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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非常認同你的想法,耶律康達確實不容小覷,而且就我打探到的消息,他不僅懂得練兵用兵還能熟用中原兵法,你也知道原本西蒙邊疆守城軍的將領那都是盛將軍培養出來的,都曾經是他的親兵,一溜的兵法癡,這次也算是遇到對手了,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快就被收拾了,這兵法講究出其不意,現在自己的套路被別人摸清,從一開始我們就站在了劣勢,”席瑜諷刺的笑了笑。
沐彥卿點頭認同席瑜的說法,阿瑜口中的盛將軍是先帝親封的護國將軍,雖然是先帝爺親封不過此人手里卻并沒有沒有多少斤兩,他的這個護國指的也不是大陳朝的疆土,而是先帝爺。
是的,他曾舍命救駕,而且還是兩次,每次都把先帝爺從死亡的邊線上救了回來,這回報當然也是豐厚的,第一次他被提拔成了將軍,第二次他的女兒嫁給了當時的太子爺,如今的盛德帝,所以,這盛家也就是當今太子的外家。
因為盛老爺子熟讀兵書,談起兵法來更是頭頭是道,先帝爺就把人派去了西蒙邊關。要說這老爺子運氣也是好,守在邊關十余年都沒有發生什么大的戰役,而當他因病十分虛弱向朝堂上表請辭,新的將領還在路上因為意外耽擱的時候,戰事爆發了。
盛老爺子指揮實戰的的弱點就這樣暴露了,但是他還是很幸運,在指揮了一場戰役之后他吐血死在了戰場上。
消息傳到京城,圣上大為感動,于是盛老爺子就被封為了護國將軍,更是以超階的葬禮流程厚葬,這是何等的殊榮,這也是為什么盛德帝不喜盛皇后卻始終沒有對她怎么樣的原因,畢竟那可是先帝爺封的忠良之后,子可不能言父之過。
細數之下,其實盛老爺子在西蒙邊防可沒有立過功,但是卻在那里留下了一批人,那些人現在已經熬到了不低的位子,但是他們和盛老爺子一樣,一個個的紙上談兵的功夫了得的很,一到實戰弊端明了。
這事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盛德帝親派統領去整治了幾次,效果并不明顯,說來也對,畢竟是到了別人的地盤上,西蒙邊防天高皇帝遠的,他們也不會乖乖等著你去整頓不是。
兄弟倆正在說著話。
“主子,老爺那邊收到了太子的旨意,”青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沐彥卿與席瑜對視一眼,這天兒可是已經不早了,怎么現在過來送信兒?沐彥卿站起身走到門前開了門,席瑜也跟著站起身。
“怎么回事兒?”沐彥卿直接問道,他當然是有些擔心父親的,可以說在陳朝沐彥卿最最在乎的人就是這對父母——沐世規和薛氏,他絕對不容許這兩人出什么差錯。
“剛剛宮人傳來太子口諭,命老爺去西蒙談判,后日出發,”青睢回道。
青睢的話音剛落,沐彥卿就皺起了眉,沒想到剛剛他才阿瑜談論了關于西蒙國的事情,這邊父親就有了這樣的差事。
“之前王首輔不是竭力反對談判嗎?怎么現在又答應了?”沐彥卿啞著聲音問道。
西蒙國在進行了幾次三番的挑釁之后,陳朝派出了曲將軍前去應戰,不過至今都沒有討回已經丟失的兩座城池,雖然在這之后西蒙國那邊再沒有進展,不過人家得了兩座城池,怎么說也是有利的一方,起碼在陳太尉前去應戰之前,他們應該是已經奠定勝局。
但是在這時候西蒙國卻要求陳朝這邊派官員過去義和,其中的道理大家自然都清楚,不過是看自己占上峰,想索要好處罷了。這樣的條件陳朝這邊的官員自然不會答應,畢竟與西蒙國這樣的小國交戰丟了兩座城池,已經是極其丟人的事情了,現在竟然還要被逼著去義和,這事傳將出去與大國威嚴何在?
