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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念睫毛錯落間, 只看到面前人內勾外翹的一雙深邃眼睛,比窗外繁星更盛,底色濃黑,折出的光灼眼,扎進心里,翻攪出無邊熱意。
世界忽然就極速收縮,周圍事都可以忽略不計,縮到只剩下一對近在咫尺的幽沉黑瞳,她眼睜睜看它們在夜色里清醒地野火燎原,燒掉理智。
姜時念昏昏沉沉想,她怎么這樣,這種時候多看他兩眼,都要溺斃,他又怎么這樣,不說話也蠱人,明知后果,還害人沖動地想奮不顧身。
可她跟他之間總是不公平的,她都這么凌亂,他還沒有徹底荒唐。
外面門鈴好像響了,對講屏幕自動亮起來,溫泉酒店工作人員的聲音夾著外面的微風,恭恭敬敬大概說著過來送餐的話。
姜時念以為沈延非會暫停,時間都好像靜止了一瞬,她深陷海水,怕他再一次冷靜地抽離開,又半途中止,她淚眼朦朧地去挽他后頸,主動抬頭吻他。
然后她才知道。
是她天真了。
沈延非根本沒打算走,他的那些狂熱和瘋,是掩在薄冰之下的,一旦掀起,她就再也沒有退卻的余地。
床邊藏著的長方盒子被攥得變形,包裝撕扯開邊角。
姜時念手指緊緊用力抓著,被沈延非握住十指交纏相扣,抬起來壓過頭頂。
“害怕嗎。”
姜時念聽到他問。
她點頭又搖頭,半睜的瞳仁瀲滟成河。
姜時念血紅的耳朵要被他鼻息燙破,他沉沉要求:“不能后悔。”
她這次搖頭又點頭。
搖頭是不后悔。
點頭是我承諾,我答應你,不管以后如何,不管心在哪里,這場婚姻真假都沒關系,至少你是熱的,能觸碰的,這一刻我甘愿沉淪,只要當下,不問未來。
溫度計的水銀柱飆到最高,碩大氣球被鼓到極致,煙花點燃火光四溢的引線,天穹流星帶著耀目金芒,在這一刻同時爆開。
深山峽谷珍稀的水源無聲滑過枝葉植被,溪流汩汩,船艦已經多次途徑,都不忍心急躁,但如今高大船身火源四起,邊緣不能再拯救,終于調轉方向,明知自身超出了,仍碾過潺潺,不再遲疑。
誰在戰栗,眼淚怔怔地懸住,又從灼熱眼角里滑出,嗚咽聲碎裂,被吻著吞下。
“穗穗,松一點……”
姜穗穗無處可依,像在海里飄搖,他不容分說地掠取,又把筋絡搏動的脖頸虔誠地給她獻上,把動脈交付。
她迷蒙著張口咬住他頸側,齒間都是淚水咸澀,印在她以前咬過的那個血淋淋牙印上。
枕頭扯皺,她大口呼吸也還是無濟于事,斷續嗚咽聲悶在喉嚨里,被他俯身抱緊,貼在心臟震顫的胸前,她整個人被融進臂彎里,手忍不住抬高環上他,被完全拖進漩渦。
樓下客廳的古董掛鐘嘀嗒搖擺,等姜時念被抱起洗澡,裹進被子時,她余光掠過床頭兩個拆封的方塊,還有更多倒出來的,被他克制暫緩。
離最初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她酸得眼簾快要抬不起來,鼻尖哭出來的紅一直退不掉,只是后來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因為最初短暫的疼怕,還是后來激蕩漫長的失魂。
她身上又被穿起簡單的新浴衣,沈延非把她放回湯池,讓她放松靠穩。
她在飄蕩熱泉里吸了吸鼻尖,筋骨舒展開了一些,剛想說喝,就被喂了水,喝了幾口仍然不夠,她下意識微微張口,還需要。
沈延非盯著她,捧她臉深吻,慢聲低喃:“流的太多了,我再去拿。”
姜時念聽完一秒頭昏,想直接鉆進池里不要露面算了。
她余光看到不遠處,床單已經被他掀開撤下,疊好放進角落,上面的情況她大概有數,偶爾摻一點紅,大多透明成片,透到底下床墊上,要是被別人看見,她真不如一頭撞死,幸好是他親手整理。
沈延非再回來時,端了剛換的晚餐,姜時念這才看到時間,竟然都快零點了,過去了這么久,投影屏幕上的電視節目都已經換到了深夜檔。
他筆直長腿邁進湯池,把她摟過來,飯菜放到圓形托盤上飄在水面,溫啞地哄著說:“太晚了,吃油膩的容易不舒服,給你換了點清口的。”
姜時念手臂發酸,忍不住犯懶,即使餓,也吃了兩口就放下了,被他接過來繼續喂,她搖頭說不吃了,他語氣微微壓沉:“太少了。”
他給人的壓迫感是骨子里自生的,即便此刻仍然如此,姜時念眨了眨潮濕的眼睫,含著鼻音,乖乖要聽話,他見不得她這樣表情,又收回去,緩緩覆上她唇,吻過去,引誘著她愿意再吃些。
吃到最后水中的托盤開始礙事,被青筋凸顯的手隨意端走,她在熱水里蕩開,翻身爬在池邊,埋頭咬著手臂面紅耳赤。
夜徹底深了,沈延非把姜時念抱到樓上主臥整潔的床上,掀被子把她蓋好,她自然地側身過去,他躺在她身后,把她圈進手臂中間,嚴絲合縫,不能分割。
姜時念迷迷糊糊背對他,他撥開她長發,輕吻她后頸骨節。
她早就睡得很沉,有時不自覺抽一下鼻音,透著累透的輕綿委屈。
沈延非抱得更用力。
她在夢里含糊抗議,喘不過氣地想掙扎,被他攬著轉了個身,面對面摟緊。
今天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會對這事熱衷上癮,以前高中,他不敢褻瀆的心面對她,分開這些年,他自己料理的次數都很有限,除了想她的時候,根本不會動欲,更不可能被這些控制挾持。
結婚以后,雖然親昵接觸有過不止一次了,但因為在步步誘導,習慣性壓抑自身需求,也就以為他可以控制。
或許本來是可以的,但她真的婉轉在懷里,他沒有那么高潔克制的神性,做不到自抑。
什么都可以拋開,想為她瘋魔,做盡一切,烙他痕跡。
好像只有這件事,能整夜地證明,這不是大夢一場,他在真實地擁有她。
沈延非幾乎沒合眼,天亮時姜時念睡得正穩,他手機震了震,被他及時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