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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還給我。”見對方一臉委屈地蹲在躺椅旁邊,羅定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把他的金發(fā),“別鬧了,那些言論我不去看就真的不存在了嗎?你應(yīng)該讓我自己面對一些東西,現(xiàn)在我們才剛起步就這么玻璃心,以后碰上了更大的困難,怎么辦?”
“這次的困難已經(jīng)很大了。”吳方圓鼻子紅紅的,聲音帶著哽咽,“那些人真是過分,沒憑沒據(jù)的消息也能炒的那么起勁。抹黑一個人真是上下嘴皮子碰碰的功夫,都不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現(xiàn)在好了,出了這么件事情,我們之前那么辛苦經(jīng)營的好名聲被破壞的干干凈凈。”
吳方圓這次真的被嚇住了,他知道娛樂圈人心險惡,卻也僅僅只是知道罷了。第一次親身經(jīng)歷這樣瞬息萬變的輿論讓他無法太冷靜客觀的看待周圍的訊息。上一秒周圍還在交口稱贊羅定的好歌喉,這才多久,首頁便一片罵聲,吳方圓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和近乎一片倒的踩踏,只覺得頭頂被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壓下,連喘息的力氣都被剝奪了。人也變得懨懨的。
還是不夠成熟啊……畢竟也才二十來歲,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而已。羅定倒回椅子上,接過對方遞回來的手機重新打開微博,看了兩頁之后才忽然開口:“方圓,你以為,這次罵戰(zhàn)里我們的敵人很多嗎?”
吳方圓沒有說話,他有點后悔自己剛才沒管住嘴說那么多了。羅定的壓力本來就很大,還要聽他抱怨,無疑會更加辛苦。
羅定看出他沉默之下的真實想法,剛想開口提點他幾句,身后便忽然傳來了段修博的聲音。
“罵戰(zhàn)這種事情,真正活躍的只是極少數(shù)的一部分人。尤其是看起來言辭一致有組織有紀律的,有很大可能是小團伙在合作搗亂。路人最多圍觀圍觀發(fā)表一下自己的中立看法,能這樣苦大仇深追著你祖宗十八代不松口的,肯定和你有什么利益沖突。”段修博還穿著戲里的服裝,走起路來袖子和袍角都在輕輕擺動,看上去不像戲里的穆歸那么鐵血剛毅,反倒多了種翩翩公子的溫文儒雅,“不過雖然攪混水的人很少,但他們目的明確,且發(fā)言活躍,用字又比較吸引人眼球,和許多作壁上觀的中立黨站在一起,他們的動靜反倒要大得多。”
他走到羅定身邊,低頭與躺在躺椅上的羅定四目相對,微微一笑,抬手按住了預備爬起來的對方的肩膀。
“你躺著就好。”他說著拉過了旁邊的一條休息凳挨著躺椅坐下,手上的蒲扇朝著羅定揮了兩下,眼神帶著點邀功的味道,“怎么樣,我說的對不對?”
