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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把他的保溫杯遞過來,「我今天還沒喝過水,你用吧。」
本來只是抱怨意味的宣言,邵禹杰竟是即刻採取實際行動,我沒料到他如此體貼,受寵若驚之馀連忙搖手推拒,「不用,我跟老師說一下,回教室拿就好。」
「我就說我沒喝過了。」道這話時,邵禹杰臉上似乎帶有不耐。
「真的不用……」
不等我話說完,他硬生生把罐子塞進我懷里,朝老師的方向跑過去,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么。隨后,他便往教室的方向急速奔走。
我瞬間明白:邵禹杰是要回教室幫我拿水壺。
冷冰冰的保溫杯捏在手里,忽然變得滾燙,我好久沒在學校綻放的笑顏突如其來盛開,不管我怎么努力用手扯下嘴角,依然抑不住笑意。
邵禹杰很快就帶著我的水壺回來,趕時間的短跑使他氣喘吁吁,「對不起。」我心疼地說,掏出手帕替他擦汗。
無奈身高不夠,我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觸碰到他的臉頰,當年他比我矮上許多,一眨眼就飛快超越,真令人不甘心。
他拿過我的帕子按了按額邊的汗水,「是『謝謝』,不是『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事,我不希望聽到你對我說對不起。」
「謝謝……」
「林苡韶。」
「干嘛?」突然被叫名字,我整個人一頭霧水。
「沒事。」
那時候的邵禹杰,應該有話對我說,但是我看見李茉臻又拉幾個小女生嘰嘰喳喳,不時投以鄙視的眼神和明顯的譏笑,心頭哀傷滿溢,無法分神邵禹杰的欲言又止。
如果當時我和他繼續對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嗎?
人生沒有早知道,也沒有如果當時,所以我用盡全力靠自己去衝撞這個世界,最后收穫滿身傷痕。
「媽的,邵禹杰那小子這么貼心我都忘了。」我用手臂遮住雙眼,完全封閉感官的下場便是親自體驗何謂歷歷在目,此刻我竟然因為他多年前的一個小舉動而怦然心動,這傳導速度可以說慢的驚人。
我想要邵禹杰在我未來的人生里扮演怎么樣的一個位置?我從體驗到生平第一次失戀之后,就在逃避這個問題。
既然要下決定,我細細回想與他的初遇,幼稚園第一天入學,彆扭的小男孩走向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給了一只小雛菊。
在完全放空腦袋的情況下,往事如電影般逐漸回流播映,我一一重溫每個和邵禹杰在一起的時光,有歡笑恣意的日子,在陽光下玩你追我跑;有孤獨寂寞的時刻,注視他跟另外一個女孩有說有笑;有懊悔絕望的溺谷,我抹殺自己不斷問怎么沒有人來救我;有烏云散開的曙光,好比他曾經滿身大汗也硬要替我拿水。
有些空白的確暫時無法彌補,但邵禹杰確實如他所說,他在我的生命中從未缺席,哪怕在最軟弱的時候,我第一個惦念的人依舊是他。
原來我沒有放下過他,我說服我能去喜歡上另外的人,興許未來還會與更好的人相遇,一切都是自我欺騙。
因為我的單相思沒有明確道出,既然沒有結束與拒絕,邵禹杰便成為我的執念。
在潛意識中,我篤定邵禹杰拋棄我,可仔細想想,會不會在我遺忘的那些片段中,他為我付出過什么?如同水壺事件一般。
我坐起身子,撈過手機撥通他的號碼,接通前傳來的嘟嘟聲彷若心跳,我不安地摳起指甲,祈求對方接聽。
「喂?苡韶?」邵禹杰的聲音帶絲倦意,懶洋洋的語調襯的溫柔許多,「現在這時候打電話來,怎么了?」
「就是、那個……」喉嚨卡住的熟悉感再次席捲而來,我努力發出音節,舌頭卻像打結似的連話都說不好,「辣個、不,我是說那個……」
邵禹杰輕笑幾聲,該死的好聽,我只有這個形容詞,「慢慢說,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