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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慶嬪執意如此,那她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郁宛喜滋滋地回了宮,沿途不斷猜測慶嬪會送自己什么作答謝,金子銀子,還是珍珠寶石綢緞首飾?再不濟,點心零食她也是愿意的。
郁宛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個兒,反正皇帝今日不會過來,正好大快朵頤。
她估摸著昨兒那番話必是將乾隆惹惱了,少不得跟她冷戰一陣,男人們就是這點賤,既要女人賢惠不吃醋,可當人真將他往別處推了,又覺得自個兒的心意被糟蹋,枉付深情。
可見理想中的好女人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虛化的印象。
郁宛呢,反正她是最會自得其樂的,睡男人是生活的一部分,吃東西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哪邊都無須耽誤。
正好她有點饞家鄉肉串了,干脆讓御膳房送來各種炸物,如羊尾羊腰花,雞胗雞翅,烤魚丸烤大蝦等等,來一頓熱量炸彈。要不是怕氣味太大,她真想再叫幾碟臭豆腐。
乾隆進門時,但見她嘴巴紅紅津津有味啃著各種葷食,用來穿肉的竹簽則橫七豎八散落一地。
郁宛猛一抬頭瞧見,瞬間愣住,“您怎么來了?”
乾隆因這不雅的形象皺起眉頭,“朕路上遇見慶嬪,她說你思念朕心切,朕才過來看看。”
難道因為傷心才暴飲暴食?那倒可以原諒。
郁宛更糊涂了,慶嬪好端端為何跟皇帝說這個,而且看起來是幫她爭寵,可慶嬪為什么要做媒人呢?
想起晌午慶嬪說的那番話,郁宛福至心靈明白過來,原來這便是慶嬪所謂的“報恩”。
她簡直欲哭無淚,比起陪皇帝睡覺,她更樂意收到實在一些的禮物啊——譬如金子寶石之類,她一點都不嫌俗氣,真的。
悲傷過度的郁宛半點沒察覺乾隆的臉色越來越黑,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到最后更是大手一揮,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郁宛驚得連掙扎都忘了,“爺,快放臣妾下來,妾嘴唇還是腫的。”
吃了那么多辣子,想想也不好看。
“沒事,待會兒更腫。”
郁宛:……
宮里人都這么會開車嗎?她純潔的耳朵都聽不懂呢。
簾帳內傳來潺潺水聲。
守在窗下的李玉不禁嘆了口氣,還以為多貴人膽大妄為,萬歲爺多少會冷落幾日,如今瞧著,到底英雄難過美人關。
罰依舊是罰了,只是這處罰的方式么……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刺激又開胃的香氣,李玉躡手躡腳走去,只見桌上還攤著沒吃完的肉串。
肉雖然是京城買來的肉,可底料似乎是多貴人自個兒調配的,色澤紅亮,氣息也格外獨特,難道是勒扎特部的秘方?瞧多貴人吃得津津有味,必定不差。
他就嘗一口,只一口——李玉小心翼翼拿起竹簽放進嘴里,烤得火候正好的肉汁在口中爆開,恨不得連舌頭都一齊吞下去。
忍不住就把那簽上的一串都給嘗完了。
新燕隔著屏風看了一眼,便默默地退出來,裝作什么都沒瞧見。
大的“偷吃”,小的也偷吃,這主仆倆真是上行下效。
第7章 稱呼
萬歲爺連著三日召幸多貴人兩次,到底成了后宮一樁新聞。
倘說頭回翻牌子是為了照顧勒扎特部族的顏面,可能吸引圣上再度駕臨就全憑個人本事了。
看著又一次姍姍來遲的多貴人,晨會上眾妃神色各異。
令妃沉迷安胎,無暇她顧;舒妃則只顧喝茶,可茶面上的浮沫半分也沒減少,一雙眼睛牢牢盯著晚至的郁宛,實在不解這女人有何魅力,能勾得萬歲爺流連忘返——難不成萬歲爺眼睛瞎了,喜歡起粗俗鄙陋的風味?
慶嬪則是最自在,本就是她勸得皇帝去永和宮的,自然無須因這個吃醋;至于忻嬪,因著前兒丟了那么大的臉,這會兒說什么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便只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伊貴人倒是有心說話,可實在有氣無力——她昨兒被慶嬪無故發難,還被罰抄了半宿的女誡,這會子實在沒精神,誰知道慶嬪從哪翻出的典籍,厚厚一本大部頭,跟她素日所習完全不同,怕是抄一輩子都未必抄的完呢。
場上鴉雀無聲,叫郁宛這當事人倒有些尷尬,訕訕道:“臣妾來遲,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其實時間上并未延誤,只宮中規矩向來喜歡提早,似她這般掐著點至的,便顯得格外矚目了。
不過也是沒法子,她總得伺候皇帝出了門,自己才好方便梳洗,在這宮中,君才是天,其他的都得往后稍稍。
那拉氏知道情由,自然不會怪罪,只輕輕點了點頭命她平身,郁宛便尋了座位坐下。
慣例的閑聊環節,舒妃又開口了,“我聽說昨日是慶嬪請陛下過去的?怎么才剛到京城,慶嬪就跟多貴人這樣投緣?”
言下之意,倆人很有結黨營私的嫌疑。宮中得寵不稀奇,可拉幫結派意圖獨占皇恩就實在可惡。
郁宛心說你自己不也是這么干的?真是嚴于律人寬以待己。
可舒妃到底是妃位,資歷深厚,郁宛作為根基淺薄的后進者,不便與其頂撞。
慶嬪閑閑撫摸衣袖上的流蘇,“舒妃姐姐這話也太抬舉我了,陛下圣心豈是我能左右?若果真如此,姐姐的儲秀宮怎么一年還接駕不到十回呢?分明我在陛下跟前提姐姐的次數也不少呢。”
不得不說,有文化的懟起人真可怕,兩人都是才女,慶嬪這頓夾槍帶棒,舒妃不但聽懂了,還怒發沖冠。
之后便是新一輪的互掐。
郁宛眼觀鼻鼻觀心,實在不知該露出何種表情,事情的起因雖在于她,看起來舒妃慶嬪根本不在意她得不得寵,只想借題發揮打擊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