“我怎么知道?”羅定不是個愛表現(xiàn)自己城府的人,笑著別開了臉對吳方圓說,“跟段哥多學學吧,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又裝純。
段修博嘴角向下撇著,他明明很討厭圈內(nèi)那些總愛標榜自己不經(jīng)事實的心機犯,卻偏偏覺得眼前這個肚子里什么都清楚還裝天真的青年透出一股讓他移不開目光的可愛。沒忍住伸手撫了把羅定的腦袋,入手和之前休息室里觸碰到時完全不同的粗糲假發(fā)的手感讓段修博下意識皺了皺眉,隨后憋著那股難受勁縮回了手。
這次網(wǎng)上那場有關(guān)羅定的罵戰(zhàn)并不出乎他預料。羅定現(xiàn)在的知名度主要體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雖然走紅的速度極快,但并不像那些隨時隨地出現(xiàn)在生活中的明星那樣為普通百姓所熟知。在青年群體中迅速攀升的影響力和并沒有多大提升的群眾知名度使得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一座憑空拔地而起的孤塔,塔身修建的豪華而精妙,然而因為打地基的時候太靜悄悄了連景區(qū)管理員都不知道,便總讓人覺得這座先前還不在這里的高塔一夜之間出現(xiàn)在視野中是件很違和很不對勁的事情。
在真正踏上主流觀眾的視線范圍內(nèi)之前,他總要接受一次這樣面對面的挑戰(zhàn)。
做藝人就是這樣,臺前的光鮮亮麗美的耀眼,幕后自然便相對的要承受普通人所無法承受的壓力。羅定想要在這個圈子里長長久久的走下去,必須學會鼓起勇氣承擔并無視這些外界質(zhì)疑的聲音。但理智和情感總是出現(xiàn)分歧,段修博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最該做的就是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讓羅定一個人默默挑起擔子,因為如果連這樣小的挫折都無法捱過去,對方絕不可能在這個圈子里走得長遠。可是每當想起羅定手腕上那條粉紅色的猙獰的傷疤,他就總是無法克制自己去為對方擔憂,他對羅定了解的還是太少了,互相之間關(guān)系也不夠親密,以至于他甚至沒有立場去直接詢問對方那條傷疤由來的原因。
會選擇自殺的人,心理素質(zhì)一定不怎么好。雖然段修博無法從羅定堅韌沉穩(wěn)的氣質(zhì)里分析出脆弱的情緒,可是對方偽裝的功力那么強悍,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呢?
“需不需要我聯(lián)系人為你發(fā)一些通稿?大概會讓事情過去的快一點。”段修博有些無奈的嘆口氣,第一次指揮自己的理智退開一步讓了路。
“哎?”羅定的本意是采取冷處理的手段,不去理會事態(tài)如何發(fā)展,愛罵的人任由他罵,等到專輯ep推向市場前夕再利用這些罵聲博取一下關(guān)注度好好炒作一下他的第一張個人專輯。畢竟現(xiàn)在在那興風作浪的也就那么幾個人,他只要把握好主流的口味,觀眾的眼睛就是雪亮的。屆時他被黑的歷史反倒能成為讓人憐惜他或者因此感到勵志的利器。
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段修博的好意:“不用了,我現(xiàn)在才剛出道,媒體人就爭相為我發(fā)稿澄清丑聞影響也不太好。更何況現(xiàn)在我在明對方在暗,不知道是誰在有意黑我,躲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估計攻勢還更迅猛。”
手上的手機叮的一聲發(fā)出一記好友圈微博提示。
羅定一邊說著一邊順手舉起來點開,目光淡淡的掃過屏幕,就被入目的消息給抓住了,眼神和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怎么了?”段修博和吳方圓見他這樣,都湊了過來,一左一右貼在他臉邊朝著手機看。
呼嘯轉(zhuǎn)發(fā)了一條羅定粉絲澄清現(xiàn)場拍攝完全沒有經(jīng)過后期視頻包括音頻處理的微博,就說了兩個字——“呵呵。”
同為亞星工作室的藝人,以前手機交給吳方圓管理的時候兩個人就是互粉關(guān)系,不管幕后如何,臺前大家都是一團和氣手拉手的好兄弟。可呼嘯這一句意味不明的呵呵出現(xiàn)在這個時候,與他轉(zhuǎn)發(fā)的那條微博上下聯(lián)系起來,顯然不是什么好用意。
“操!這個王八蛋!”吳方圓生平第一次爆了臟話,眼睛頓時就紅了,跳起來就給楊康定打去電話,“楊哥!你們這他媽是什么意思!?”
氣勢洶洶的吳方圓把楊康定嚇到了,聲勢從一開始就弱了:“……怎、怎么了?”
“呼嘯微博發(fā)的什么玩意!?落井下石做的要不要那么明顯?他知道什么啊就呵呵,呵呵他馬勒戈壁!我算看透你們了!”
