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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糖從屋里出來,偷偷趴在后院的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圓圓的腦袋上面戴著一個紅色卡通羊毛帽,毛茸茸的耳朵偶爾從門后面冒出來,一晃一晃的,可愛軟乎。
沈倩彈完曲子,轉頭吃兩口柿餅,偏頭瞧見姚小糖,咧嘴一笑,便招手喊了她過來。
姚小糖有些害羞地小跑上前,眼神明亮地告訴她:“媽媽唱的真好聽?!?
沈倩得到孩子的夸獎,一時得意洋洋,眨了眨眼睛,把吉他放在姚小糖懷里,看她小小的一個人,抱著大大的吉他,樂呵呵地說到:“媽媽下次送你一首歌好不好,就叫《糖糖》,是我們糖糖一個人的歌?!?
姚小糖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還可以擁有一首歌,愣在原地,眼睛都忍不住有一些紅了起來,不敢相信地問:“真…真的嗎,媽媽,我可以有一首自己的歌嗎?”
沈倩見不得孩子為這點小事流眼淚,站起身來,拿開吉他,拉上姚小糖的手,使勁放在手里揉了揉,“當然可以了,過一陣媽媽要去參加一個電視節目,到時候,你還能在電視上聽到這首歌,你可以很驕傲地告訴所有身邊的朋友,告訴他們,這是你媽媽寫給你的歌,她們都沒有!”
沈倩這人天生不知何為低調,有了好東西,巴不得全天下知道。
可姚小糖聽見沈倩的話,小小的腦袋卻忽然有些失落地低了下來,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說到:“但是,我沒有朋友,媽媽,沒有人會聽我說的?!?
沈倩打小沒有體會過缺少朋友的感受,這會兒聽見姚小糖的話,心疼得不得了,把人往懷里一抱,推開陽光房的門,快步跑到雪人旁邊,抓起地上一個雪球,抬手就往姚小糖身上扔過去,氣鼓鼓地喊到:“胡說,媽媽不是你的朋友嗎?!?
說完,她又扔了一個雪球過去,見姚小糖毛茸茸的帽子耳朵被弄的歪了一半,小臉傻乎乎的,別提有多可愛,一時站在原地,忍不住大笑起來。
姚小糖聽見她響亮清脆的笑聲,小臉一紅,也不禁笑了起來,她小步跑上前去,小小的手掌抓住地上的一團雪,先是小心翼翼地扔了沈倩一下,見沈倩裝作受傷地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喊“哎呀哎呀我被糖糖打倒了,”便跑過去偷看,被沈倩忽然起身反扔了一個,她立馬“哇”的一聲笑起來,而后追在沈倩屁股后頭,邁著小胳膊小腿扔起雪球來。
母女兩在樓下院子里玩得不亦樂乎。
姚信和站在二樓的窗臺邊上,也默默看了許久。
他在沈倩最開始彈吉他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靠了過來,窗戶被他悄悄打開了一個縫,聲音伴著冷風吹在臉上,竟也一點不讓人感覺到冷。
姚信和很早之前其實就聽沈倩唱過歌。
高中那會兒,當他們大多數人還在為音樂課考試發愁的時候,沈倩就已經能在琴房里頭隨心所欲地唱自己的歌了,那些歌連個名字都沒有,隨心所欲地一哼,俏皮動聽,或許也只有他一個人聽過。
姚信和那時羨慕沈倩的天真隨性,羨慕她生來得到的優良教育,羨慕她對各種樂器的信手拈來,也羨慕她漫不經心卻又令人著迷的聲線。
可現在,他卻有些害怕起了她的這份天真隨性。
畢竟,當一個曾經放縱不羈的少女躺在你身下,因為疼痛梗著嗓子哭泣,因為一個夫妻的身份收起了身上所有囂張,變得循規蹈矩的時候,你的心里很難不生出一種愧疚遺憾的情緒。
她本該是草原上肆意奔跑的馬,卻被你拖進了一個陰霾的深淵里,你用一個婚姻的牢籠,鎖著那一點經年歲月里的光亮,自私固執,卻連一段正常的夫妻歡愉也無法給予。
姚信和默默坐回自己的座椅,閉眼小憩,許久沉默,直到沈倩敲門喊他下樓吃飯,他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家里阿姨還沒有回來,今天的晚飯是沈倩做的。
姚小糖第一次吃到沈倩的菜,捧場極了,因為兩人下午在院里鬧騰了一陣,運動量不小,胃口大開,一連下去兩碗飯,就連最后那杯水果汁,她都格外給面子大喊一聲“好好喝哦?!?
沈倩實在喜歡閨女這副馬屁精的模樣,笑嘻嘻地夾了一口菜給姚信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忍不住小聲問到:“姚…老、老公啊,平時孩子的學習雖然重要,但身體也不能不注意,明天,我準備帶她去外面的溜冰場玩玩,你工作忙嗎,要不要一起去?!?
