖然圣眷依舊,然在政事上,應該是有心無力的一名富貴閑王。而天王貴胄,無論如何總會知曉一些平頭百姓不曉得的內幕。如此,既可免了擔上刺探政事的嫌疑,也能碰碰運氣打探下沈浪想要的消息。
當下,沈浪見王爺表情奇怪,以為是過于驚訝,便道:“王爺竟不知曉此事么?”她情真意切、唉聲嘆氣的,“如今雍都,正處在暴風雨來臨的前夜啊。”
“可憐在下做的都是小本買賣,如今日日都要擔驚受怕……”
把冠絕雍都的“二樓一苑”說成不登臺面的小本買賣,這位沈商人,竟也毫無羞愧之色。
顧寧遠嘴角抽了抽,顯然對這位仁兄扭曲是非、顛倒黑白的本領有了新的認識。
見沈浪目光炯炯的望著自己,顧寧遠微微笑:“皇兄欲改革之意,略有耳聞。”
哦。看來王爺雖是閑王,在此事上,恰好竟是個知情人。
沈浪心中為自己的好運氣鼓掌,面上卻馬上表明立場了:“在下其實對圣上改革之事,極其贊同!如今大雍朝的商事局面,確實是烏煙瘴氣,不堪入目!前陣子發生的草市打人之事,便是極好的負面例子。”
沈浪充分肯定了圣意,表明態度擁護改革后,話鋒一轉,道:“在下聽聞皇上有意起用新科士人,同時有意令一位心腹之臣總領此事……”
她似不經意的,“不知王爺是否有所風聞?”
狐貍尾巴露出來了,這才是沈浪真正想要知道的——皇帝到底屬意哪位心腹之人領導此事呢?
孰料,顧寧遠聽完,卻不出聲了。他保持微笑,不動聲色地看了沈浪好幾眼,才沉吟著,慢吞吞道:“此事……本王亦有所聞。”
沈浪眼睛亮亮地等著下文。
卻是,沒有下文了。
顧寧遠一臉頗為無辜的微笑,嘴巴卻緊緊閉上。在沈浪再三逼視下,顧寧遠的視線慢慢移開,眺望遠處城門人潮去了。
沈浪:“……”
商人本性,加之她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行,當下不由充滿惡意的猜測著——王爺這是故意吊她胃口嗎?
顧寧遠卻不看她了,怡然自得的欣賞暮色。
晚風獵獵,柳枝掠堤,發出沙沙之聲。
石亭內,一時氣氛尷尬。
亭口的陶管家似有所覺,看了一眼亭內情景,又抬眼看看入暮的天色,笑著出聲提醒:
“王爺,天黑了,咱們該回府了。”
轉頭,面向沈浪,又熱情邀請道:
“沈公子,今日午飯……實在抱歉。晚飯小的特意囑咐廚房做了新的菜式,另外多做一盤綠玉糕招待沈公子,公子賞個臉,就留在王府用晚飯如何?”
沈浪看一眼小吃街胡同的方向,她本想與王爺散步完,順道邀請王爺一起逛逛她新發現的這新鮮有趣之地。然……目下氣氛不愉,沈浪已沒了興致。
便從善如流的,對陶管家點點頭,應了邀。
顧寧遠這才收回視線,微笑看著陶管家,示意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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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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