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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她忍不住先瑟縮了一下。尚閑川頭微微揚起,冷峻的目光卻是垂下來死死盯住她,像是在審視一個犯人。她從來沒見過尚閑川這種神情,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樣的神情。在她眼里,尚閑川就是一個任自己打罵的吊兒郎當的人,怎么欺負他都沒有脾氣。可能是時間久了她忘了,她忘了除了自己,從小到大身邊人都把他視作神明般的存在。
雖然這話有點瑪麗蘇,但卻是如此。大學他替自己考了三門金融選修課,結果門門滿分,他差點被寫進校史帥照掛在墻上,她差點被老師罵死黑白照片都準備好了;后來自己干雜志社,雖然老爸資金基礎雄厚,但是從來沒見他怎么干過活,還是能把《風尚》雜志管理成業界第一;自己心理醫院的院長是他英國大學的后生,市里司法部的領導也是他同學,還請他協助破了好幾個連環案子。
“你哥哥是個天才啊!從小就是,所以只要他不去犯罪,我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這是那個司法部的人說的話,時隔多年后又在她腦子里響起。
尚暇溪覺得他目光里有憐憫和狠厲,不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妹妹,倒是像在注視著渺小的螻蟻,只不過這個螻蟻碰巧是他有點興趣的。
“那個,”尚暇溪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威壓,她看了看夏承墨的臉,只覺得心臟更難受了,就小心坐了起來:“我心臟塞塞的,我要吃點藥。”
她揉了揉心臟,走到桌子旁邊剛拿起吃慣了的藥瓶,卻被他一把奪了過去。
“不是心臟問題,是心理問題”尚閑川面無表情地把藥隨手扔到身后沙發上:“是因為夏承墨拋下了你,所以看到他訂婚你會覺得心臟南難受!”
“才不是!”尚暇溪被他這樣看著,心中又怕又氣:“我吃不吃藥你也要來管?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是個被你撿回來的孤兒一樣!”
尚閑川聽她這樣說,避開她目光,語氣也放緩了一些:“那個特效藥是有副作用的,你心臟才開始好了幾年,你就要糟蹋你自己。”
“那怎么樣?這是我的心臟,我樂意!”尚暇溪突然覺得一陣委屈鋪天蓋地的卷了過來,她平常看上去像個小太陽一樣,其實有先天性心臟病,還一度病危過,只是她沒告訴過任何人,只有尚閑川知道。
“憑什么我這么慘!我什么也沒有倒是有一個不好的心臟!憑什么有人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還那么招人喜歡!!!”
前幾年厲害的時候她沒有一天不擔心自己突然心臟病發作猝死,這種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她也這么過來了,所以比誰都更熱愛生活,不缺錢卻要同時干好幾份兼職,因為她想體會各種各樣的人生。
她癟了癟嘴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像個任性的小孩子:“我偏要吃!我還要吃一瓶!!”
尚暇溪推開他要去沙發上拿藥瓶,卻被尚閑川一把拉住手腕,掙扎太猛手機也摔到地上碎了屏幕。
尚閑川不可理喻地看著她,一臉受傷,咬牙切齒地說:“尚暇溪!是不是夏承墨一訂婚你整個人都瘋了!”
“我沒瘋!你才瘋了!你憑什么教訓我!”尚暇溪使勁也推不開他,凌亂的頭發讓她像個瘋婦。
“你就沖著我犯渾你有本事!就知道對我橫!你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他問他啊!!”
“你!!”被戳中軟肋尚暇溪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死死懟著他:“你好!美景姐跟了你這么多年,你還不是沒心沒肺的看著電視笑,我要是學到一半我現在也不會這么難過!!我什么都沒有!!”
尚暇溪犯渾起來誰都攔不住,她自己還覺得特別委屈,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起來,哭得心臟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你什么都沒有?”尚閑川退后攤手冷笑一聲,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狼:“你、當、我、是、死、的、嗎?”
