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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聞言反應過來,指尖下意識收緊,卻攥了個空,他捏住紙袋邊緣,抬眼看向江絮:“你親過女生?”
江絮心想親什么女生,上學那會兒女生看見他都嚇的繞道走:“沒,打個比方不行嗎。”
顧輕舟沒說話了,拆開包裝袋吃早餐,江絮百無聊賴,不著痕跡打量著他,卻見顧輕舟耳根帶著未來得及褪去的紅暈,都不用伸手觸碰,就知道溫度一定是滾燙的。
江絮不知想起什么,有片刻出神,大抵是覺得命運弄人,顧輕舟念大學的地方遠在千里之外,海城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地方,連坐飛機都得要好幾個小時,可多年之后,他們還是兜兜轉轉又糾纏在了一起。
江絮沒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顧輕舟的耳垂,側目看向他,褪去不正經的玩味,語氣竟也能稱的上一句溫和:“哎,你為什么回來?”
顧輕舟正在吃東西,臉頰兩邊鼓鼓的,聞言咀嚼的動作頓了頓,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關你什么事。”
江絮忽然感覺自己指尖溫度又開始滾燙起來,他捏了捏顧輕舟的耳垂,又見他低頭吃的認真,不自覺笑了笑,湊近他道:“哎,我還沒吃過鮮花餅呢。”
顧輕舟沒明白他的意思,抬頭正欲說些什么,唇邊陡然覆上一片溫熱,入目就是江絮那張陡然放大的俊臉,他指尖一顫,手里的咖啡險些掉下去,又被對方穩穩接住。
江絮單手扣住他的后腦,微涼的鼻尖不經意蹭過顧輕舟臉側,力道不輕不重的落在唇間,而后輕咬了一下,這才松開后退。
江絮不知是在說鮮花餅,還是在說別的,只簡短評價了三個字:“挺甜的。”
然后把咖啡杯重新塞到了他手上。
顧輕舟呼吸亂了一瞬,連心跳都跟著漏了半拍,他不自覺攥緊杯身,溫熱的感覺直直傳到了掌心,又被燙的一縮,江絮察覺到,看了他一眼,而后發動車子:“燙的話就放會兒再喝。”
抵達公司門口后,未免別人看見說閑話,江絮對顧輕舟道:“我先上去,等會兒你再上來。”
顧輕舟有時候很幼稚:“憑什么你先上去?”
江絮打開手機,把屏幕上的時間給他看:“因為你吃早餐花的時間太長了,我要是在你后面進去就遲到了,懂嗎?”
顧輕舟喝了口咖啡,摳了摳杯蓋,沒說話。
江絮睨著他的小動作,忽而輕笑出聲,順手揉了揉他的頭:“我先上去了。”
說完打開車門下車,反手帶上門,發出砰的一聲輕響,顧輕舟卻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后,抬眼看向后視鏡,見頭發沒有被揉亂,這才繼續把剩余的小半杯咖啡喝完。
江絮是踩點進的辦公室,李思傲看了眼手表,故意嚇他:“兄弟,你遲到了三十秒,小心顧經理逮你。”
江絮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不逮他都不錯了,他還敢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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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這一生不該有太過濃烈的愛恨
李思傲起初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后見顧輕舟姍姍來遲時,這才反應過來,生怕江絮腦子一抽,又像上次那樣催著文員小妹記顧輕舟遲到的考勤,低聲對他道:“哎,可別惹事兒啊。”
江絮心想我能惹什么事,上次要不是顧輕舟把他逼急了,他才不會和對方明爭暗斗的,躲都躲不及。
不過說歸說,顧輕舟雖然脾氣不好,但挺好哄的,江絮但凡不故意惹他生氣,基本上能風平浪靜很久,就連今天三組的設計師不小心搞砸客單,也沒見他處罰什么,只是打回來重做。
顧輕舟掐單掐的比老羅緊,加上公司員工散漫慣了,忽然緊湊起來,大部分人都很不適應,起碼午休時間,江絮就聽見不少人在暗地里抱怨他,就像上學的時候老師布置作業多了,也會引來成片的罵聲。
江絮心想行業競爭本來就激烈,要是再散漫下去,只有被市場淘汰的份,公司業績不能一直面臨虧損狀態,長期下去,遲早被總部勒令叫停,到時候要么大規模整改,要么集體失業,都不是好事。
再說了,不接單哪來的錢,沒錢就只能喝西北風。
自從上次往顧輕舟辦公室送了桶水,江絮基本上就承包了這個活,幾個男同事搭手給休息室換水的時候,他坐在位置上伸了個懶腰,起身拎起一桶進了經理辦公室。
彼時顧輕舟正在和人打電話,見他推門進來,頓了頓,而后不著痕跡把通話掐斷,低頭裝作忙別的事,江絮三兩下把水桶換上去,見他看也不看自己,懶洋洋搭著飲水機道:“嘖,真沒禮貌。”
這里除了顧輕舟沒別人,說的是誰自然也不言而喻。
顧輕舟這輩子從沒能在江絮嘴里聽到任何好話,早就習慣了,聞言身形微頓,把鋼筆蓋子緩慢擰緊,看起來漫不經心的道:“我就是沒禮貌,你能把我怎么樣?”
江絮心想顧輕舟還是這么死硬不討喜的性格,說一句謝謝會死啊,同時也覺得自己嘴欠,明知道這人小心眼,還總要上去逗兩句,不是自找苦吃嗎。
江絮單手插兜,靠著門道:“你是經理,我能把你怎么樣,你不把我怎么樣就燒了高香了。”
顧輕舟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在江絮面前總是很幼稚:“下次我自己換水,不用你換。”
江絮指尖在飲水桶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性的聲響,心想你這小身板扛什么水,偏頭看著他道:“你要不要這么記仇,說你兩句,至于嗎。”
顧輕舟聞言,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認真道:“我要是不記仇,現在就不會在這里。”
他要是不記仇,現在就應該把江絮這個人連帶著過去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凈凈,在a市的繁華圈舒舒服服過自己的日子,而不是多年后又回到海城這個小地方。
他要是不記仇,后半輩子,他們兩個人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因為只要顧輕舟不來找江絮,江絮也不會去找顧輕舟,他們只會在各自不知道的地方,靜默過完自己的后半生。
這個假設如果成立,結局相當現實。
世界上所有事都喜歡講緣分,可這種東西實在太過虛無縹緲,錯過了,就真的是一輩子,他強求尚能攥住些什么,不強求就什么都沒了。
相比于顧輕舟的極端,江絮的想法很現實,人這一生不該有太過濃烈的愛恨,再放不下也好,再不甘心也好,總要學會去看淡,因為生活的茍且不會因此而放過你半分。
但很顯然,顧輕舟沒能看淡,他鉆進了死胡同,這么多年也沒能走出來。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時陷入了凝滯,江絮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無意識站直了身體,想說些什么,到底又沒有說出口,猶豫一瞬,只能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性格使然,顧輕舟說不出任何軟話,他只能望著江絮離開的背影,緩緩攥緊指尖,一個人靜坐在偌大的辦公室里,針鋒相對的同時既折磨他人也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