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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有一位小婦人一直在盯著她,正是她前世的大姑子,嫁于尚書之子為妻,因著才嫁過去一年就誕下雙生子,是以頗得婆家敬重,回回一瞧見許嬌荷總是冷嘲熱諷,不將她放在眼中,即便她今世成了豫王妃,袁氏的眼神也透著一股子輕蔑,八成是因為弟弟的婚事被毀,才記恨于她吧!
不過許嬌荷問心無愧,任由她怎么瞪眼,混當她不存在。
身旁的一位絳衣美婦人主動與她打招呼,說話聲音清靈如泉水,十分悅耳,許嬌荷便與她閑聊著。其他人皆羨慕袁氏的一對雙生子,紛紛向她取經,問她可有什么秘方妙招,袁氏樂呵呵擺手,
“我也就是去城南那座觀音廟去拜了拜,每個月去一回,大約是菩薩看我心誠才賜予我兩個兒子吧!”
“我都是去城北那座廟呢!難道是拜錯了?看來我也得去城南試試。”
一旁有人打岔道:“拜菩薩得從一而終,你從有孕就拜的城北的菩薩,若是中途更換,菩薩怕是會不高興的。”
“哎呀!那我兩個都拜成了吧!總有一個是準的。”
聽著她們討論孩子,許嬌荷不禁在想,自個兒才來了月事,沒能懷上,也不曉得下個月是否有機會。
正胡思亂想著,那桌的一位紅衣婦人指著她問袁氏,“哎?這不是你的弟妹嗎?你們一家人怎的坐這么遠?”
又一個故意找事兒的,許嬌荷也不接話,垂目不語,飲了口茶,但聽袁氏嘲諷道:“我哪配跟豫王妃做一家人啊!她可沒有嫁給我弟弟,成親當天,皇上一道圣旨下來,將她許給了當時病重的豫王,這不就改嫁了嘛!”
“當天改嫁啊!這……這也太離譜了吧?”盡管她故作壓低了聲的模樣,但聲音還是大的能讓其他人聽到,皆開始議論紛紛,
“既已定親,馬上就要拜堂了,居然被人搶婚,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一個女人怎么能嫁兩回呢?換作是我必然一頭撞死也絕不再改嫁!”
許嬌荷又何嘗沒撞過,只是又幸運的活了一回,為那樣的男人死守著,或是輕賤自己的性命太不值當,正因為經歷過,她才不愿再做什么烈女,至于世俗的眼光,她不會太在意,她們又沒受過她的苦,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人生是自個兒的,冷暖自知,不需外人懂得。
她不接話,渾當沒聽見,絳衣婦人就在她身邊,聽得一清二楚,對于這種言論很不屑,“有些人總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連王爺的妃子都敢議論,真當自己的夫君能抗下這詆毀王爺的罪名!”
紅衣婦人自知是說她,當即拍桌起身,“我何時說王爺的壞話了?休要血口噴人!”
“你說王妃被搶親時應該顧及名譽,一頭撞死,可不就是在暗指王爺不該搶親嘛!”
這種事本就丟人,不好拿到明面兒上去說,是以她們認為豫王妃不敢接話,只會默默忍受,哪料竟會有人幫她說話,袁氏不以為意,翻了翻眼皮推脫道:“我們只是在討論女子的婦德,正常女人都會選擇保全名譽吧?”
所謂的婦德,壓著女人一輩子,絳衣婦人苦笑反問,“女人的命運由得自己選擇嗎?又不是她主動改嫁,她也很無奈,同為女人,你們為何不能多一絲理解,一定要笑話詆毀旁人才開心?”
這話輕易戳中許嬌荷,總算有人懂得她的感受,不由感激的望向她,既然身邊人都幫她說話,那許嬌荷也不該再繼續裝聾作啞,實該為自己正名,免得日后再來這種場合,她們都會認為豫王妃是個軟柿子,繼續肆意欺捏!緩緩起身,攏了攏披帛,許嬌荷沉靜開口,
“婚事乃是皇上所賜,我一個弱女子也沒有發話的資格,是世子允諾與我退婚,還收了王爺兩萬兩銀票作為補償,他將銀子看得比我重要,愿意拱手想讓,我又能如何?死皮賴臉的纏著他嗎?”
這么一說,旁邊的人都開始唏噓,“原來世子還收了銀子的啊!那可真是賺了呢!還裝什么可憐,真有臉!”
果見袁氏臉上掛不住,眼神有些閃躲,許嬌荷直視于她,不給她躲避的機會,“當天你也在場,不會不知情吧?還是說世子瞞著家人,私吞了兩萬兩,拿到賭坊揮霍了?”
