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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妍音憂愁地靠進龍椅里。
明明想先給衛封一點威懾,人家早已經幫她爹把事情料理干凈了。
她又看了一眼奏折,上頭全無提及什么人獻計。
她抬起頭問顧煊:“顧大人,此乃蕪州知州一人力挽狂瀾?”
“確是知州楊暨元之策。”
莊妍音忿悶地耷拉著腦袋。
衛封當然不可能留名,他可是連對他師父都捂著馬甲的,這么大的功勞,知州又不傻,怎么可能分功給別人。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愛穿一襲玄衫的睿智天才少年背負著心愛的佩劍,自人群中打馬而過,輕描淡寫說出這些讓尋常人腦殼痛的謀略,只留下隨風飄卷的衣袂,和書里一路吸引腦殘迷妹的俊朗背影。
顧煊稟報完便恭敬地行禮告退,臨走前衷心地叮囑莊振羨:“皇上注意勞逸結合,勤政要緊,但您龍體也要安康啊。”
莊振羨對上他殷切的眼神,心緒一震,整個人也為之神清氣爽。
他登基多年,第一次有大臣這樣殷懇地關心他要注意龍體,從前他們都是咬著牙說他在后宮得注意龍體。
但手已經酸了,他將莊妍音從身側座位揪到懷里:“替父皇批字。”
莊妍音拿起蕪州這份奏折,憋屈地寫下:朕已閱。
不忘打了一個感嘆號表示憤怒。
可憐蕪州的知州楊暨元在多日后接到這份奏折,非但未見帝王嘉獎,還留下一個他看不懂的符號,讓他在驚恐中度過多日。
第19章
畢竟是從沒有認真專研過治國的皇帝,在莊振羨連續數日每天都在奏折和朝政的水深火熱中度過后,終于病倒了。
這一病起初還是風寒,后幾日竟變成了熱邪入體,太醫道心肺皆有損傷,恐怕一時難以痊愈。
莊妍音深感詫異,瞧著龍床上病怏怏躺著的渣爹,那蒼白倦態做不了假。
老太醫劉復反復聞著莊振羨每日服用的丹藥,低喃道:“這藥也并無不妥,奇怪,是哪里不對……”
莊妍音吩咐向狄先帶宮人與太醫出去:“先讓父皇好好睡一覺吧。”
她走到劉復身前:“老太醫請出來說話。”
劉復跟她行到長長的宮廊盡頭,康禮與秦遇識趣地守在后頭。
莊妍音問:“劉太醫是查出我父皇的丹藥不對嗎?”
“亦非是此丹藥作怪,皇上所服丹藥都是強身益體之效,讓臣納悶的是曾有同僚明明說過這丹藥不妥,藥材沖撞,延生了毒性。”
如今當然已經沒了毒性,她早讓單陽秋換了方子。
劉復躬身朝她行禮欲告退:“太醫署還藏著那天師從前煉制的丹藥,臣這就去……”
“不必去了,是那丹藥的問題。單道士從前便發覺天師所煉丹藥不妥,奈何他師父剛愎自用,聽不進旁人的話,單道士為保父皇龍體,才悄悄換了丹藥。”
之前的事她不想再讓人去查,畢竟是現代人思維,她雖設計周全,但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有心,總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莊妍音小鹿眼里盈滿憂愁,一眨眼,淚光閃爍:“我父皇可比那天師剛愎自用多了,他若是知道天師羽化前還留下那么多有毒的丹藥,你說他面子往哪擱?旁人還不都笑話他用人不專,好不容易他才把心思往國事上放。”
劉復明白過來,感慨道:“是公主您想得周全。”他第一次對這個囂張的公主另眼看待起來。
“妍公主莫難過,乃是從前皇上服藥久了才致龍體有損,如今安心調理慢慢便可恢復。”
莊妍音每日都守在莊振羨病床前,一是為了當好這個人設,從前的公主是真的只愛她父皇。二也是她瞧著莊振羨如今這副模樣心里難受,他把她當女兒,她也在慢慢將他當作父親了。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父親能對女兒這么好,是莊振羨讓她體會到好多童真快樂。
龍床上躺久了,莊振羨腰酸背痛,但坐起來脊椎又有些難受。
他懨懨睨著帳頂,聽女兒乖巧的聲音在旁嘰嘰喳喳,心里頭想的卻是他那后宮兩百多的佳麗。
同劉美人約好的溫泉戲浴,她該是很想他吧。
跟沈氏說好了要看她跳舞,不知她可會怪他這么多日都不見好。哦,沈氏不會責怪他的,沈氏溫柔。
那真是個如水一樣的女子,他原以為這么多年過去她多少已失少女之感,但不想鸞梧宮那晚她給了他諸多的驚喜。
他咽下喉間的干渴:“你母妃呢?”
“母妃說要親自給您燉湯,燉好了便送來。”
眼前仿佛便是沈氏溫軟柔美的臉,似是那美味湯羹已到唇邊,莊振羨喉結滾動,撐起手臂想坐起身,但終是感覺乏力。
“我叫宮人來扶您!”
女兒爬下龍床,小短腿夠了幾次才踩住鞋,忙去叫向狄。
莊振羨抿起唇,對這嬌憨萌態愛得不行,終還是他女兒最疼他。
莊妍音除了帶來向狄,還帶來劉墉、顧煊等幾位大臣。
劉墉連忙上前來攙扶他,顧煊邁著年邁老腿給他拿靠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