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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光能把她從前吞過的苦澀都一筆勾銷,可是誰來勾銷沈延非的寂寞和奔赴,折疊在太多年里的那么多無望剪影,誰來給他撫平。
姜時念哭得直不起身,眼淚掛在下巴上,只會死死抓緊他的衣服,語無倫次解釋:“離婚協議是別人的,我只是寫上名字。”
不對……這有什么區別,一筆一劃都是她親筆。
“是我下飛機不開手機,不想跟你說話,怕聽不到我想聽的。”
怎么越說,越把人心碾成泥。
姜時念咳著,貼上前摟他:“我吃醋,害怕,沒膽子聽你愛別人,所以回避,我貪心自私,明明自己過去也亂七八糟,還希望你從始至終只有我,沈延非……我現在說愛你晚不晚,我不能和你對等,從前不能,現在……可能以后,我都沒辦法和你比,可我愛你,只這樣愛過你。”
她哪有過這種被拋上高空,再沉進深海的跌宕,她要把所有情感和熱烈都掏出來放進火爐,才能燒出跟他纏繞的高溫,她已毫無保留,她愿意,也無所畏懼。
外面還有細雨淅瀝,遠處人聲腳步聲模糊雜亂,屋子里爐中火苗澀然輕響,爆開赤紅的星花。
姜時念攀著他垂低的后頸,恍然覺得這世界已經收縮狹窄到只剩一個人的身形。
她花光力氣踮腳,唇顫巍巍貼在一起,不過一個主動的,極短暫的相碰,就有如一舉搗毀某道岌岌可危的閘門,那個人早就撐不住的恐懼熱望,剝離一切后的純粹愛欲,都熔鑄成原始野妄,扣著她脖頸推到門上,失控吮咬出淡淡咸腥。
“再說一遍,”他冷厲逞兇,“剛才那句話,再跟我說一遍!”
姜時念隔著熱淚看他,頂著他惡狠壓迫的鉗制,摸他臉頰鼻梁,滑到嘴唇,落在喉結滾動的起伏上,感受動脈的劇烈鼓脹:“沈延非,我只愛你。”
自控可能就在眨眼一瞬崩掉,沒有誰先誰后,他拇指揉碾她唇肉,忽然長驅直入地覆下去深吻,被走神過躲避過的熾烈研磨,都變本加厲欺壓給她,讓她雙唇不能閉合,舌酸軟麻痹,水痕不斷溢出嘴角,混著她眼淚嗚咽。
姜時念沒有理智,發顫的手指扯他外衣拉鏈,毫無章法地拽他里面衣擺,拽不開就胡亂地只顧仰頭,親吻他嘴唇鼻尖,輕舔他漆黑睫毛,手指劃在青筋跳動的脖頸上,一遍一遍撫他喉結弧度,不管不顧地挑他底線:“你填滿我。”
她聲音微小,顛簸破碎,卻堅定在他耳邊提著要求:“沈延非,我想你填滿。”
吐息聲灼重到不忍聽。
她騰空抵門,后背酸麻,臉仰起,窗口縫隙穿進的光束晃過通紅眼窩和他額角隆起的筋絡,她也在又澀又辣的反復吞咽,在涌出的汗里難耐陷落,沉進深淵。
火爐烈烈燃燒,被男人泥濘短靴踢到簡陋至極的狹小衛生間門口,冷氣揮散,轟的把溫度燃高,沖鋒衣和她的純棉互相纏著掉在爐后。
一個掛在墻上,普通人家都會嫌棄的陳舊銀色手持花灑,就能在水流聲里沖開披星戴月的浮塵,也能掩住自抑不了的顫息和哭喊。
空間小到只夠容身,卻像把天地壓縮,緊裹彼此。
她手涼,沾著滾滾熱水很快又燙,她想找他身上別處的花穗,卻寸寸游走摧他沒頂的野欲,她又不知他藏在哪個不曾被發現的隱秘處,只能受盡挑撥的抬著頭,跟他五指交扣,壓著他無名指的指根,隨自己大起大落。
“穗穗……”他齒關緊咬,聲音晦澀到逼人發瘋,彼此心知肚明,“我會弄進去。”
這里山深路遠,與世隔絕,空間窄如獸籠,當然什么都沒有,也無從準備,除了噼啪跳躍的火星和奔涌水流,只有兩幅燒融的身體。
姜時念濕淋的手臂環他頸項,迎著水溫的熱浪沖刷,又哭又笑說:“我是你老婆,懷孕就……生下來,你是不是就不用再怕。”
這句話像撕開最深的傷疤,男人充血的眼籠罩束縛她,更過分地進犯,他控制著她潮濕漲紅的臉,緊緊凝視,在她咬唇也忍不下尖叫時,被圍困到走投無路的水痕,無聲溢過他眼瞼,墜在她唇角上,與嘩嘩水流相融。
“孩子有用嗎,”他似乎在笑,“我自己不就是那個被厭棄的產物?”