他說著掛斷電話,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和羅定的處境簡直是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站在原地低著頭發(fā)了會兒呆,他不敢讓羅定看到自己掉眼淚,匆匆跑了。
羅定的目光無奈追隨著他,見狀嘆了口氣,和段修博對視一眼,隨后對也走過來詢問究竟的袁冰搖了搖頭。
段修博皺著眉頭,掏出自己的手機登陸了微薄,搜到呼嘯的賬戶后,發(fā)現(xiàn)呼嘯那條微博下面的轉(zhuǎn)發(fā)和評論數(shù)量正在飛快的攀升。
點開來,底下果然是那些熟悉的id號,各個都是大快人心的嘴臉,話里的意思不外乎“看吧!連公司里的前輩都那么不待見他,可見羅定這個人私下有多差勁!喜歡他的人真是眼珠子被狗吃了!”
段修博不由咂舌,這個叫做呼嘯的藝人原來是羅定的公司前輩嗎?這辦事兒真是讓他大開眼界了。藝人們私下里其實都有盡量不參合同圈矛盾的潛規(guī)則,人品問題的抨擊倒還好說,這類涉及到另一個藝人實力如何的消息絕對是公司明文禁止大家評論的,即便有聲音,也多朝著鼓勵加油這類模棱兩可的公關(guān)言論上靠近。可這個呼嘯,連羅定那段視頻到底是不是真的修過音都不知道就這樣明確的和羅定擺開對立陣營……
這情商,簡直絕了。
羅定看了眼時間,用做休息的半個小時快要用完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躺椅上坐起,精神狀態(tài)瞬間恢復到最佳,完全看不出之前還是只窩在椅子里磨蹭的大貓。
“我去補妝了。”他笑著對段修博和袁冰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拍了下段修博的肩膀,“段哥,袁姐,不用擔心,我真——的——不在意這些。謝謝你們的關(guān)心了。”
袁冰對上他少見的極具感染力的真心笑容,沒忍住也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目送羅定離開,她顰著眉有些捉摸不透羅定的氣質(zhì)是如何修煉出來的,就見坐在旁邊的段修博一臉賤笑地湊近。
“袁姐,商量個事唄。”
袁冰用白眼看他,臉上不見丁點面對羅定時的溫柔可親。
羅定從過去到現(xiàn)在,都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在事業(yè)到達小巔峰之前他一直都在一個人奮斗,那時候處境甚至比現(xiàn)在更差,他沒有時刻在身邊關(guān)心自己的助理,沒有事事為他著想的經(jīng)紀人,香港娛樂圈被黑幫勢力控制,潛規(guī)則盛行。在那樣的夾縫里他都干干凈凈的生存下來,現(xiàn)在?
呵。
然而羅定卻沒有想到。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有多少人正在為了和他并肩戰(zhàn)斗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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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定的粉絲群,總的來說并不算多么龐大,但從質(zhì)量上看,卻能完爆與他同期出道的藝人甚至是一些前輩偶像。這和他的圈粉方式也有一定的關(guān)系。羅定從出道到如今,第一次為人所熟知,是憑借潘奕茗的專輯mv拍攝照。潘奕茗很早就開始做歌手,轉(zhuǎn)型電視劇拍攝也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留下來的歌手粉們大多陪伴她走過了從前很長的一段歲月,年紀都不怎么小,也有一定的粉絲經(jīng)驗,知道這個圈子里忌諱什么。
第二次,則是掀起微博第一次腥風血雨的“伏株”角色事件。
伏株這個人物出自于一本文言文古籍《唐傳》,這本書的的名氣很大,也翻譯成了白話文版本廣為傳播,可不論再如何有趣,這終究是一本史書。相比起普通的書籍它要晦澀的多,也沒有一般劇情連貫的名著那么富有故事性,真正能耐得下心閱讀它并喜歡上書里人物的,大多都是具備一定閱歷的人群。
這兩次風波的結(jié)束,帶動了羅定第一次個人人氣質(zhì)的飛躍。
然而從此便可以看出,羅定他最早的一批粉絲,甚至到如今開始加入粉絲圈的新粉絲里,蘿莉粉都只占據(jù)了很小的一個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