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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李玉看得直抽抽,這位主子倒是心胸寬廣,還有功夫享用美食呢——看來她全沒把伊貴人放在眼里。
怕對方沒聽清,耐著性子把口諭重復一遍。
郁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說真的?可皇上不是已經翻了伊貴人的牌子么?”
“是這樣沒錯。”李玉局促地搓著手,陪笑道,“可陛下圣意轉圜也是常有之事,小主您便安心候著吧。”
郁宛也無法了,只得命人將桌上滿目狼藉收拾起來,漱了口,又去補個妝——胭脂就不用擦了,她這會子唇上又紅又腫,再好的胭脂膏子都不及她顏色深。
等乾隆進門時,郁宛已身著一襲藕荷色衫裙,盈盈下拜,“陛下萬安。”
嗓子有點啞,當然是被辣椒油嗆的,不注意聽還以為是偷哭過。
乾隆很滿意,看著那兩片果凍般泛著珠光的嘴唇,忽然就很想咬上一口。
他還真就上口了。
郁宛本就嘴腫,被他咬得更腫了些,都有點東成西就里歐陽鋒那架勢了,她眼淚汪汪看著對面,“您就會欺負人。”
乾隆笑意澹澹,“你不喜歡朕欺負你么?”
郁宛:……
這人真是,三句話不離開車,難道她思想太齷齪了?
乾隆早已趁熱打鐵將她抱起,大步朝榻邊走去,又輕輕咬著她耳朵道:“今晚咱們換個花樣。”
郁宛倒是不在意啦,良好的夫妻生活有助于精神愉悅,她又是個勇于嘗試的性格。
等等,她還沒答應他呢。
雖然是皇帝自己改了主意,郁宛可不愿伊貴人穎嬪因此恨上自己——或者說恨上添恨。
她抓住乾隆腰間玉帶,免得自己摔下來,一雙眼睛大而迷惑,“陛下,您可得給臣妾一句實話,莫非伊貴人惹惱了您么?”
難得她這樣坦率,還不用偷聽心聲,乾隆輕輕將她放在榻上,這才講起了來龍去脈。
卻原來那封密折便是關乎達瓦達什部的,塞音察克麾下的一支自衛隊與清廷駐軍起了沖突,盡管塞音察克自辯是因為光線晦暗才誤當成賊寇,而傷者也才十余人,并無死亡。
這可還是極大地觸碰到乾隆底線,不管塞音察克有心試探也好,無意冒犯也罷,這種搖擺不定的人實實在在乃大清隱患。他若不明示態度,塞音察克豈非愈發得寸進尺?
郁宛懂了,原來伊貴人是被她爹連累才慘遭退貨。
【這姑娘也是夠倒霉的,人家坑爹,她是被爹坑——多虧塞音察克的豐功偉績,至少今年之內,伊貴人都只能獨守空房了罷?】
乾隆聽得這番心里話,差點笑出聲來,她倒是眼睛毒看得透。
郁宛接著又尋思,【所以皇帝寵她是為了方便拉仇恨?正好兩邊氣場不和,趁機打擊一下達瓦達什部的氣焰?】
【她這妥妥地算工具人吧?】
乾隆輕咳了咳,倒也不必說得這樣難聽,他來永和宮固然有一定政治要素,可郁宛的性格也頗對他胃口——至少跟她在一起是最自在的。
郁宛并沒因此自怨自憐,她何嘗不是把皇帝當個工具呢?還是個相當方便實用的工具,不但供她吃供她穿,還帶給她美妙絕倫的體驗——每次做完那事后,她都會睡得格外香甜呢。
只要當成例行公事就好了。
郁宛轉過頭,發現乾隆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她驀然氣虛,“萬歲爺,您怎么了?”
乾隆磨了磨后槽牙,森森說道:“無事,朕忽然想演一出薛丁山生擒樊梨花。”
好端端的怎么講起戲文來?郁宛模糊有點印象,弱弱地糾正道:“您記反了,是樊梨花生擒薛丁山。”
“待會兒你就知道反沒反。”乾隆說著,心急火燎壓上身來。
郁宛本想將他推開,奈何身不由主,軟軟地化作一灘水,綿綿流淌開去。
第9章 解圍
晨會上的氣氛異常凝重。
郁宛肉眼可見她周遭的氣壓低了許多,倘說前幾次得寵嬪妃們還能一笑而過,可昨晚上的“截胡”卻實打實地犯了忌諱。
宮里爭寵不打緊,各個旗的內斗更是常事,可多貴人剛來就敢公然攔截其他宮的恩寵,且是在皇帝已經翻了牌子的情況下,這便不是蒙古內部的問題了。
推己及人,誰能保證這種事往后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不能侍寢倒罷,關鍵是從此會淪為闔宮笑柄。
沒看伊貴人羞得不敢出門了么?
多寶格邊上本來是伊貴人的座序,如今卻明顯空出一截,據說伊貴人哭了半宿,今早上心慌氣短,差點厥了過去,她貼身的侍女撐不住已經去請太醫了。
坐在上首的穎嬪實在忍無可忍,重重一拍茶案,“多貴人,你沒什么話好說么?”
她費盡口舌,好容易才勸得萬歲翻了伊貴人的牌子,晌午皇帝還答應得好好的,哪知黃昏卻變了卦——倘說郁宛沒在里頭做手腳,打死她也不信。
舒妃往常看不起穎嬪這個籍籍無名的,但這會子卻難得同仇敵愾起來,吹了口茶面上的綠沫子道:“可不是,我也是頭一遭見這種事,多貴人剛進宮就敢這樣膽大妄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宗皇帝時,闔宮都姓博爾濟吉特呢。”
慶嬪挑了挑眉,“看來舒妃姐姐記性不好,我怎么覺得這種事常有?以前淑嘉皇貴妃在時陛下便常舍了姐姐去她宮里,姐姐竟渾忘了。”
她倒不是跟郁宛交情多好,奈何先前到底受了人家的幫,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再則,也實在不愿見舒妃這么落井下石,瞧把她能的!
舒妃立刻漲紅了臉,她最恨的便是淑嘉皇貴妃,仗著一副狐媚子般的相貌與妖嬈身段每每迷惑了皇帝去,淑嘉死了,舒妃簡直額手稱慶,覺得人生都變得明亮起來——雖然她的恩寵并未因此多出多少。
如今見慶嬪舊事重提,舒妃憤恨難言,卻又做聲不得,誰叫人家說的實話?
好在有忻嬪這個打手替她出氣,“慶嬪這話未免也太抬舉多貴人了,她一個小小貴人豈能與皇貴妃相提并論?也不怕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