這事兒她還真不曉得,弟弟只說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要人,只有給的份兒,誰還敢管皇上要銀子?沒想到居然給了賠償,他居然隱瞞不報,連母親都不知曉!
但當著眾人的面兒她也不好說弟弟的不是,便逞強道:“我們一家人,當然知情,不必你來提醒。”
“大堯子民都是聽命于皇帝,世子不敢違抗圣旨,怕連累侯府,我也不敢違抗,怕連累許家,既如此,那就誰也甭說誰,都是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罷了!“
說話間,許嬌荷的眸光狀似無意的掠過紅衣婦人,揚首警示,聲冷且肅,“往后誰再拿此事嚼舌根,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千萬記得背著我,莫讓我聽到,解釋只這一回,下回可就沒這么好說話!”
這傲然嚴肅的姿態一放,眾人再不敢放肆,皆默默品茶,不提那件事。
這一刻,許嬌荷忽然覺得,前世她所信奉的良善寬厚在很多時候都無用,人們畏懼的還是權勢與身份,強硬的態度的確比聞言軟語更有成效,也就更加理解,王爺為何時常對外人冷著臉,大約是身份使然,必須保持冷漠,才會使人肅然起敬吧!
坐下之際,為表感激,許嬌荷以茶代酒,敬她一杯,“多謝郡王妃幫我解圍。”
絳衣婦人甚感訝異,“我才成親幾日,這是頭一回出來,王妃怎么曉得我的身份。”
只因前世見過她幾回,是以許嬌荷識得,但今世的郡王妃并不認得她,會奇怪也是人之常情,許嬌荷鎮定一笑,隨便找了個借口,
“以往未出閣之際,曾在某年三月三踏春時跟你有過一面之緣,認得你是相爺的孫女,也聽聞你才成親,還沒恭賀你新婚之喜呢!”
三月三踏春是習俗,女子皆可出來,料想她也不例外,許嬌荷才會這么說,縱然郡王妃對她沒印象也不好說出來,權當以往見過不記得了,笑著舉杯,
“原來如此,今日我們坐在一起,實屬巧合。”
宴席之上,兩人相談甚歡,中途許嬌荷離席去如廁,回來的路上無意中瞧見左前方有幾個男人的身影,其中一個正是明義,離老遠就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喝醉了酒,拉長強調在與人爭論著什么。
原本他背對著她,并沒有瞧見許嬌荷,那幾個人卻故意給他使眼色,又跟他說了什么,他便轉過身來,笑得不懷好意,踉蹌著朝她走來。
許嬌荷迅速離開,奈何這衣袍及地,行走不便,她便提起裙裳,加快步子,怎奈明義小跑過來,雙眼放光的緊鎖著她,順勢擋住她去路!
作者有話要說:
給小可愛們推薦一本我在追的幻言《逆襲死亡航線》,作者是時玖遠,懸疑言情,男女主都很帶感,里面人物的身份神秘又充滿驚喜!
很喜歡這種敘事風格,有興趣的可以搜來看。
第23章我對王妃日思夜想,恨沒娶到你
湊近時,明義上下打量她的目光放肆又貪婪,“嬌荷,怎么說咱們也是訂過親的,有過一段情分的,不該敘敘舊嘛!”
一看見此人,想起他的種種惡行,許嬌荷只覺胃里一陣翻滾,不愿理會,然而才轉了個方向就又被他擋住,“哎---別著急走嘛!我沒有惡意的。”
“不可對我家王妃無理!”清歌想上前阻止,竟被明義的下人拽住胳膊,手背往她后頸一砍,清歌頓時暈了過去!
“清歌!”緊張的許嬌荷剛想過去,又被明義伸臂攔住,不得已的她只好后退幾步,與他保持距離。明義笑勸道:“放心,她沒事,只不過太吵了,讓她安靜一會兒,我就想跟你敘敘舊而已,你不要害怕。”
忍無可忍的許嬌荷杏眸圓睜,恨斥他卑鄙,“強取豪奪,休要侮辱情分二字!”前世她從來不敢這么大聲的跟他說話,今世境況不同,心態不同,她再不會在他面前低聲下氣!
飲酒上臉的明義拍著胸脯邀功,“怎么說我也救了你爹,若不是我,你爹早上了斷頭臺,對待救命恩人就是這幅態度嗎?”
難道她應該感激涕零嗎?早已看清了他的嘴臉,許嬌荷再不會客氣,聲如冬冰般冷嘲道:
“我爹不是答應把我許給你了嗎?你自己沒骨氣,腰桿兒挺不直,不敢跟皇室對抗,一見銀票就雙眼放光,把我拱手想讓,如今還好意思跟我提什么情分?當真是恬不知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