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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姚推辭未果,便只能跟在他身后往蕪湖院走。幸得這花園角落和蕪湖院都荒僻,一路都少有人來往,倒也沒撞見下人奴仆。不然她還真得擔心,若此事傳到南康公主耳里會是什么后果。
桓歆母子可以不懼南康公主,她和李氏卻不能。但同樣也得罪不起這來頭甚高的三郎君和習姨娘這一派。此時,桓姚倒是對李氏面對南康公主和習氏針鋒相對的心情有所體會了。
兩人走進蕪湖院內(nèi),曾氏出來接過桓姚的畫具拿去放置。桓姚客氣地請桓歆進來歇一歇,桓歆以還有事要辦婉拒了。倒叫桓姚松了口氣。此后,連著好幾天沒出去寫生,老實待在自己簡陋的畫室里畫要獻給會稽王的畫,不時也給李氏她們描上幾張花樣子。
過了十來日,終于完成了第一部分的畫,引用的是《聊齋》中
的故事加以改編,人名地名等進行了改動,使之更符合時代背景,情節(jié)上也進行了一些增刪,使劇情更為緊湊有懸念。第一部分的情節(jié)斷在男女主角回洛陽處。以一幅《牡丹仙》繪了女主角的樣子,旁邊題上“洛人張生癡好牡丹,心恒念之,花仙有感化身相會”做引子,然后把其余有故事解說的畫一張張標好順序,讓黃掌柜將其裱成三卷繪卷故事。
在信中寫好裝裱畫卷注意事項,并婉拒了會稽王的招攬,便讓張婆子把信和畫送出去了。
期間,桓溫為桓歆舉辦了聲勢浩大的入宗譜儀式,正式將桓歆母子引入建康上流社會眾人的目光中。
這一切,都是與桓姚無關(guān)的。她只是一邊努力地編故事,一邊費盡心思地作畫,等待著會稽王按捺不住,派人尋訪她的那一日。
其實她的身份并不難打聽,相信很快,就可以傳入桓溫耳中了。
在等待的過程中,蕪湖院倒有一位讓桓姚十分意外的貴客來訪。
第19章 三郡主找上門
那日,桓姚正在畫室中作畫,聽得外頭曾氏和人說話。
不多時,便見曾氏神色有些勉強地領(lǐng)著三名衣著華貴的少女推門進了畫室。
為首的那位,約摸十三四歲,已經(jīng)有了些少女曲線,皮膚白皙,五官明艷,一雙大眼睛很是靈活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顯見是位很活潑的女郎。她一身海棠紅的描金繡荷葉蓮花疊紗裙,手腳上都帶著墜了一圈銀鈴的圈子,走起路來便伴隨著清脆的響聲,很是嬌俏可人。
她這樣一身打扮,桓姚以前倒從沒見人這樣穿過,不像正統(tǒng)的魏晉服飾,和前世的古裝劇里某些將跨時代元素混合的影視服倒是相似,當然,可能她一直被關(guān)在桓府后院沒見過幾個妙齡少女的打扮,眼界太窄認不出也有關(guān)系。
那少女后面兩位,要稍微年長幾歲,模樣也都生得標致,一個秀雅一個嬌艷各有春秋。穿著打扮都比年紀輕些的少女遜色不少,但相比起蕪湖院的幾人,也算得上華麗富貴了。看神情態(tài)度應該是年輕些的少女的大丫鬟一類的。
“七娘子,這是會稽王府的三郡主,特地來看你的。快給三郡主請安。”曾氏提醒道。
桓姚聞言,連忙鄭重向那俏麗少女行禮,“三郡主萬福!”
那俏麗少女先前似在發(fā)怔,此時才回過神來,竟然紆尊降貴地親自上前來攙扶她,“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桓姚有些詫異,猜想著,莫非會稽王果然被她的繪卷故事吸引,查到她的身份,派了女兒來探訪?這樣一想,眼中不禁露出些欣喜。
“不愧是桓皇……桓七娘子,小小年紀就這樣美貌攝人,直叫我看呆了去。”
桓姚見那三郡主臉上笑容似有些勉強,但卻強作一副歡喜的模樣,說了夸獎她的話。桓姚知道自己確實生得不差,但卻對這位三郡主說的這般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口中卻道:“三郡主過獎了,小女螢火之微光,哪及得上三郡主皓月之明輝!”
“呵呵……”司馬道福干笑一聲,面前的這位可是未來的桓皇后啊,她哪里敢當?shù)蒙蠈Ψ竭@句話,確定不是反諷么。
親眼看到桓姚,她就如那大冬天澆了一盆冰水,心里再次拔涼了一回。不愧是名傳千古的紅顏禍水,這容貌,就算人家還是個幼女,還不化妝不打扮,那也甩出了她們這些普通人幾條街了,面對如此強大的情敵,可叫她將來怎么辦好。
不,不,不!她心儀的楚太祖雄才偉略,肯定不是那種只看外貌的膚淺男人。司馬道福,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以你新時代女性的獨特魅力,肯定可以完勝桓皇后這種土著的!
