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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主二十八年入宮起,奴婢就跟著小主了。”
說著,她顫顫的看了一眼密貴人,聲音哽咽道:“小主,這么些年奴婢對小主忠心耿耿,還請小主不要趕奴婢走。”
見識了宮中那么多姐妹的起起伏伏,她知道一般只有主子厭棄奴才的時候,她才會如此相問。
瞧她這么沒出息的樣子,只見密貴人噗嗤一笑,伸手把她扶了起來,“你這丫頭,本小主知道你是忠心的。正因為信的過你,本小主才把你留到今日。”
說著,她伸手取了一粒櫻桃放在嘴里,幸災樂禍道:“良嬪素來寡言,卻獨獨愛召本小主去她那兒談心。除了本小主位分比她低之外,更多的其實是因為本小主和她境遇有些相近罷了。不得意的人瞧著更不如自個兒的宮人奉承自己,那種感覺是很微妙的。”
“這么些年觀察下來,本小主估摸著,昨個兒她八成是以八阿哥為籌碼,哀求萬歲爺晉了她的位分呢。這不,眼瞅著現下諸位阿哥也到了出宮開府的時間了,那位坐得住才怪。這種不甘,在這宮中恐怕也只有本小主感同身受了。只是太可惜了,她的魯莽恰恰讓事情弄巧成拙。”
“她有著耐心等了這么些年,怎么就不能再多等一刻呢?她難道就沒有想過,即便萬歲爺這次不抬她的位分,過不了多久,八阿哥大婚之時,她不還有機會嗎?而且,這恩典不用她去求,萬歲爺鐵定給她。可這蠢貨,愣是連這么幾日都坐不住。”
聽主子這么說,柳兒恍若從夢中醒來一般。可下一瞬,她立馬覺得有些不對,顫抖開口道:“小主,您,您該不會是想做些什么吧。”
遲疑了下,柳兒又有些忐忑的勸阻道:“小主,這后宮中的明爭暗斗自打您進宮就沒有停歇過一刻。可小主現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皇子,其他的,就莫要攙和了。”
密貴人靜默片刻,舉目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嘆然道:“依著祖制,本小主是不可受封的。現在這小小的貴人,不過是萬歲爺憐憫本小主罷了。可這后宮中趨炎附勢,本小主即便有十五阿哥承歡膝下又能如何?還不是整日的畏畏縮縮的過日子。”
說著,她的眼底不由得有些潤濕,“那郭絡羅氏都敢那么肆無忌憚的侮辱本小主,更別提在其他主子眼底,本小主是個什么玩意兒了。”
“這樣的日子,本小主真的過夠了。再也不要這樣如此憋屈了。”
柳兒心念一轉,下一瞬,只見她蒼白著臉噗通跪倒在了地上:“小主,您可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做賭注。這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必不會饒恕小主的。”
密貴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早已經有些起伏的小腹,下一瞬,只見她神色一凜,“孩兒啊,不要怪額娘,若是你的離去能夠讓額娘更進一步,那額娘心底必會一輩子感念你的好。”
柳兒愣愣的盯著幾近瘋狂的她,早已經嚇得忘記了說話。
“柳兒,如若本小主沒記錯的話,殿外負責灑掃的宮女珍兒似乎是良嬪娘娘的人。本小主瞧著她是個實心眼兒的丫頭,今個兒開始,她就不必做那些粗活了,讓她進來侍奉本小主吧。”
“小主,就只能這樣做了嗎?”
瞧著主子眼底閃耀的光芒,柳兒雖然已經知道主子打定主意了,可她心下還是不免陣陣發憷。
“只此一次機會了。萬歲爺若是查出是因為良嬪的關系,本小主才沒了孩子,定會更加的憐惜本小主的。這宮中的女人,求得不過是位分罷了。更何況自從本小主再次有孕以來,宮中人都明了,良嬪雖沒有明著為難本小主,可暗里生怕本宮這次再生個阿哥,萬歲爺一個興起就晉了本小主的位分。看著曾經討好她的宮人與她平起平坐,她心底可不得糾結嗎?”
“這人一糾結啊,就容易做錯事兒。再加上她如今是因為位分的事兒才遭萬歲爺厭棄,憑著本小主對萬歲爺的了解,可不得用位分來補償本小主,順便打良嬪的臉嗎?”