狠戾地攫取,又溫柔親吻,他沉啞地要抱斷她:“我留不住,你還是會走,哪天后悔,隨手把我拋開。”
姜時念心快炸開,感官和精神上無限疊加的沖擊,她幾乎迎合不住,她嘗到唇角咸澀,不顧一切去摟住他,斷續聲音跟她漲落:“沈延非,我對你說過的想,早已經超過十次了是不是?我跟你換一次不想,你答不答應?”
“我不想分開,不想離婚,不想讓你這么疼,”她收縮著力竭,“我們要一輩子。”
花灑熱流溫度灼灼,終究沒有留在里面,落至她泛紅胸腹。
他也沒有回答,只埋在她頸窩里,咬出一層薄薄血痕。
屋子里的床不大,兩個人要緊密相擁,姜時念一直不睡,在沈延非胸前貼著,逼他去睡,強迫他合上眼,再披衣起身去箱子里找隨行的藥箱,挑開他掌心還殘存的異物,上藥包扎,動作幾下,就被他攬回去箍住,從頭到腳包裹。
節目是午餐后恢復拍攝的,梁小姐狀態終于相對穩定下來,怕自己時間有限,主動要求錄制。
姜時念的眼睛跟她相似的紅,沈延非換了衣服,公然出現,不在意整個組里什么驚掉下巴的反應,他很少開口,只寸步不離守在姜時念旁邊。
整場涉及到訪談和主持人外景的部分歷經一天時間拍完,但節目組還有其他鏡頭要取,需要多留一陣。
山坳的雨一直沒停,持續不大不小下著,姜時念來之前就沒好完全的感冒,再歷經第一天晚上的冒雨,之前心緒激烈,又忙著趕進度,還沒顯露出什么,直到堅持完拍攝任務結束后,才趕在中午爆發出來。
年頭太長的病根扎在那,體質比不上別人,她咳嗽止不住,燒忽高忽低,眼簾沉得發酸。
基地給梁小姐隨行的醫生那里藥物有限,而且都是針對梁小姐病情的,姜時念能用的不多,車也沒恢復,攢了兩天的濕滑路況,比之前更沒人進得來,更無奈的是信號一直沒恢復,想通知外界讓直升機送藥送醫都實現不了。
醫生擔憂:“可別燒出什么炎癥。”
沈延非給姜時念穿好幾層外衣,拿基地大號的雨披給她裹了兩件,必需品只隨身帶了極少量,在基地一片無法接受也不能相信的激動勸阻里,他穩定背起她,大步穿過細密雨幕,趁天光還亮,云層壓至黑蒙蒙樹梢,他踩著崎嶇泥水,帶她出山。
姜時念還算清醒,但抵抗不過他,在他背上掐的咬的都做了,威脅的話也哭著說了,他巋然不動,脊背承載著她,一步一步執著地碾過碎石嶙峋。
“哭什么,”他音質甚至透著沙啞的散漫,“是誰說沒被我背過,沒在雨里走過,現在還敢不敢否認?”
姜時念一臉的濕,細雨和淚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她知道抗拒不了他,趴在他平直冷硬的肩上,難受抽噎了一陣,選擇死死抱緊他,頭腦迷蒙著問:“可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么不上青大,要去美國,不管我了。”
沈延非很久不曾出聲,她意識暈沉的混淆著,還強撐,咬他沒用,就貼過去隔著雨衣,吻他濕淋淋耳后。
他終于波瀾不驚說:“那年夏天出車禍,耳朵壞了,成了殘廢,配不上你。”
姜時念手指猛一收緊,急切說:“我不介意!你就算沒好我也不在乎!”
“是嗎,你說的,我記著了。”
她抽抽搭搭,堅持追問:“什么車禍,在哪,怎么發生的,傷的是不是很重?”
沈延非喉間散出沙沉的笑,輕描淡寫回答:“不重,普通的,不值一提的一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