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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到了后半段,沐彥卿給自家師兄和幾位大人行禮之后先退出了廳堂,他要去接母親,女眷那邊散席比青衣男子這邊早的多,他不能耽擱。
走到外面就發現薛勝正在等他,因為之前聊得還不錯,沐彥卿走了過去。
“那個,你不要和莫文啟多計較,他這些年過的并不如意,話說的不好聽了些,”薛勝搓了搓手緊張的說道,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所以語氣中有些不好意思。
“莫文啟?”沐彥卿重復了一遍,是剛剛懟自己的那人?
“哦,對,你還不知道他是誰?他之前也去過孟府,不過很可惜沒有選上,那之后莫家發生了很多變故,他雖然不至于把這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孟先生頭上,但是還是有些遷怒的,尤其是對你,”薛勝繼續說道。
沐彥卿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莫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就是陳家姑奶奶的婆家,怪不得剛剛陳宇柒稱呼他表弟。
“我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也沒有原諒不原諒之說,而且既然做了就自己承擔后果,這樣才是青衣男子所為,出了事自己躲起來,讓人來說請是個什么道理,”沐彥卿說著轉頭看向身后的拐角,看到一閃而過的衣角,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哎?”薛勝有些不知所措。
“我覺得你不錯,要是你沒有準備出仕的話,可以到榆錢胡同沐府找我,我最近缺人手,”沐彥卿沖薛勝說道,然后不等薛勝反應就快走幾步,他已經看到自家母親了。
前面就是后院,薛勝自然不能再繼續跟著,仔細思考沐彥卿的話許久,還是沒有絲毫的頭緒。
沐彥卿走到跟前,才發現母親正在和一個女子說話,沐彥卿沒有細瞧,走到了薛氏跟前,解釋道:“娘親,今日宴席之上碰見了李師兄,被拉著去了內堂說話,這才過來的遲了些。”
“這是陳大姑娘,剛剛一直在陪著我等你呢,”薛氏笑著說道,她這句話純屬是要兒子給人道個謝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主要是在薛氏看來,雖然這姑娘長得好禮儀也好,各方面條件都還不錯,但是自家兒子也不差,尤其現在彥卿還小,還不用考慮這些。
聞言,沐彥卿也沒有多想,沖陳姝點了點頭,“有勞陳姑娘。”
“沐夫人和沐少爺客氣了,不妨事兒的,”陳姝點了點頭。
沐彥卿扶著薛氏上了馬車,自己也窩了進去,雖然說只是半日,但是他已經疲憊的緊了。來時馬車并沒有進府,主要是那時候人實在太多了,只能從大門口處走進來,現在女眷這邊好些都已經離開了,所以馬車直接能進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這么累?”薛氏看兒子臉上有些疲態,關切的問道。
“還好,阿娘不用擔心,”沐彥卿含糊的回道。
第68章 薛朗回京
沐彥卿母子倆離開陳府的時辰還不算晚, 現在日頭還頗為曬人, 今日沐彥卿費了不少腦力, 所以回程的路上一直昏昏沉沉, 薛氏心疼兒子,自然也不會去打擾他。
回程的路上又經過明月齋, 薛氏打開車窗往外看, 那些人還都沒有走, 就算現在日頭還很大, 圍觀的人也不見少, 可見這件事情影響之大。薛氏皺了皺眉, 倒不是因為鋪子關門斷了進項感到可惜,只是覺得這事兒影響越大給兒子造成的麻煩指定越大, 這費心費力的多了, 勢必影響接下來即將要到來的秋闈。
薛氏倒是從來沒有強求過孩子一定要拿到什么成績, 但是其他人可不是這么想的,他們好像認為身為孟先生的學生就該拿到好的名次。單單是今日就有好幾位夫人這樣說, ‘聽說沐夫人的兒子師承孟先生,那秋闈一定沒問題了’, 薛氏其實最不愿意聽到這些話,她的兒子她清楚,自小到大都自覺的很, 幾乎沒讓他們做父母的和先生的受過累。
而且,薛氏一直認為,她的阿卿被孟先生選中是錦上添花, 而不是所謂的雪中送炭。
“娘,這件事情您就不要再擔心了,表哥今日最遲明日就能回到京城,事情會直接轉交給他的,”沐彥卿睜開眼,就看到看到自家母親擔心的表情,知道母親在想什么趕緊出聲寬慰,只要對方動了他的方子,這事兒就不會再拖下去了,而且之前他已經搜集了不少證據,只要敵方敢動,這事很快就能解決。
至于薛朗表哥這么快就回京,沐彥卿也是剛剛從陳府出來的時候才從青睢那邊得知的。