此言一出,只見她下意識的緊緊握著手,咬牙切齒道:“成王敗寇,即便本小主沒那命,最后真落得一場空歡喜,本小主也認了。”
柳兒遲疑片刻,不過終究還是拗不過主子,轉身走向殿外招呼珍兒走了進來。
“奴婢給小主請安。”
瞧著珍兒受寵若驚的樣子,密貴人杏眼微瞇,慵懶開口道:“本小主瞧著你是個懂事兒的,從今個兒起,就給本小主奉茶吧。”
聞言,珍兒心下一個機靈。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以表忠心。
天知道近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發愁死了。自打密貴人再次懷孕,她就被良嬪娘娘安插在了這咸福宮。可做奴才的,她再清楚不過了,若是她再得不了密貴人的眼,依著良主子的性子,必會惱了她。
而那樣的后果,她是萬萬擔不起的。
不能為主子排憂解難,就意味著對主子沒有任何的用處了,也就離死差不了多少了。
辛者庫賤奴出身的良嬪其實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不然,當初她也不會憑著自己幾分姿色爬上康熙的龍床。甚至,還恩寵她生下了八阿哥。
良嬪一直都知道,在這吃人的紫禁城,以她這樣卑賤的身份,若是太顯,只怕麻煩就會惹上身。因著這樣的原因,這么些年,她留給眾位妃嬪的印象,說的好聽一點是溫婉,不爭,低調,說的不好聽一點,那就是怯懦,窩囊。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她想著法子的來的。可隨著一批批的新人進宮,她離萬歲爺的恩寵就愈發的遠了。她在宮中已算不得年輕,就如那凋謝的花朵,已經很難讓萬歲爺想起。
她也記不起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心底竟然涌起了一股子不甘,那種對位分的執念也越發的強烈了。她雖有阿哥傍身,卻還是因著身份的關系而被那一竿子人壓得動彈不得。這樣的憋屈是外人不能理解的。她琢磨著,只有萬歲爺晉了她的位分,她才能夠擺脫現在的尷尬。
執念或許真的是能夠腐蝕人的。這良嬪自從心底起了心思,就日日的掰著手指,琢磨著什么時候才能夠恩寵加身。到了最后,都險些有點魔怔了。
其實昨個晚上,隱隱的她也想過若是惹怒了萬歲爺,那她約莫就玩了。可她卻因著那么點兒僥幸心理,跪倒在了康熙面前。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幾句話就戳著了萬歲爺的痛。一向對后宮寬容的萬歲爺竟狠心要降了她的位分。
一想到這,良嬪就有些崩潰。看著什么都不順眼的很。
“滾!通通給本宮滾出去!”
想著萬歲爺半分情面都不留的樣子,良嬪恨恨的把梳妝臺上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雖然對著幾近瘋癲的主子,碧兒心底有點發憷,可該勸的還是得勸的。奴婢的本分,她可是時時刻刻謹記在心。
“主子,您可別氣壞了身子。萬歲爺雖然昨個兒說了狠話,可到現在這旨意不還未下來嗎?”
良嬪張了張嘴,眼淚終于是再次落了下來:“是這個理兒,本宮不可亂了分寸,這個樣子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本宮的氣了。”
聞言,碧兒識眼色的重新上前幫良嬪梳妝打扮,“主子這樣想就對了。”
第16章 小產
那日在鐘粹宮一番之后,康熙心底的郁悶頓時舒緩了許多。身側的人兒也早已經因為他的粗魯而再次的暈厥了過去。
瞧著那雪白肌膚上駭人的青紫,康熙心底不由得涌上了微微的自責。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認,身體糾纏中他更多的把和貴人當做了發/泄/欲/望的玩物。身為帝王的他,一向是自恃的。就好比這幾日對鐘粹宮的恩寵,更多的只是因為他在青菀身上感到幾分新奇罷了。
可想著自己因為別人的過錯而讓這么小的人兒承受他的怒火,他心底不免有點憐惜。要知道,這宮中不管是得寵的,還是不得寵的,他從未讓哪個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康熙吩咐梁九功準備好沐浴之物后,就揮退了所有的人,一把抱起早已經昏睡過去的青菀走向了浴間。
浴桶中的青菀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上一陣熱意傳來,那舒服勁兒仿佛讓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了。侍奉女人沐浴,不夸張的講康熙真是頭一遭。
只可惜他技術太差,還沒一刻鐘,青菀就微微恢復了些意識。
困意朦朧中,如果不是青菀心理素質還比較好,她鐵定當場就暈厥過去了。讓康熙爺侍奉著沐浴,太不可思議了,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