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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也還放著一堆古籍。
看著老道士,狄人杰哭笑不得。
只見這老道士,鶴發(fā)童顏,長須如雪。
身著藍色道袍,身旁還放著一柄拂塵。
這般裝扮,竟是于狄仁杰前日里假裝的道人有七八分相似。
狄仁杰未動。
老道稍稍挑眉,也不知是知道了狄仁杰心中所想,還是其他 挑嘴微笑。伸手指了指對面桌側的莆團,“狄大人,請坐吧。”
“是呀,你愣在那里作甚。”
納蘭琉璃跪坐在陳尚山身邊,給他輕輕捶著背。
聞言,狄仁杰也不客氣了,坐了過去。
張開嘴,便想直說黑蛟之事。
可言未發(fā),陳尚山便抬起了手,示意狄仁杰安靜。
陳尚山仙名在外,肯定不是非常之人。于是狄仁杰便照著他的意思,乖乖閉上了嘴。
他也正好趁此機會,再好好打量一翻這似乎是活著的傳說一般的人物。
大唐江湖,有兩人位于巔峰。
其中一人,便是劍客李光孝。
自創(chuàng)三十六路劍法,無敵天下,超凡入圣。
只是這李光孝素有俠名,江湖中時常能見其蹤跡。
那仗劍行義之舉,也多有人見。
他亦是傳說,卻是人人可見的傳說。
另外一人,便是仙人陳尚山。
他被稱為仙人,并非真正仙人。
亦不是因為他道法通玄。
蓋因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便如仙人般,于世間少見。
如見就坐在狄仁杰面前,他卻覺得老道長平平無奇。
普普通通的相貌,普普通通的氣質。
身上似乎也無半點真氣波動。
若是換下這身道袍,便只像是一名養(yǎng)身有道的老者。
什么超凡入圣,什么仙風道骨,在眼前的這道長并無半點此等風骨。
“如何?是否瞧覺貧道乃名不副實之徒?”陳尚山也未抬眼,便輕笑著向狄仁杰問道。
狄仁杰趕緊抱拳賠禮:“非也非也。”
“古語有言,莫生莫死,莫虛莫盈,是謂真人也。”
此際,陳尚山才抬起了頭。
將手中古籍放下。
狄仁杰看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此書是一冊古之圖集。
也不知陳尚山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一頁,正畫著一條神采威武的黑色蛟龍。
陳尚山將書放下后,輕捻著胡須,笑道:“狄大人對道學也有研究?”
“行走江湖,破案識兇,三教九流之學,自是都略懂一二。只是并未深研,還請真人莫要見怪。”
狄仁杰賠著笑。
說完畫后,便指著書中蛟龍,開門見山向陳尚山問道:“真人,前不久大唐傳聞,有蛟龍亂海。”
“后輩這一生,也算是見過諸多奇物異獸。可這蛟龍?真的存在嗎?”
雖一直在調查蛟龍之案,但狄人杰對蛟龍之說,其實多有不信。
一是未眼見其實。
二也是,蛟龍之物,已是神物。這天下間也有奇獸,可大多只是常人見怪不怪而已。
便如那西域駱駝,在初傳入中土之跡。學士百姓皆以為那便是神話傳說中的四不象,將其冠以神獸之名。
卻不知,那只是沙漠國度常見之獸。
狄仁杰只有五分相信那是蛟龍,畢竟那是圣后及諸多教員親眼所見。
也有五分不信,只覺那是將海中少見奇獸錯認了而已。
陳尚山依然捻著須,垂眉低眼瞧著書中畫象。
“蟒,蚺,蛟,龍,麟,鳳等諸多神獸,確實存在。”良久之后,陳尚山點下了頭。
狄仁杰卻渾身一顫。
聽真人所言,這世間奇獸還有不少。
而陳尚山則撫著須,繼續(xù)開口道,“貧道這數(shù)十年,曾于昆侖之頂親看老鳳涅槃化幻,也曾于海外仙山遠眺到神龍戲水而翻江倒海。”
“于龍虎山上見麒麟踏云而行。亦曾于西域外地見窮奇食人。”
“若貧道未記錯,大理寺中應該有書籍卷軸詳細記載奇獸之冊。狄大人難道不曾觀看?”
陳尚山的話,讓狄仁杰心驚膽顫。
眼前這老者,這一生該是多么波瀾壯闊?
有的人,一生追逐權利。有的人,一生行俠仗義。
也有人,一生醉生夢死。亦有人,一生研讀詩詞。
狄仁杰這一生,便與司法真相為伴。
可比起仙人此生,真若如云泥之別。
陳尚山言中,便是一物若是被常人見到,那也已是不枉此生了。
當然,狄仁杰也不曾心生后悔。人這一生,各有所安。
將真相還原于世間,本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思慮之后,狄仁杰搖了搖頭:“我一直破案追兇。對世間詭奇之事并不上心。大理寺內(nèi)記載超凡之卷,確實不曾讀過。'
“前日里,所有書籍也盡被大江府宋秋水派人收走。想再觀看之時,卻已是來不及了。”
何止是他!
大理世做為大唐最高的司法部門,平日里數(shù)不清的案子要辦。大理寺中沒有一人,曾讀過那秘宗神卷。
想及如此,狄仁杰又忍不住輕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