薛氏笑著點了點頭,聽到侄子這就回京,這才放了些心,“阿卿最近累壞了吧?回府之后趕緊回院子歇歇,娘覺得你最近都瘦了不少。”
“好,”沐彥卿應了一聲,他沒有和薛氏爭論自己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其實最近還胖了一些,母親這種生物都是很神奇的,她不會聽你說的,她永遠只會說我覺得,不過其中夾雜著關心和愛護,沐彥卿并不反感。
馬車悠悠轉轉,很快就到了沐府,沐彥卿把薛氏從馬車上扶下來,又把她送回正院休息,忙了這一整日,母親眉眼間有些疲乏,本來還說有這事兒那事兒,不過都讓沐彥卿被推了。
薛氏性子從來都不是我一定要做什么,一定怎么怎么樣,沐彥卿這樣勸說幾句,她就接受了,順從的跟著往正院走。
母子倆前腳剛踏進正院,后腳管家就送了一封信過來,“夫人,少爺,老爺來信了。”
“真的!快拿來我看看,”薛氏非常的驚喜,聲音都尖細了三分。
看到自家娘親這樣的高興,沐彥卿也跟著笑了笑,接過管家遞過來的信封沖他點了點頭,然后回過頭來對薛氏說道:“娘,這大太陽曬著,怎么也得回屋拆信啊。”
薛氏趕緊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沖兒子笑了笑。
這信就是一封普通的平安信,寫這封信的時候,父親他們還沒有到西蒙邊防,里面除了報平安,還有就是問候家人,其他倒是沒有什么內容,不過薛氏還是連連看好幾遍。
“娘親好好休息一下,爹爹平安這事兒我派人告訴祖母一聲就好,孩兒先回了,”沐彥卿站起身。
薛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要是累的話,阿卿也休息一下。”
沐彥卿點了點頭就出了門。
“主子,薛少爺已經到京城了,現在回了薛家,應該一會兒就到我們府上,”青睢上前稟報道。
沐彥卿點了點頭,其實本來他沒準備讓表哥回來,主要是保定那邊兒鋪子也是忙的厲害,而且開新鋪子必須有表哥坐鎮才行,但表哥還是回來了,提前連個招呼都沒打,想也知道十之**是為了他考量。
沐彥卿邊想邊往前走,一腳踏進博彥院,就有人過來稟報,“主子,他們對胭脂方子動手了。”
沐彥卿抬了抬眼,腳步沒停,“繼續說。”
“春芳閣從今日開始售賣胭脂新品,定價一兩銀子,并且在私底下和許多顧客都說,胭脂粉質比我們明月齋的質量要好。”
沐彥卿接過手下人遞過來的胭脂盒,打開瞧了瞧,顏色有些粉白,粉質倒是細膩的很,不說其他,比之前春芳閣的胭脂可好太多了。
要是沐彥卿手里現在拿著的是其他產品,他或許不敢輕下斷言,但是這胭脂可是沐彥卿自己出的方子,為此他還曾經專門窩在小房間里研究過數月,所以粉質他一碰就知道好是不好,而且他能看出這是模仿自己的方子做出來的東西。
沐彥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在方子保密一事上,他與阿瑜以及表哥的意見一致,那就是絕對不能往外泄露,這算是明月齋安身立命的根本,為了保密他們甚至沒有讓外人接觸過制作過程,專門花費大筆銀錢買來了眾多賣身契在手的仆人。
丁掌柜雖然也算是明月齋的元老級人物,從明月齋開張之日起就在了,但是他可完全不知道這方子的具體內容,畢竟像這樣的老狐貍,誰知道哪一天他就把主家給賣了,現在看來,他們之前的考量很有道理。沐彥卿瞇了瞇眼,之前阿瑜準備了數十張特制方子讓他去取,就是不知道他最后選擇的是哪一張。
“這件事咱們先不管,就讓他們賺一筆吧,這兩年來,因為明月齋春芳閣可是虧了不少銀子。不過還是希望他們適可而止一些,蛇心不足想吞象,也得看看自己有那個本事,”沐彥卿笑著說道,那十張特制方子都是原本方子的變形,不過寫方子和研究方子都是阿瑜跟進的,他這邊還真不知道最后會得到個什么結果,總之肯定不會危害到性命的就是了。
不過,阿瑜出手向來不會手下留情,他應該會選擇最快能出結果的法子,現在想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挺不錯的,他們不是會找人在明月齋門口鬧事嗎,最好是讓他們體會體會真有人鬧事的結果。
倒不是說沐彥卿他們狠心,竟然眼睜睜看著這些顧客要出事兒,但這事兒怪誰,自古商場如戰場,要是他們沒有這些準備,春芳閣直接把方子竊走,明月齋就真的要關門了,明月齋要存活下去,所以只能選擇這樣的方法。
顧客無辜,沐彥卿他們也無辜,總之現在沐彥卿就算去澄清也不會有人相信,反而會挖苦他,人就是這樣,自己不真正吃點虧是不會死心的,要不怎么有句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呢,總之最后都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