姚信和原本想說明天有個會議,可是一抬頭,看見眼前這娘倆一臉期待的模樣,一下子,嘴里的話就那么卡住了,低頭吃了一口菜,低聲回答到:“不忙,結婚有幾天假,我陪你們一起。”
這下不光是沈倩,姚小糖也歡呼起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還一直不肯睡,抱著沈倩的脖子,使勁親了兩口,小聲告訴她:“媽媽,你來了之后,爸爸善良多啦。”
沈倩“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一時間,也沒計較孩子的用詞,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就沾沾自喜上了,“嘿,姚先生,剛才你閨女可說了,自從我來了家里,你就變得善良多了?!?
姚信和才剛洗完澡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水,臉上也沒有帶眼鏡,眼睛微微瞇了瞇,燈光下,眼角那一顆淚痣顯得格外活色生香,他側了側脖子,看著沈倩回答:“挺好,再接再厲?!?
沈倩見到他這張臉就有些受不了,再被他這么冷冷清清地一表揚,心里更是一個接一個地冒起了小紅心,起身蹭過去,挨著他旁邊坐下,伸手搶了他手里的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哼哼唧唧:“姚先生,你娶了我可真是八輩子修的福氣,我小時候就做過夢,夢到自己上輩子是屬菩提的,一般人抱著我,不但精神世界能夠得到升華,還能頓悟人生,六根清凈?!闭f著,她想到昨晚上兩人的打架,臉上笑容一頓,免不得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
姚信和原本低著腦袋,視線在她的衣領那塊左右晃蕩,身上反應是有,但卻也心有余悸,此時聽見沈倩的話,聲音變得有一些干啞,左手放在她的腰間,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冷靜地問:“我們,再試一次?”
沈倩覺得自己要不是根紅苗正,還真維護不了自己這純凈菩提的偉大形象,使勁地搖了搖頭,小聲勸到:“別了吧,咱明天還得去外面,不好,真的不好,你想,我本來就挺胖了,被你一弄,走路再一瘸一瘸的,人家不知道,還以為你娶了個成精的企鵝呢。”
姚信和沒有回答,手指在她的皮膚上略微縮了一縮,垂下眼睛,低聲說到:“那不是正好,我們兩個瘸子,般配?!?
沈倩這還是第一次聽姚信和說俏皮話,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正經地回答:“那怎么能一樣,您長成這樣,怎么能叫瘸子,你這是下凡的時候沒著陸好?!?
姚信和聽她說得誠心實意,見她望著自己的臉一副春心蕩漾,便忍不住問到:“你…對我這張臉很有興趣?”
沈倩這下又不高興,“什么叫有興趣!那是愛,是信仰,是true love!”
姚信和這下又不說話了,耳朵根上泛著一點不為人知的薄紅,抓過她手上的毛巾,起身就往里面的洗手間走。
沈倩見他離開得匆忙,也不說話,還以為他不好這一口,心里為難地想著,難道自家男人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的臉,那下次她要說喜歡他的身子,他豈不是更要認為自己乃是色中餓鬼。
沈倩有些泄氣的往那一躺,低頭揉了揉自己剛剛被摸過的后腰,第一次體會到了婚后生活的艱辛與不易。
第20章
兩人已經有過兩次失敗的同床經驗,第二天起來,姚信和再揉著自己發酸的胳膊,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了。
沈倩也顯得十分自在,擦掉嘴角的口水,站起來,還能若無其事地問上一句今兒早上吃什么。
姚信和坐在床頭沒說話,抬頭看見她無意間半落下去的睡衣,里面的東西似乎略微抖動了一瞬,連忙輕咳一聲低下頭去,伸手拿來床頭的外套披上,起身往旁邊的衣帽間里走。
阿姨因為擔心家中沈倩不做家務,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三人于是在家里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姚信和過去因為右腳的問題,出門一向是陳大泉開車,如今沈倩過來,望著車庫里頭霸氣的大基,立馬自告奮勇,一屁股坐進車里,開口就說“讓我來”,臉上別提有多高興,“你不知道,我以前的夢想就是買一大基,沒事兒開著出去兜風,見著美女就喊人上車,不是唱《鏗鏘玫瑰》就是唱《燭光里的媽媽》,或是半路撿個為情所困的帥小伙,帶他見識見識物質的腐朽,然后勸他看破紅塵,出家為僧,立地成佛。但是顧老師不讓,她說我這樣太缺德了,關鍵我到底是個姑娘,結婚之前,不應該暴露自己女流氓的本性,想在想想,我錯失了多少揚名立萬的機會?!?
姚信和跟上車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答:“以后想開什么車,就告訴我?!?
姚信和雖然不能開車,但作為男人,他本能地愛車,早些年在美國的時候,他在拍賣行買過一輛古董250gto,到了周末或假期,就跟金大山一起開著出去露營,有時遇著好天氣,搭個帳篷在外面過夜,看著天上的星空,聊一些關于宇宙,關于量子力學的話題,難得愜意,有時牽扯到了宗教哲學,時間也會變得格外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