本來朝中最反對的就是王首輔,也就是王麟之的父親,他是朝中重臣,單單是在首輔這個位置上都已經穩坐了十余年,只要他提出反對,就會有一大波官員反對。而且這也是眾之所向的事情,想應下此事的官員是少之又少,畢竟就連最保守的官員也知道就在三年前西蒙國還來朝貢了。
現在這命令可不像是盛德帝下的,盛德帝現在正在承德,要是發布命令應該就直接頒圣旨了,怎么還會讓太子傳什么口諭?要說是太子下的命令——
“昨日晚上,太子爺在太和宮召見了王首輔,今日早上太子爺又舉行了小早朝,據說王首輔在此事上沒有發表反對意見,連帶著其他閣老也沒有說話,然后太子爺就說按照三皇子的提議,同意派朝臣出使,”青睢說道。
沐彥卿的眉皺的更深了,今日朝堂休沐,太子爺竟然為了此事召開了已經許久都不曾開的小早朝,看來太子爺很看重這件事情啊。
所謂的小早朝指的是朝中殿閣會議,僅有首輔和幾位閣老有資格參加。
“三皇子的意見?”席瑜重復了一遍,眼睛之中都是興味兒,臉上也似笑非笑,雖然不知道其中具體的意味是什么,總之這并不是一個高興的表情。
“是,此次去西蒙的隊伍,由三皇子親自率領,”青睢回道。
這太子爺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想用這樣的法子落三皇子入水,要知道他現在可是監國太子,怎么都逃不掉干系,而且還牽扯到了父親,沐彥卿緊緊皺著眉。不過想也知道此事已經無法挽回,就是皇上不同意太子的這個決斷,也只是會在背地里狠狠罵他一頓,這旨意是不會收回去了,不然就是打太子的臉,這是盛德帝培養了多年的太子,他怎么可能親自出手毀掉。
“我爹現在在哪?”沐彥卿嘆了一口氣。
“老爺在前院的書房,”青睢回道。
“我去前院看看,反正我這邊兒你都熟,怎么著都隨意,”沐彥卿轉頭看向席瑜。
“我沒關系,你快去吧,”席瑜笑著說道,他一月里面有半月都在博彥院怎么可能陌生。
沐彥卿點點頭,轉身就走。
看著沐彥卿離去的身影,席瑜轉身躺在榻椅之上,枕著雙手,陷入沉思。
西蒙這個名字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耳朵里,聽進了他的心里,然后他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去,尤其是聽到是他的另外一個兒子帶隊之后。
席瑜永遠都忘不了他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雖然那時候他才六歲。
在那一刻之前,席瑜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因為自小除了不知道自己的娘親是誰,他從父親席勤那里得到了太多,雖然父親對他非常嚴厲,經常批評他,犯了錯懲罰起來也毫不手軟,但是他知道父親其實很疼他,像他小時候發熱或是身子不舒服,陪伴在他身邊的永遠都是爹爹。
而且,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頂頂寵著他的姑母,自小就時常接他去宮中玩耍雖然每次都不過夜,但是那種關心也不是作假的,而且逢年過節包括他的生辰宮中都會送出來很多禮品可以堆滿整個屋子那種,小時候的他為此開心,他總有以為那是因為姑母沒有孩子的緣故。
他的生活中有父親,有姑母,有席嬤嬤,還有當時他剛剛認識的朋友沐彥卿,他以為這樣已經足夠了,然而有一天,愛不再純粹,它變得是有目的性甚至更多的只是因為愧疚才愛護他,小小的年紀他其實不太懂,但是這些并不妨礙他開始疏遠那些人。人都說孩子的忘性是最大的,但是小孩也是最敏感的,就像他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忘記。
甚至在之后的十年,他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不過再也沒有對任何人講過,就是對那個生他的女人,他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喜歡和埋怨。他不提,心虛的人更不會提,所以這十年來,他們一家子都在粉飾太平。
本來,席瑜其實做不到這些的,他畢竟是一個小孩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父親席勤和他說的那些話。
當年他才六歲,那日京城剛剛發生動蕩,而他剛剛得知真相,中午的時候父親前來接他回家。
因為不放心,彥卿一直把他送到了沐府門口。
席瑜一直看著彥卿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一直到走出好遠,他們父子倆都沒有說話。
“心中不高興?”席勤開口。
其實當時席瑜是有些震驚的,他和父親的對抗之中,他是第一次贏。
“爹爹,我真的不是你的兒子嗎?”席瑜問道,其實當時的他是抱著‘我聽錯了,我肯定是聽錯了’的心情問的,主要是當時他還小,雖然已經懂得了些人情世故和個中道理,但是終究還是個小孩。
不過——
“在這件事情上我不會騙你,”席勤說道,與平常相比他的語氣非常溫柔,“如果你的父親只是個普通人或者他的身份沒有那么不尋常,我都會告訴你你聽錯了,但是現在的你已經記事,所以我不能拿那些借口來敷衍你。”
“爹爹,”席瑜無助的叫了一聲。
那是席瑜從記事起很少被父親以這樣的態度對待,但是他卻恨不得父親照平常一樣嚴厲批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