☆、chapter26
“你當我是死的嗎?”
尚閑川自嘲地笑了笑,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她靠在身后桌子上:“夏承墨夏承墨,你什么時候眼里有過我!你別裝了,我也裝不下去了,我就是喜歡你!想動你的喜歡!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了嗎?可是你一直裝傻我有什么辦法?”
“啊?”尚暇溪瞪大眼睛,想避開他目光卻沒有一點動彈的力氣。她升初中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是被揀來的孩子,雖然他藏起來了家里所有的照片,但是她還是發現了。只是她不想破壞這個家庭和諧美好的氣氛,她太想有個家了,所以知道也假裝不知道,沒想到還是瞞不過尚閑川。
“你確實什么也沒有,樣樣一般,你算什么啊?!”尚閑川也怒了,忍不住說違心話來出氣:“可我是誰?我是尚閑川,我有錢有腦子有身材有相貌,我真是眼瞎了腦殘了我才會看上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狠狠地給了她身后桌子一拳,嚇得她抖了一下。從來沒見過他把什么事放在心上,原來不是心中沒事,只是都堵了起來忍著而已。看他這么失態的宣泄情緒,尚暇溪又委屈又害怕又心疼。
“閑川你……”尚閑川看著她,滿眼傷痛:“我也是個男人,可是你這么聰明只想在妹妹的位置上我能拿你怎么樣?我敢把你怎么樣?”
尚閑川說完,仰天長舒一口氣,拿起沙發上外套不看她一眼就要往外走。尚暇溪張開手攔住她,外強中干:“你站住!這么晚了你去哪里!”
“晚上能干什么?”尚閑川怪異地打量她一眼:“你倒是真不知道愿意愛我尚閑川的女人在a市還有的是!”
“不行,你不許走!!”尚暇溪要拽住他卻自己一個踉蹌絆倒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閑川你別生氣了,我錯了,你別走啊……”你走了我真的什么也沒了,我自己熬不過去啊!
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像個沒人要的孩子一樣。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尚閑川看她大哭的樣子,眼睛也泛了紅:“可是小溪,以后我不在了,摔倒了你要自己爬起來。”
這樣說完,他穿上外套頭也不回的走了。
羊骨湯的香氣彌漫的滿屋子都是,本來該是多么好的一頓晚餐。為什么白天還好好的,不過過了幾個小時,自己的世界相繼傾塌,無常難測。尚暇溪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野里,只覺得心臟絞痛到話也說不出來。突然有一種死亡的感覺扼住她咽喉,她眼前發黑,頭昏眼花地掙扎著爬到沙發那邊伸手去摸她的藥。
“藥呢……我的藥……”
嘈雜。電視里記者們還是熱鬧地發問,夏承墨卻不肯松口,遲遲不說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訂婚。
“稍等,我想先打個電話。”夏承墨對著鏡頭皺了皺眉頭,仿佛知道尚暇溪一定在電視機前,他低頭撥通電話的時候尚暇溪也聽到身后幾步遠的地上傳來了自己的手機鈴聲。
“嗯……”
是夏承墨!她眼淚又流了出來,他是要問她的意見吧,驕傲如他肯做到這一步也是罕見了。也不管藥不藥了,尚暇溪強忍著心臟窒息般的痛楚一點一點匍匐著去夠自己的手機,卻因為耽擱時間太長了掛斷了電話。
“沒必要打了。”夏承墨抿了抿嘴角,紅著眼沖鏡頭咧嘴一笑。
“別、別……”她無力地仰面躺下,連呼吸都成了問題,片刻后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打一遍啊……夏承墨……”
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黑暗里,沒有光沒有聲音,她一個人漫無目的走著,找不到出路。
小兔兒爺……你來啦……
她聽到一個小男孩天真的笑聲,熟悉又很遙遠。
錢錢……你要過來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