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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若再見,私下無人才能叫我阿野。”
莊妍音一時不知說什么,張了張唇。
國鐸整理她睡亂的發髻,抿起唇笑。
他的唇形不算好看,卻生在這樣一張臉上格外的妖魅性感,薄而紅潤,笑起來時皓齒粲爛。
莊妍音怔怔問他:“為什么突然要放我走啊?”
“你又不嫁給我,我勉強你做什么呢。”
她的手被他忽然抓住,很輕的力道,卻不容她掙脫。他將她的手放在他心臟處,莊妍音感受到了強烈的跳動。
“我這里痛,跟吃生長藥的時候一樣,這里好痛。”他眨著眼,“我沒有不喜歡你的。”
“草原上的女子跟你不一樣,她們沒有你好玩。阿音,以后你都常笑好不好?”
在莊妍音張唇要回答時,國鐸似乎有意不給她機會。
他道:“我阿娘跟你一樣好看,可我記不住她的樣子了,阿兄說阿娘懷里是軟的,身上是香的,就像上次抱你時一樣。我在父汗那里看見了她的畫像,你們真的好像呀,我的阿娘,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不該被我父汗欺負,也不該被旁人欺負。”
國鐸笑望呆滯的她:“就放過你吧。”
“阿野哥哥,我不知說什么好,我應該怪你劫持我還殺了我那么多護衛的,但這些又好像都不是你本意。上次的劫持不是你,對嗎,是誰?”
“這個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會送你一件很好的新婚禮物,讓你在大齊站住腳。上次殺你護衛,我向你賠罪,我賠給你一個護衛吧。”國鐸揚聲一喚,門外進來一名身穿青衣的護衛。
護衛年輕,二十三四歲模樣,挺拔魁壯,模樣倒俊。
國鐸示意他給莊妍音請安。
護衛微愣,斂眉道:“奴名習越。”
國鐸掏出一顆烏黑藥丸,凌空拋向習越,習越身形震住,什么都沒有問,斂眉服下那藥。
“此刻起你就是公主的護衛了,不再聽命于我,公主所有事不必跟我匯報,我也不再是你主人。”
習越朝國鐸三叩首,又向莊妍音叩首,退出了臥房。
莊妍音對這一切的變化都感覺不可思議,不明白國鐸怎么能在一瞬間自己想通。聽他方才一席話,他還是那個可愛的小童,良知仍存心底,如果沒有海格他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他此刻應該是十七歲的青澀少年。
她忽然就生出了同情來。
“阿野哥哥,我不要你什么新婚大禮,你放我回去后我也不會告訴我父皇,不會讓人攻打草原。但你信我,我會算一些命,若你今后統一草原了,謹記草原與中原互不相犯的原則,一定好生帶領部落勤勞耕養。”
這樣就不會在四十歲時被衛封三箭穿心,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也不會歸為衛封的版圖。
“我統一草原?”國鐸驚異于她這句話,似乎很不敢相信,但愉悅笑起,“你說的我都信。”
他忽然俯下身來,狹長的眼落在她唇上,彎腰要親她。
莊妍音驚慌扭頭躲避,那吻正印在她鬢邊。
“我第一次親哦。”
她有些惱羞,僵硬身體緊貼到了床側墻面。
國鐸靈敏的耳竟在忽然間扇動了下,面色一變,沉聲喚:“習越,帶她回宮去,護好她。”
“阿野哥哥?”
“海格來了,下次再見。”
一切這般突然。
莊妍音的視線里,那襲黑紅相間的衣袂如上次那般消失在了她世界里,她被習越帶回了皇宮。
而習越的輕功竟也這般好,連皇宮里嚴密的禁衛都不曾驚動,將她安然送回了鸞梧宮,還是陳眉發現了她。
莊振羨與沈氏都趕來,在她失蹤的這幾日里,莊振羨不敢大肆聲張地讓天下人都知道公主在出嫁前被劫持了,只能心急如焚地讓各禁衛記住她的畫像去尋找她,但懷京城翻了個遍都沒有尋到她蹤跡。
莊振羨對劫持她的人恨之入骨,詢問她經過,要殺此人。
莊妍音還是守了約,沒有告訴他們國鐸的存在,只說是她一位許久不見的友人來找了她。
莊振羨雖存疑,但她平安無恙,也再問不出什么。
好不容易過了父母這關,莊妍音回到皇宮才算真正放下心來,但她卻不放心習越。
這是國鐸的人,雖然如今認了她當主子,但她對他與國鐸還了解不深。
如今初九還在軍營,她身邊只有陳眉在,她交代陳眉監視好此人。
陳眉與宮中禁衛觀察了幾日,倒是看不出什么來。
齊國使臣與迎娶儀仗已漸近至懷京,翌日便將抵達。
宮中上下早已準備好送嫁,也有幾場分別的家宴。
夜晚,莊妍音從宴會上出來,瞧見蹲在花叢旁的習越。
他正蹲在地上畫圈,莊妍音少有見他這般。
“你在做什么?”
習越回過頭向她請安:“奴畫著玩。”說完這話,他如個工具人般面無表情地站到了莊妍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