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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梨一歲的時候,物華又是一場漫天大雪,同一天蔣寬與云湄的兒子出世,取名意冬,字清茗,宮中齡嬪應(yīng)嬪息聞蔣寬得子蔣家有后,雙雙自縊謝罪以求皇上寬恕蔣家,皇上體恤蔣家多年行商裨益國家,如今既只剩這一脈,便給了個恩典,將蔣家大宅還給了蔣寬,蔣寬遂攜妻子搬回蔣家大宅,至此平安度日,后又連生二子一女,舉家和樂,再無憂患。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裴初梨一歲的時候,物華漫天飛雪,大興城亦寒風呼嘯。裴家的案子查出來了,謀害婕妤慕氏不假,而謀害漓嬪夏氏及背后之夏家,亦是證據(jù)確鑿。當年乃是裴家在物華吃了夏家的虧,所以在宮中報復(fù)陷害夏氏,與如今陷害慕氏如出一轍。至于戶部尚書、太子太傅夏叢箴的案子,乃是蔣家與裴家聯(lián)手所為,蔣家如今知情者皆已死無對證,皇上之憤怒自然全部傾瀉到了裴家的身上。
此事尚未定案,后宮賢妃葉氏病歿。新任太醫(yī)院院使洪章介入徹查,說賢妃乃是中毒,那毒來自頭上一枚玉梨金簪,簪子乃是慕氏相贈。
慕氏卻道,必是弄錯了,那一枚玉梨金簪乃是回物華探母之時,其嫂裴氏子鴛相贈,她因見名貴所以贈與賢妃,若金簪有毒,豈非裴氏要害她么?洪太醫(yī)便又道,那玉梨金簪上的毒并非一日涂抹可與人有害,所以不可能是慕氏做的手腳,再者,簪上劇毒甚是高明,金簪未必如何,但簪上之毒必是出自裴家。
裴家,裴家,來來回回皆繞不過一個裴家,皇上龍顏大怒,問罪裴家,滿門抄斬。
一如當年夏家的結(jié)果。
消息傳回物華,裴子鴛吞金自殺,裴子曜托孤云卿,放火燒盡裴家大宅,那一把火燒得轟轟烈烈,堪比當年夏家那場大火。
次年元宵節(jié),物華第一的燈籠坊李記古華齋的畫師苑秋姑娘成親,嫁的乃是一位據(jù)說曾遭火吻所以終日以一薄薄銀色面具遮面的男子,男子喜梨花,衣襟多繡回紋,身上終日有一股淡淡的藥材香。成親當日,物華最負盛名的燈籠畫師慕家大奶奶云卿親自前去道賀,送了一盞巧奪天工精妙絕倫的百結(jié)花燈,苑秋姑娘接了,道:“我終不負姐姐當年所托。”
那慕大奶奶卻看著面具遮蔽的面孔,道:“當年橘水杏灣,有人拜托我關(guān)鍵時刻救他孩兒一命,我亦幸不負所托。”
男子淡淡一笑,只是問:“梨花開得可還好么?”見她點頭,男子遂敬其酒,豪飲三壇,酩酊大醉,待醒,外出游醫(yī),多年未歸。
卻說葉家自知在劫難逃,在朝葉氏為官著盡數(shù)解甲歸田。次年四月,慕家三子慕九章執(zhí)一把古劍沖進葉家,言此番是為當年冤死的夏晚晴報仇,殺葉家老爺、二爺,和葉家大爺葉懷臻等,其后葉家無人主事,上下一應(yīng)交由葉四小姐葉懷柔撐著。五月,川陜甘大旱,糧酒葉家開倉放糧救濟災(zāi)民,至此財富悉數(shù)散盡,已與普通商賈之家無甚分別。
六月,慕九章殺人償命,當街問斬,七月,慕老爺子駕鶴西去,臨死終得見慕垂涼,也只是道:“慕,是思慕的慕。留一個孩子姓慕吧。”慕垂涼不置可否,倒是慕老爺子忽而流淚,大喊一名字,隱約聽得是一女子閨名,姓夏,物華夏氏。
八月,江淮大水,婕妤慕氏主動向慕家物華慕氏寫信求助,慕氏由長子慕垂涼做主,盡關(guān)銀號,變賣家產(chǎn),捐與救災(zāi),皇上褒獎,進正三品婕妤為正二品昭儀,封嵐妃,掌管后宮,三年之后,以其賢德封后。
再三年,皇上駕崩,六皇子登基,娶江南杭州吳存儒遺孤吳世鐸獨女為后,封慕氏為太后。
又是一年五月好,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芳菲盡謝,綠蔭漸濃,春末夏初時節(jié),裴二爺騎馬仗劍回物華,但見慕垂涼扶著云卿自嵐園中出來迎接,云卿懷中抱著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身邊還跟著慕昭和、吳曦和、裴初梨。
裴二爺經(jīng)了大風大浪,心胸已非凡人,見他們皆皆站在他親自題的“嵐園”匾額下,不由在馬上笑得邪肆,開口便問:“爾乃何人?”
“杭州吳氏,吳世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