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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嫣轉眸瞧了眼溫漾。

原本見溫漾體型纖瘦，氣質清靈，以為她不過是個道行不深的鄰家妹妹。

直到地下室九陰八卦陣被破，被當成陣眼的她第一時間察覺，才深知自己以貌取人的行為有多蠢。

其實她并不是生溫漾的氣，而是氣自己。

氣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無法保護身邊任何人，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花季少女走向不歸之路。

更氣當年不聽父母勸阻，非要相信這世間的謊言騙術，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溫漾坐在陳嫣身邊，靜眸含秋月春風，溫涼而清透，“人性無常，你能在怨氣深重下保持清醒，已經很難得。不要妄圖去想痛苦的事情，除了折磨自己外，沒有任何好處。”

陳嫣指尖輕顫，垂淚掛于眼睫上，“可有什么用，這些姐妹的死，都是我親眼目睹，卻沒有任何能幫助她們的能力……”

就算現在九陰八卦陣已破，她們終于得愿以償，能回家最后見一面自己的親人又能怎么樣？

人死不能復生，她們到底失去了青春年華，失去了如花一般的生命。

而他們的父母，卻再也無法見到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些，陳嫣心中更加痛苦，把頭埋進膝蓋里，無聲哭泣。

溫漾想起剛才那一張張單純爛漫的臉，心中也有感觸，但她沒有像陳嫣一樣，只是眸色里多了些道不明的情緒。

起初，她建立道門的理由，只是為了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讓他們不再餓肚子，打赤腳，當個可憐蟲。

但后來，隨著邪教入世，他們利用邪祟殘害生靈，她身為道門第一傳人，就要擔起守護好這天下的重擔。

便開始教導徒弟學習術法，傳授給道門弟子，并讓他們在各地建立道觀，弘揚道法文化的同時，消滅作孽的鬼怪。

但來到這個世界后她才發現，這里崇尚科學，不再相信鬼神一說，對于那些茶余飯后的談資，也只是把這些當成八卦熱點。

而那些所謂的正派，除了利用專業對老百姓坑蒙拐騙，硬是把好的當成壞的以此來賺錢替他們‘破災’外，毫無用處。

想到這些，溫漾動起了開館的想法。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想到，這個世界的銀貸通幣，是紅色毛爺爺~

上次為風凌澈打造的那枚戒指，足足花了她7百多萬……

看著如今卡里僅剩下的300萬，她默默將開道館的事放到了一邊。

一旁的陳嫣，還在低頭傷感。

溫漾將她拽起來，臉上露出了一個靜靜的笑容，“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父母吧，他們一直很想你，天快亮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哦~”

陳嫣愣怔地瞧著她，乖順、緩慢地點了個頭。

直到后來，溫漾才聽她說，今天這個笑容默默在陳嫣心里記了很久。

……

等到所有人回來，確認她們已經把心中遺憾填滿后，溫漾便打開輪回門，將幾人送走了。

只不過，陳嫣堅持不愿轉世，溫漾拗不過她，最后還是同意了，把她扔進了如意凈瓶。

等再回到地下室時，傅沉鴻正摟著周禾的肩膀，聊小時候發生的事。

看到溫漾出現在門口，兩人臉色同時一變，意識到分離的時候到了。

周禾站起身，松開傅沉鴻的手，勉強擠出了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容，“大師，您愿意聽故事嗎？”

溫漾看了下時辰，回答得很果斷，“不愿意。”

周禾：“……”

溫漾的視線從周禾平移到傅沉鴻臉上，語氣一貫平靜，“不過，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