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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了?”
李玄枡似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精準無誤的往她煩擾的根源叩擊。楚堇不由得驚訝:“殿下怎知?”
李玄枡笑而不答,盡管她不在他面前展露情緒,可手指在圍屏上畫出的那一個個圈兒,每一圈兒都在訴說著她的委屈與煩躁。
見李玄枡不說話,楚堇便跳過這點好奇,順勢問起:“那殿下覺得臣妾該如何做?”
“遵從你的本心。”他道。
可這話并不能讓楚堇釋然多少,在這事上她的本心本就是分裂的,一半是復仇之心,一半是對孫氏的孝心。不過她也不打算再將這些細細剖析給李玄枡聽,想來他聽著也會煩。
于是楚堇只隨意的道:“臣妾受教了,殿下忙了一日定是困乏了,早些歇息吧。”
比起楚嬈和父親母親帶給他的煩惱來,眼下更令她不自在的是他。他若能快些抽身去休息,她也能放松一些。
李玄枡卻沒有要睡的意思,反倒將懷里的她緊了緊,迫使她的背緊緊靠進他懷里。而后道:“太子妃睡吧,孤給你講個故事。”
楚堇皺眉,還有睡前故事?
之后便聽他不急不緩的聲音娓娓道來:“在咱們大周的北邊有一座邊城,叫冰城。之所以取這名,是因那地方苦寒貧瘠,即便是炎炎夏日,也覺清冷,若到了深冬,人更是連門都不敢出。冬日里啐一口口水,落地便可成冰。”
楚堇在他身邊安靜的聽著,也不插言。
第52章
“那里沒有普通百姓居住, 只有戍邊的將士,和犯下重罪貶為奴籍,發配到那里去開荒的惡人。久而久之, 那些早一批先到的惡人便糾結成群體,常有新發配去那兒的犯人,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后來朝廷就極少再發配人去冰城。”
原以為這個故事會很長, 可楚堇才聽了一會兒,發現就講完了。這時她才明白過來, 李玄枡這是在暗戳戳的給她出謀劃策。
的確,這樣既不用傷父母的心,對楚嬈也算是嚴懲了。
楚堇終于釋然,忙道:“臣妾懂了,謝過殿下。”
李玄枡也不再繼續這話題,只與她道了夜安。楚堇以為道過夜安后,他便會放開她, 可誰知等了良久, 也沒見李玄枡有轉身獨自去睡的意思。
倒是又等了一會兒,她聽到他的呼吸變沉穩勻凈,知他是睡著了。她小心翼翼的將被他握了半晌的手抽出, 可誰知李玄枡的手一空, 竟順勢捂上了她的小腹!
楚堇立時兩眼瞪的猶如銅鈴!可她思量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勇氣將他喚醒。再說即便是喚他醒了,她又能說何?直言讓他不要摟著她睡?可她是他的太子妃啊, 這原是為妻的本份,怎能拒絕?
她繃著小腹,僵著脊背, 這樣僵持了大約一柱香,最后熬到當真累了,也就從他懷里睡了過去。
當窗外的亮光隱隱透進帳子里時,楚堇睜眼,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發覺捂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還維持著原姿勢不變。
而這時她也驚奇的發現,原來睡著時的她,身子竟極其放松,依偎在他懷里也可以睡的這么踏實。
“殿下?”
“殿下?”
楚堇推了推搭在她身上的李玄枡的手,喚他道:“快到上早朝的時辰了,殿下起寢吧。”
平日里李玄枡起寢并不困難,許多時候不需宮人來喚,自己到時辰便會醒來。可今日卻不知為何,極其懶怠的樣子。
見一時喚他不醒,楚堇便在他懷里扭了扭身子,轉向他,然后雙手晃晃他的胸膛,又喚一遍:“殿下?”
這回李玄枡終于有所反應,只是并非起寢,而是將手捂在她的后腦勺,向胸前一帶,令她的臉埋在他胸膛前。這力道溫柔,可楚堇卻依舊掙他不過,只得順著他半睡半醒的意,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而后聽他懶懶地喃了句:“今日百官休沐,孤無需早朝。”
楚堇維持這姿勢過了一會兒,見李玄枡沒再有任何反應,猜是又睡著了。于是掰開他的胳膊掙扎出來,蚊吶似的說了句:“那好,殿下繼續睡吧,臣妾先去給殿下準備早膳。”
本想借著這理由下床,可她坐起身來,就被李玄枡一把又拉回了被窩里!他繼續摟著她,比先前摟得還實。
他一句話不說,楚堇既不好意思再問,也不好再掙脫,只得繼續保持著這姿勢。保持著保持著就累了,不知過了多會兒她也跟著又睡了過去。
待楚堇再睜開眼時,天光已大亮,即便隔著窗紙與紗帳,也看得出該是過了巳時的樣子。
她動作輕柔的掙脫開李玄枡的懷抱,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朝著外頭輕聲詢問:“什么時辰了?”
常兒早在屏風外候著了,聽到太子妃詢問,應道:“回太子妃,已至巳時正牌。”
“巳時正牌?”從后宮到東宮,沒有哪個宮的主子可以睡至這個時辰。楚堇匆匆自行更了衣。李玄枡還未起寢,她此時喚常兒進來伺候又怕擾了他的清夢。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紫棠色的宮裝,還是尚衣局前日才做好送來的。原本剛進東宮時,也做了幾件,可那時躺在床上不醒人世,量的尺寸也有些出入,加之近來她身子將養得好,肉眼可見的豐盈起來,不似之前那樣枯瘦。
圍廊前有一面試衣的銅鏡,楚堇對著照了照,又抬起胳膊轉了一小圈兒,這才滿意的決定今日就是這件了。
今日有一點特別,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不想她把日子過好的人。既然如此,她自是要裝扮的光鮮一些,用行動告訴那起子人:她并未如她所愿。
離開前,她轉頭又看了眼床上的李玄枡。他懷里正抱著她抽身時塞給他的引枕,睡得香甜,想來這陣子屬實是累了。
轉過屏風,楚堇對宮人叮囑安排早膳:“今日的粥記得要清粥,昨日的魚片粥殿下嫌腥了,想來這幾日又喜好淡口的。”
之后她又細細囑咐了幾樣,憑的皆是這些日子以來與李玄枡同食得出的一點心得。他前一日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她都有默默留意。
安排好早膳事宜,她才坐到妝鏡前,由常兒為她通發。今日梳得是個飛云鬢,挑選首飾時她也特意選了一套紅玉的,整個人越加顯得神采奕奕。
殿門外站班的四個小宮女暗暗遞了眼色,皆是眉眼帶笑。
太子妃昏迷著時,宮里到處是閑言碎語,有人說太子娶太子妃并非因著有情,而是太子被圣上逼得急了,這才娶回個這樣的太子妃來,完全是與皇帝置氣。甚至還有人說,太子娶這樣的太子妃就是圖個清靜罷了。
那時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宮人也是擔心的,既怕太子妃一輩子不醒來,又怕哪日醒來了卻與太子夫婦不睦,成了對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