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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羲姮發現它指甲上勾著肉絲兒,她心里一驚,拍拍狗蛋兒的屁股,“你這是撓誰了?”
狗蛋兒用無辜的棕色眼睛盯著她,試圖讓她心軟。
趙羲姮雖然這樣問,但心里已經有計較了,白天的時候,狗蛋兒哪兒都沒去,她抱著狗蛋兒洗澡來著,晚上唯一接觸的也就是衛澧了。
她剛才還當貓貓只是嚇唬嚇唬衛澧伸了爪子,沒想到把人肉都撓下來了,怪不得衛澧把它扔出去了。
這得多疼,也不知道現在上沒上藥。
她又一想自己面對當時情景的反應,又是心虛又是愧疚。
若是自己被貓給撓了,貓主人還若無其事的只顧看貓有沒有事,她恐怕得當場氣炸,不氣炸了心也得涼半截兒。
衛澧昨晚那樣的反應,已經算是極為溫和的了,趙羲姮回想起來,甚至覺得溫和的不正常。
“你下次再撓人,我就把你燉了吃了。”趙羲姮狠狠一拍狗蛋兒的屁股教訓他。
狗蛋兒喵喵叫著撒嬌,舔舔她的手,趙羲姮沒心軟,又打了兩巴掌,做錯了事兒就得挨教訓,不然下次還敢犯。
“走,我現在帶你去給你阿耶道歉。”趙羲姮也不溫柔抱著它了,拎著它的后頸皮。
走出臥房門口的時候她有點兒慫了,要是在院子里,這是她的主場,她就算道歉也不害怕,但去了書房,那就是衛澧的地兒了,她多多少少有些瘆得慌。
她給自己鼓了鼓勇氣,往外又走了兩步,今日事今日畢,該道的歉還是今晚道比較好。
“你去看看主公休息了沒?”趙羲姮開始穿衣裳,打發個人去書房看看。
侍女回來稟報,“已經熄燈了,想必是歇下了。”
趙羲姮心有戚戚,只能又脫了衣裳躺下,貓上來粘著她要睡覺,趙羲姮這次把它扔下去,犯了錯的小孩兒不能上炕睡。
她嘆口氣,估摸著躺下也睡不著,于是坐在炕邊兒上。
衛澧性格死要面子那種,他讓貓撓了也不肯說,只是悶著生氣,趙羲姮得想辦法哄哄他。
你說衛澧這人也真是的,疼了也不知道喊一聲讓她知道。
雖然趙羲姮不在意衛澧,但現在她跟他同在一個屋檐下,嫁妝在他手里,吃穿都是他的,還得讓他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是哄哄吧。
畢竟自己也傷人心了。
侍女并沒注意,在她往回走的一瞬間,書房的燈又亮起來了。
衛澧睡不著,干脆點燈起來,繞著書房走,來發泄心里的不滿。
余光瞥見趙羲姮那箱子家書還擺在他書案上,他帶著憤恨將里頭東西都倒了出來,挨個去看,也不管趙羲姮她爹娘多酸了。
第二封家書與第一封相隔三個月,還是趙星列與他妻子說一些碎碎念生活上的小事。
“孩兒快要出生,母后很欣喜,我阿娘阿耶也緊張,他們為孩兒準備了許多東西。母后眼睛不好,卻執意繡雙虎頭鞋,說保佑我們孩兒平安。哥哥也帶了嫂嫂和阿娘做的小衣裳,我阿耶還親自為孩兒雕琢了一只小印章。我說這些東西都準備的太早了,他們說已經很晚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孩兒馬上出生了,他說很想你。”
趙星列回信
“很快,大概還有半個月,我夜里睡不著,想了幾個乳名,若是女兒,乳名就叫阿妉,我盼她長樂安康……”
剩下的衛澧沒看下去,越看他心里越難受,臉疼,心里也疼,匆匆將信折好,又塞回去了。
扒拉扒拉剩下的信件,與第二封間隔了將近三個月,想必那時候趙羲姮已經出生了,于是寄信人的署名從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兒”,變成了“阿妉”。
趙羲姮的乳名,叫阿妉。
她父親盼望她長樂安康,所以為她取名阿妉。
她還未出生前,就已經得到了萬千的寵愛,有父母的,祖母的,外祖父與外祖母的,所有人都期盼著她來到世上,已經做好了一切迎接她的準備。
趙羲姮,她得到過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一家人明目張膽的偏愛,所以她現在對任何人的示好都不必受寵若驚,甚至那一點點示好,與她以前所擁有的寵愛相比,是那樣微不足道且渺小。而衛澧,他什么都沒有過。
衛澧沒坐在椅子上,而是倚在墻邊兒,思緒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他跟趙羲姮,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便他如今費盡心思將人拉到了屬于自己這邊的泥沼中,她終究是不一樣的。
你說一個生來就尊貴的人,用得著考慮一個討厭的人是什么心情嗎?
他就那樣沿著墻邊兒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盯著外頭漸出的紅日起了身。
昨日的衣裳沾上厚重的塵土,已經變得污濁不堪,他到底回了院子,去取一套干凈的衣裳。
衛澧才進屋子,躺著的趙羲姮就一咕嚕爬起來,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兩個人目光相觸,衛澧挪開視線,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徑直去找衣裳了。
第31章 一更
趙羲姮一愣,衛澧竟然當做沒看見她。
她心里盤算著,不對勁兒啊,按照她對衛澧的理解,他若是真生氣了,早上來掐自己脖子了,說不定還會把她帶貓一起掐死,但現在這么冷漠,是怎么回事?到底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還是說讀書使人進步,衛澧好好讀了幾天書,已經學會將喜怒都藏起來了。
衛澧越平靜,趙羲姮越覺得心里打鼓。
她倒是從未想過,衛澧是被她的行為傷著了,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