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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姜瑤看著她道，“如果我跟您說我開始信神了并且幸運地被神選中成為終身侍奉神的人好處是一輩子都順風(fēng)順?biāo)X財享用不盡身體健健康康一輩子平平安安——的話，您信嗎？”她頓了頓，小心翼翼試探著，“唯一的代價就是……不能結(jié)婚？”

吳惠帶笑的嘴角一撇, 眼中的溫和一瞬間變成殺氣，她深吸一口氣——

“哈哈哈，假的。”姜瑤立馬挽住吳惠的胳膊, “這么扯的事誰會信哈哈哈……”我盡力了, 神。

“約了周六上午見面, 在我們家樓下的咖啡館。”吳惠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大半，直接把時間地點甩給她，口氣不容拒絕。盡管姜瑤及時打住，但吳惠感覺到了姜瑤某種心思, 她不想讓姜瑤繼續(xù)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語氣嚴(yán)厲了幾分，“別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沒的，兒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你不趁著你年輕選個好的，再過兩年只有別人挑你的份兒。”

姜瑤臉上的笑也淡下來，說：“我努力的讀書、畫畫、賺錢，買房買車，樣貌也不錯，輪得到別人挑我？”

“總有人比你努力，比你會畫畫，比你賺錢多，一樣有房有車，身材好，臉蛋兒好，還比你年輕——”

“那祝他們百年好合。”

吳惠一噎。

姜瑤嘻嘻一笑，笑沒到眼睛：“那挑我干什么呀，他們在一起多好。”

吳惠瞪她一眼：“這世上好男人哪有好女人多，你不搶，你不挑，再過兩年，年齡上去了，配你的就是三十幾歲的男人，三十幾歲還沒結(jié)婚的是什么男人？說他沒問題誰信？要不就是離了婚的男人，不管帶沒帶孩子，總歸是二手貨，誰愿意自家姑娘一結(jié)婚就找個二手男人？”

姜瑤看著她媽，對她媽每一句話都不認(rèn)同，卻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反駁起。

吳惠打開了話匣子，義正言辭道：“人都是要結(jié)婚的，你看看身邊哪有不結(jié)婚的人？你現(xiàn)在小，年輕，只顧眼前，覺得不被人管著自由自在挺好，想去哪兒去哪兒，沒牽沒掛的，十年以后呢？等你七老八十了呢？那時候你爹你媽都死了，你又沒兄弟姐妹，身邊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家，你一個人怎么過？還跑得動跳得動不？生病了沒人照顧你，遇上事兒了也沒人分擔(dān)，孤苦伶仃一個人，你讓我們怎么閉得上眼？”

姜瑤立馬說：“這些我都想好了，將來——”

“想好什么了想好？！”吳惠表情更可怕了，嘴唇緊抿，“你還真去想了？！我告訴你姜瑤，沒門兒！你要是三十歲之前不結(jié)婚，我就和你斷絕母女關(guān)系，一把耗子藥死了算了！”

“媽——”姜瑤皺眉，“你說什么呢！”

吳惠紅了眼，頓了頓，“這些不說了！你周六必須去相親，聽見沒有？！”

廚房的姜洪感覺到外面氣氛的凝滯，咳了咳，喊道：“魚要好啦，惠兒你過來幫我切一下小蔥！”

吳惠起身，“來了來了。”語氣又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姜瑤一夜沒睡，腦袋本來就痛得厲害，現(xiàn)在更是煩躁不堪，她吐出一口氣，知道神就站在她后面，卻已經(jīng)沒了應(yīng)付的心思。

一道雷劈死她算了吧。

煩。

姜瑤知道吳惠很愛她，用她的生命、心力、勇敢、堅韌，用她的狹隘、偏見、世俗。她改變不了一個女人用五十年經(jīng)歷形成的三觀，強行爭辯，不過蚍蜉撼樹。

姜瑤原本的計劃，是慢慢來，一點一點拿出自己的態(tài)度，一點一點緩和，誰曾想事情會一下子發(fā)展成這樣子，一邊是不可違抗的天命，一邊是態(tài)度堅決的吳惠。

姜瑤抓了抓腦袋，煩死了。

神要求她不能結(jié)婚，吳惠以死相逼要她結(jié)婚，她去哪兒拿出一個不結(jié)婚的姜瑤，一個結(jié)婚的姜瑤？

人可以分成兩半嗎，嗯？

姜瑤腦中轉(zhuǎn)過許多念頭，想了很多辦法，感覺都只能瞞一時，不能瞞一世，正當(dāng)她腦殼要摳禿時，臥室門“咔嚓”一聲響——在寂靜的空間里額外明顯。

姜瑤瞬間警覺，抬頭朝臥室門看去。

也就是這個瞬間，姜洪端出魚，對沙發(fā)上的姜瑤道：“洗手去，吃飯啦！”吳惠緊隨其后，拿著飯出來，笑瞇瞇道：“味兒不錯。”然后笑容滯在臉上，“你是？”

吳惠站的地方正對著臥室門口。

姜洪側(cè)過頭，一瞬間也挺直了背，看看姜瑤看看臥室門口，“瑤瑤……”

姜瑤表情呆滯，脖頸轉(zhuǎn)動間咔咔作響，她看著父母，聽見自己的聲音機械起來：“什么？”

吳慧警告地給她一個眼神，指責(zé)她這個時候了還要裝懵。

姜瑤站起來，“你們看到他了嗎？”

吳慧翻了個白眼：“廢話！”已經(jīng)有些壓不住情緒。

姜瑤心一抖，連忙朝臥室門口看去——神挺拔如松，筆直站在門口，他穿著隆重的禮服，典麗如常，英俊的臉上依舊是沉靜平和的表情，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姜瑤。

“這……”姜瑤完全傻掉，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做了什么孽這輩子要遇到這種情況？

吳惠見她僵在那里，完全沒打算介紹的樣子，內(nèi)心又急又氣，表面上卻笑起來，“瑤瑤，你介紹一下。”

姜瑤愣愣地看著她媽，介紹什么？介紹這是神？就是他不要您女兒結(jié)婚？你們和他說話注意點兒？

為什么神突然現(xiàn)身了？不是看不到的嗎？

“您好，我的名字是旸。”神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聲音低沉，字正腔圓。他直直看著姜母，又略轉(zhuǎn)眼神看了看姜洪，平地一聲雷，“我是姜瑤的愛人。”

“啊？”姜瑤、姜父、姜母異口同聲。

姜父姜母互看一眼，又齊齊看向姜瑤，姜瑤渾身僵硬，來不及分析這是什么情況，硬著頭皮忙說：“就是戀人，戀人的意思。”

姜瑤竄到吳惠身邊，小聲道：“他剛從國外回來，漢語不是很熟練。”頓了頓，“他是個很厲害的大人物，你們說話注意一點點。”姜瑤最不放心的是這個，冒著被吳惠打死的風(fēng)險也要提醒。

吳惠給了她一個“等人走了再跟你算賬的表情”，禮貌而客氣地笑道：“你好，楊先生。”

姜洪在一旁聽了母女的悄悄話，咳了咳，開啟了男人式寒暄：“剛從國外哪兒回來？”

神沒有回答。

房間里陷入沉默。

氣氛尷尬、凝滯、姜瑤腦海里的小人已經(jīng)連夜腳摳飛機，把自己送上了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