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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跟羅定合作時這種被帶進去的感覺,除了和段修博之外,還真沒第三個人能夠讓她感受到。
從《臥龍》不過幾場的對手戲到現在要演相愛相殺的情侶,袁冰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能被一個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年輕人帶的壓力大到不行。
潘奕茗見她坐在床上不動,悄悄靠坐了過去,小聲對她說:“跟他演感情戲特別受不了吧?”
袁冰一愣,旋即才想到潘奕茗和羅定在《唐傳》和音樂mv中都有過合作,也笑:“你那么清楚?”
潘奕茗和她額頭對額頭碰在一起相視而笑,其實劇組中拍著拍著拍出真感情的事情不少。
但她和袁冰與那些藝人們的差別就在于,哪怕心中的好感再盛,結束合作之后,都必須收斂起自己的感情。
“羅定?。?!”
羅定正從戲服里掏出手機來在看微信,一場戲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里,段修博就像傻子一樣給他發了一大串語音。
“我已經下飛機了?!?
“米銳去給我拿行李了?!?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個神經病。
羅定刪掉了后面幾條想你想你的語音,手指猶豫片刻,還是留下了一條,反復播放過幾遍之后,刪掉了。
段修博工作結束,本以為能來看他一眼,誰知道又有個代言品牌邀請他去參加六十周年的活動。時間眼看進入了十二月,兩個人分別了如此之久,就連羅定都時常會思念對方,更別提感情表達的更加露骨的段修博了。最近兩個人只要一打電話,他必然是要撒嬌的。
一天的鏡頭拍的差不多了,他早請了兩天的假,換好衣服后出于禮貌預備去跟導演組告別一下。
徐振弓著腰蝦米似的坐在輪椅里,面朝監視器一動不動。
羅定便沒叫他,直接喊了副導演一聲:“胡導,我明天還有個活動,今天就先走了,后天回組?!?
副導演還沒動靜,徐振跟見了鬼似的彈了一下,羅定被他的動靜弄的嚇了一跳,下意識看了過去,對上對方瞪大的一雙眼。
旁邊的副導演已經習慣了,最近的徐振越來越一驚一乍,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警惕些什么。前幾天組里的助理見他在拍攝的時候睡著了,悄悄把他推回休息室讓他休息一會兒,沒半個小時去看他,被他的反應驚的夠嗆。他把車子弄到角落里停著,也不睡覺,就直勾勾盯著休息室那半面墻的化妝鏡瞧,在沒開燈的休息室里目光綠幽幽的。好心把他推去休息的助理還被狠狠罵了一通。
從那以后劇組里的人不敢再讓他一個人呆了,哪怕在休息室休息也必須有一個護工陪同。副導演們對他的狀態心里也有了數,徐振精神上肯定出問題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到什么程度。
羅定默默地后退一步,場內的統籌恰在此時擠了過來,一邊和他道歉一邊匆忙地對徐振說:“徐導,華語臺的的記者已經來了,您什么時候接受采訪?”
徐振靜默片刻:“現在吧。”
統籌應了一聲,過來推他的輪椅,被徐振抬手制止。
瞪大的雙眼恢復了常態,徐振仰頭看著羅定,猶豫了一下道:“小羅,以后晨跑換個地方吧?!?
羅定挑起眉頭。
“那山上……”徐振仿佛不知道該怎么措辭,“那山上,有點不干凈。”從回來之后,他就每晚都在做噩夢,燒了好久紙錢也沒用。
羅定望著他的眼睛,與他對視一會兒,安靜地笑了。如同那天清晨在環山公路曹定坤出事的事發地之前遇上徐振時的笑容那樣,安靜到近乎詭異。
不干凈?
他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統籌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回頭跟副導演交換了一個眼神,副導演似乎也不太明白。她索性不想再多,低頭預備問徐振準備好走了沒有,卻驚訝地發現徐振整張臉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表情……與其說是猙獰,不如說是恐懼!
她望著徐振目光凝聚的方向,羅定正在歡快地和劇組其他人員道別,頎長瘦削的背影和側臉迎著光尤其好看。
徐振怎么怕成這樣?
……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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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參加華語盛典,吳方圓照舊有些緊張。
因為已經代言了梵柯和針尖,羅定這一次的裝備就無需段修博幫助了,作為一個合格的代言人,出席活動的時候他自然盡可能地去穿自家品牌的服裝。
谷亞星這次也是全副武裝,今年的華語盛典好像是新人季,老歌手今年出片的少,自然入圍的少。新人多自然機會就多,他預備去現場看看有沒有自由身的可塑之才,盡量招納到自己麾下。
車上的衛星電視調到了華語臺,正在放的節目是每天一期的中國電影報道。
女主持清晰悅耳的聲音在討論過幾部外國電影今年又要強勢進駐春節檔之后,話鋒一轉,說到了《刺客》。
吳方圓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在聽到《刺客》兩個字之后就趕忙提醒羅定:“阿定阿定!在說你們劇組唉!”
羅定想到自己昨天臨走前聽到統籌說的采訪,也不怎么意外,小小的電視屏幕緩緩出現了徐振控制輪椅從遠處駛來的畫面,一張老臉靠近了。
也許是看他可憐吧,反正現在民間的聲音都是在說他可憐的,問題便問的沒那么尖銳。
徐振在電視上狀態看著也有些不對,肌肉不太受自己的控制,說到一半的時候好像想要努力笑一笑,可嘴角向下眼神又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驚懼,看模樣就跟要哭出聲來似的。
記者問了他幾個無營養的問題,無非是拍攝是否順利劇組是否專業這一類的,到最后帶著嗟嘆道:“《刺客》劇組已經籌備開拍了將近兩年時間,曹定坤曹老師也為電影付出了很多的心血,那場意外險些將劇組打的一蹶不振,現在大家挺過了風浪,相信曹老師泉下有知肯定也會覺得欣慰。徐導,您有什么想和曹老師說的話嗎?”
徐振瞳孔縮的如針尖一般大,鏡頭對準了他,他面向攝像機,臉上的肌肉在輕微顫動。嘴巴張張合合良久之后,額角都滲出了汗水,他才脫力般長嘆了一聲:“阿坤啊,我對不起你?!?
恐怕是沒料到會換來那么一句話,女主持明顯還想再問,徐振的精神狀態卻一下子變得相當糟糕。這讓采訪組不得不打消了繼續問的念頭。
就那么一句話,仔細想想內容挺多的,但表面上又挖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