“桓妹妹不必這樣客氣,叫我阿福姐姐就是了!三郡主三郡主的多生疏!”
桓姚對這個突如其來的三郡主的熱情親昵有些不知所措。身份禮制在那里,并不敢輕易逾越的。她一個大臣家的白身庶女,對方卻是皇族,哪里能隨便跟人家稱姐道妹,若被追究起來,倒霉的可是自己。
正猶豫該怎樣婉拒,就聽那三郡主身后那個長相清雅的侍女出來提醒,“三郡主,桓七娘子不該這樣稱呼您。身份且不說,輩份也是不能亂了的。”
司馬道福這才想起她這個苦逼輩份,不光桓熙桓濟,他們這一輩所有的人論起輩分都要叫她小姨母,包括她心愛的楚太祖!不過,她對此是不以為然的,“總是身份輩份的,你們這些人活得真是沒意思!我就比桓妹妹大幾歲,她也不是長姐親生的,叫聲姐姐又怎么了?”
“多謝三郡主抬愛,小女不敢逾越。”桓姚甚是為難,對不知底細的三郡主,她可不敢亂喊,只好岔開話題,“郡主今日屈尊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司馬道福心道,看來桓皇后也和那些迂腐的土著沒什么區(qū)別嘛。
“其實,也沒什么別的事,就是聽說桓妹妹作畫很是出色,好奇來看看你。”想起歷史上說桓皇后特別熱衷作畫,不喜人打擾,又道:“桓妹妹你剛才不是在畫畫么?繼續(xù)畫吧,我就來看看,不會打擾你的!”
“那小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桓姚聞言,只以為這三郡主果然是會稽王派來的,雖然作畫不喜人旁觀,卻也全力展現(xiàn)著自己的畫技畫起來。
司馬道福在身后看著她運筆如神,很快便畫出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美人圖,簡直是越看越揪心,這水平就連她這個不懂畫的人都知道畫得確實好啊。按歷史年份算,這小妞如今還不滿十歲。
“桓妹妹是什么時候開始學畫的?”
桓姚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恭敬回道:“回三郡主,小女是去年開始學畫的。”
聞言,司馬道福臉上的表情好懸掛不住了,心中各種咆哮:這是什么天賦啊!去年學畫現(xiàn)在就能畫得這么好了!尼瑪上天真不公平,不是說智慧與美貌不可兼得么!她桓皇后怎么都兩樣都這么齊全,還都是眾人仰望的超高水平的!
心中再一次罵了那個把她甩到這個時代的不知名的穿越大神一千遍。
“呵呵,桓妹妹真有天賦!”司馬道福再次干笑,十分客氣地夸贊道。
雖說桓姚未來可能是她的情敵,但畢竟兩人現(xiàn)在還不存在競爭關(guān)系呢。她還要通過桓皇后來接近未來的楚太祖,怎么能不和她搞好關(guān)系。
且說司馬道福原是想阻止自己父親見到桓姚的,奈何自己的生母徐氏和王妃關(guān)系太僵,那世子哥哥司馬道生也不待見她,她問那玉衡山人的事,他生怕她奪了此事向父親邀寵,哪里肯買她的賬。
就算熟知這段歷史,她也不可能知道桓皇后到底畫了什么畫,在哪里寄賣這種具體到細微的事,手頭也沒什么人手可以用到去打聽。
沒多久又聽人說,桓府的三郎君和他姨娘回府了。她心中激動不已,干脆就先不管便宜母親這點破事了,反正桓皇后現(xiàn)在還小,肯定勾引不了便宜父親的。以后再處理也來得及。當務之急,還是要怎么搶在桓皇后之前認識楚太祖啊!
據(jù)穿越考據(jù)黨們說,桓皇后和楚太祖應該就是在楚太祖這次回建康時相識的,以前兩人可能根本沒有見面的機會。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搶占先機。
等她興沖沖來了桓府,南康公主倒是對她很熱情,給她安排了院子下人,找廚子,縫新衣,招待得無微不至。但問題是,她住在內(nèi)院,此刻還是桓三郎君的楚太祖住在外院,她根本不可能去找他。究其原因,于禮制不合,外院是男人的居所,她一個大女郎根本不能去。
她一提要去桓府外院逛逛,身邊的人尋死覓活攔著不說,更坑人的是她現(xiàn)在的身份還是桓濟的未婚妻,歷來和南康公主關(guān)系親厚,若此時貿(mào)然去接近南康公主的勁敵的兒子,肯定會惹人懷疑的。
于是,想來想去,她就只好來找桓姚了。
記得以前看過的穿越小說中,也有的女主是通過和年幼的桓皇后成為好朋友從而得到楚太祖好感的。按照歷史的必然性,她扒緊桓皇后,肯定就有機會見到楚太祖的。不管怎么說,接近桓姚這樣一個幼女,總比貿(mào)然去找楚太祖要低調(diào)多了。
而且,和桓姚打好了關(guān)系,還能順便看住她不去接近她便宜爹,絕對的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