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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沅錦不禁疑問道:“你對甄二姑娘,不滿意么?”
“甄二姑娘固然好,但是我不喜歡。”他的聲音不重,輕輕地、淡淡地,可是卻說得無比堅定:“甄家能給的好處,無非是讓我減少幾年拼搏的時間,而我不需要。我還年輕,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掙。”
這一瞬間,謝沅錦忽然從他身上看見了獨屬于少年郎的特質,熱血、無懼、意氣風發。
“既如此,那便照你心里所想的去做吧。”站在長姐的角度,謝沅錦正打算再說些鼓勵的話,可誰知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有名婢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見謝明馳便焦急稟告道:“侯爺,大事不好了!”
“今個兒下午皇上在西暖閣召見幾位重臣的時候,鄂國公突然上奏,請求皇上早日立儲,以安社稷。起初皇上并不打算理會,可后來鄂國公爺竟長跪不起,欲以此作為要脅,逼迫皇上正面回應有關立儲的問題……”
謝明馳一聽,立即拔高聲音,語氣嚴肅地問道:“那現在呢?情況如何?”
小婢女瑟縮著身子,吶吶地回答道:“現在……皇上當眾斥罵鄂國公爺,說他玩弄權術,結黨營私,打壓異己,是朝廷的蛀蟲。而鄂國公則反批皇上不聽諫言,不識忠良……”
聽至此處,連景淮不由以手扶額,嘆息道:“這些人就不能讓我安安生生地度完婚假么?非得挑在這種時候搞事。”
相比起來,謝明馳便顯得冷靜許多,他沒有發出半句怨言或者牢騷,而是緊接著問道:“然后呢,皇上可有下達什么指令?”
“有的。”小婢女如實回稟道:“皇上下旨,說要即刻宣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入宮,讓大家評評究竟是誰有理兒。”
連景淮再度嘆了口氣,站起身,撫平袍裾上因久坐而產生的皺折。
謝沅錦見狀,趕忙上前幫著他整理衣襟,“郎君,一會兒皇上若是詢問你的意見,你切記,千萬要小心應答,知道嗎?”
“嗯,我知道。”連景淮說完,不顧周遭目光,伸出一只手圈住謝沅錦玲瓏的纖腰,并將她攬向自己。
“你……”謝沅錦才張開口,想要阻攔,嘴巴就立馬被堵住了。男人將她摟緊,唇舌順勢侵占她的口腔,霸道得仿佛要奪去她的全部呼吸,封住一切言語。
因為視角的問題,眾人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只知道連景淮把謝沅錦按在懷里抱了一會兒,再松開時,后者整張臉蛋都爬滿了紅暈,嬌艷欲滴。
“乖乖的,等我回來接你。”
眼瞅著謝沅錦點頭答應,連景淮剛有些放下心來,卻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若是他和謝明馳一道入宮覲見皇帝的話,這幢屋子里豈不就剩下謝沅錦,和盛長儒這對假姐弟獨處么! ?
作者有話要說: 耶!我最喜歡寫吃醋劇情了,男主越酸我越快樂!
☆、第四十一章
連景淮心里雖然極度不樂意, 讓謝沅錦和盛長儒這個隱形的情敵獨處,但眼下也沒有別的選擇,于是他只得狠狠地剜了后者幾眼, 雙眸銳利如刀。
盛長儒背后一涼, 下意識攏緊了衣裳。
待連景淮離開以后,謝沅錦慢騰騰地伸了個懶腰,然后才轉向盛長儒, 態度輕松地說道:“好啦, 趁著你姐夫那個討厭鬼不在,咱們好好聊聊。”
說罷, 不等盛長儒反應過來,她便站起身,走到酒柜旁, 取出兩壺謝明馳珍藏已久的玉泉酒,一壺遞給他,一壺留給自己。
玉泉酒是宮廷用酒, 每年春秋兩季由光祿寺良醞署向帝王進貢。該酒因采用西郊玉泉山之泉水釀造而成, 故而得名, 是開國君主萬乘皇帝最愛飲用的酒。
盛長儒曾經在宮宴中飲過此酒,依稀記得味道確實挺好, 酒液色澤淡麗,酒質醇厚,喝起來口感甘甜圓潤,但是……
他不禁面露疑惑地問道:“姐姐, 你能喝酒么?”
說實話,謝沅錦心里也有些發虛,她從前雖然也喝過幾次酒, 但每每都是淺嘗輒止,所以壓根不清楚自己酒量的多寡。
然而,若是不借酒精助興,盛長儒恐怕很難敞開心房,去和她談論感情這種私密的事情,因此只得硬著頭皮道:“當然可以啦!你可別小瞧我,說不準我比你還能喝呢。”
盛長儒狐疑地注視著她,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但終究是一無所獲。于是他率先拔開瓶塞,對準壺口,咕咚咕咚地灌起酒來。
謝沅錦眼睜睜看著他喝酒如喝水,仰起脖子便是一口干,不由得愣了愣,隨后趕忙出聲阻止道:“行了行了,快別喝了。”
盛長儒并不貪杯,聞言立馬放下酒注子。 “這下你總該知道了吧?你是喝不過我的。”話落,他又不容置喙地收走擺在謝沅錦面前的酒壺,繼而將茶杯推給她。
“姑娘家家的,少喝點酒。”
不知為何,謝沅錦竟從這短短九個字當中,聽出了些許寵溺的意味。她甩甩頭,努力將奇怪的念頭驅逐出腦袋,然后故作無事地調侃道:“我還當我弟弟是滴酒不沾的乖孩子吶,誰知實際卻是個小酒鬼。”
換作往常,盛長儒定然是會討巧賣乖地說幾句好聽話兒的,但今日,他卻只是微垂著眼眸,意有所指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謝沅錦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盛長儒,索性把話題帶回到幼年時期,道:“我記得你剛進入學堂的時候,被好多同齡的小姑娘愛慕。其中有個臉蛋兒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粉雕玉琢般可愛的女孩,每日散學都要跟在你身后回家,你記得嗎?”
盛長儒想也不想便搖頭道:“不記得了。”
謝沅錦對此早有預料,因而并沒有表露出任何驚異之情。 “當時我問你,覺得那個女孩兒如何,是不是挺可愛的?結果你倒好,居然回答我說,‘小小年紀哪里看得出美丑’。”
時至今日,再回想起他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樣,謝沅錦還是忍不住捂著嘴,輕笑出聲:“那會兒我就時常在想,恐怕得是天仙才能入得了你的眼。你說呢?你究竟喜歡什么樣兒的姑娘。”
問話的時候,謝沅錦身子不自覺往前傾。她靠得那么近,盛長儒甚至能夠聞到那幽蘭般的細細香喘,仿佛帶毒的罌粟,誘他去采摘。
盛長儒不得已后退了幾步,雙手撐在身后的地面上,狼狽地喘息。
無法否認地,他想要她。這種感覺不是頭一回出現,早在三四年前,他便隱隱發覺自己對謝沅錦這個長姐,懷有不尋常的情愫。
猶記得,那是個夏日的黃昏。謝沅錦如同往常那般,手把手地教他識字習文,因為天氣炎熱,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紗裙,女性特征十分明顯。
盛長儒起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后來看見謝沅錦拿出一方絲帕,輕輕擦拭著脖頸間滲出來的薄薄香汗。
她的脖子纖細,且沒有絲毫頸紋,晶瑩的汗珠在如雪的肌膚上凝結,看似凌亂,實則卻帶著一種清新脫俗的美感。
盛長儒輕易便看癡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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