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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最終章
終于安靜了。
席瑜一身戎裝站在皇宮里最高的宮殿門口, 看著昔日輝煌的皇宮,雖然褪去了剛剛的劍拔弩張,皇宮卻還是處在慌亂之中, 宮衛侍從步履匆匆,忙著整理一地狼藉。
席瑜的眼中映著火光, 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主上,”近衛走過來,打斷了席瑜的思緒。
“情況如何?”
“保定府兵君臨城下, 并沒有立刻攻城, 反而勸降了幾輪,陳大統領判斷叛軍尚未得到具體的指令, 剛剛陳大統領提出要和叛軍主將談判,不過一直沒得到回應。至于領兵者,明面上是都尉趙兵。”
席瑜點頭, 這在意料之中。
保定府軍叛變, 軍壓京城消息自然瞞不了人,現在宮內危機解除,內憂之后又有外患,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幸虧這些大臣都是經事兒的, 不然心臟還真是受不住。
朝臣很快就集中在了席瑜所在的大殿前廈下,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他們到底心慌, 一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沒回過神,本以為逼宮已經是亂臣賊子最后的狂歡, 誰能想到后面竟然還有一個這么大的‘驚喜’。
“保定府軍精銳三萬,全軍十余萬人,一朝叛變, 如果不能及時抑制其勢頭,后果不堪設想。”臣子沉吟。
“何止,自陳太尉奉皇命接管保定府軍,之后又有其子掌管保定虎符,這些年保定府軍可謂兵強馬壯,戰斗力能排上乘。”
這話一說,引來一陣沉默。陳朝國力強盛并不畏懼周邊國家,但家國始終都要有憂患意識思進取才能立于不敗之地,而兵馬就是國家的底氣,本來兵強馬壯帶來的該是欣慰,但眼下這種情況,個中滋味實在難以形容。
“陳大統領日前已經卸任,保定府軍叛亂一事與他并無大干系,這話還是少說。現下大統領坐鎮城樓,一步都沒有離開,也正因為有他才能暫且穩住叛軍,我們才有一絲喘息空。”席瑜淡聲說道,沒有語氣只是陳述。
縱然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有人以私充公玩心機,說的倒是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也不想想在場這些是什么人,豈能分辨不出其中意味。
席瑜的態度非常明確,沒有絲毫可以混淆的漏洞,他三言兩語就把陳宇柒的站位定下來了,在場無人不懂這席話的重量。對于陳家來說,席瑜直接切斷了保定府軍和陳家的聯系,此一戰后保定府軍受到再大的責難也與陳府無關。
“太子爺,”還有人想說什么,不過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大人們,下官以為眼下最緊要的是商討如何退敵,而不是戰事還未開始就開始商量如何處置正站在最前線保衛后方的將軍。”王麟之提醒,他睨了一眼說話的朝臣,太子的意思表達的如此明確,偏還有些人聽不懂。
那人訕訕,沒再開口。
“怎么?不說了?眾位大人為著社稷建設能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孤甚是滿意啊。”席瑜開口,語氣微涼。
在場無人應聲,就是周圍收拾殘局的侍從都放慢了腳步放輕了聲音,唯恐受到無妄之災。
“孤瞧著眾位對我的決斷并不十分信服,”席瑜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臣等惶恐,”朝臣跪地,黑壓壓的一片。
他們也是魔怔了,當現在還是盛德帝當家,盛德帝仁厚,中庸治國。眼前這位可是殺神在世,那赫赫戰功可真真是用鮮血鑄就的,不帶一絲虛假。
“主上,屬下已經整裝完畢,可以即刻出發。”一身著盔的侍衛疾步走來,稟報道。
“出發,去城門口。”席瑜沒有理會跪地的朝臣,邊往外走邊下令。
“是。”
席瑜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兵。
城門口的情況并不太好,席瑜到的時候,城門外的叛軍情緒高漲,反觀城內——
席瑜掃視一眼,將士倒都兢兢業業的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卻少了幾分沖勁兒。這也在意料之內,城內外兵力相差如此懸殊,凡參與其中者心中都有一桿秤。
“太子,”陳宇柒接到消息匆忙趕過來,他額上滿是汗,神色疲憊。
席瑜緊著上前兩步,扶住了正要行禮的陳宇柒,“大統領不必多禮,今晚你們辛苦了。”
后一句話,席瑜也是對著在場的士兵說的,態度陳懇。
“謝太子爺體恤。”
席瑜點頭,率先走上城樓,“我上去看看。”
按理說,席瑜現已尊為太子實不用這樣冒險,刀劍無眼,城樓上雖有防護,卻不是定安的去處,但席瑜是誰?邊關征戰多年,從無敗績的神威大將軍,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一上去危險這樣的理由勸阻他。
席瑜站上城樓,往下看去,“張庭也在?”
陳宇柒跟上來就聽見這句話,神情中閃過驚訝,“殿下英名,卻不知太子如何得知,臣也是剛剛才確認。”
不僅如此,也明白了為何保定軍會這么容易就被鼓動。張庭本是保定軍副將,后因為受傷不能再沖鋒陷陣,頹廢過幾年,重新振作后就成為了保定府軍師,頗有幾分軍事才能。
張庭心智超群,有是個頂知恩圖報的。說起來鎮南王對張庭可謂再造之恩,如果不是鎮南王,張庭只怕還在行乞,被說服也很正常。
只是他見著人才知道,太子卻看一眼就覺察出了,到底是為何。
“孤瞧著這是變形的八字陣,”席瑜隨手指了指,“斬敵首,鎖敵身,捉敵尾。”
陳宇柒隨著看去,確實如此,他脊背升起一陣涼汗,別個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八字陣威力的。
“事已開始,再無回頭的道理,開始吧。”席瑜淡聲吩咐。
陳宇柒心下一定,“是。”接著陳宇柒回身高聲吩咐:“請狼符!”
“擊鼓三十六,鑼聲一十八,請狼符。”一聲一聲傳了下去。
鼓聲震天,接著鑼聲陣陣,這下子城內外的兵將都明確了一個事實,狼符現世了。
狼符,號令天下兵將,單是這個名號就足夠敵人聞風喪膽了。
席瑜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將士,神色與剛剛完全不同,就是挺直的背也駝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