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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里古樸原始,沒怎么經過商業開發,吃住的條件自然有限,來之前姜時念就做好了準備,但真正看過現場以后,才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她找到導演問:“臺里經費增加了?”
導演正一臉喜色:“我也是落地才知道,咱這檔節目運氣好,碰上了感興趣的大投資商,別的還沒審,第一筆錢就到了,直接把咱們拍攝環境提了檔次,不用那么受罪了。”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姜時念沒多想,點頭接受,開始投入準備,明天就正式錄制。
六位節目嘉賓,董晗是最后一個到的,因為這檔節目不算是臺里一線重點,請的明星都咖位不算太大,多是出道多年老演員和剛紅的新人,董晗在其中就顯得出挑一些,畢竟曾經一線爆紅過。
姜時念作為主創團隊核心,帶人跟董晗碰面,禮貌問好,董晗虛虛握了一下手,上下打量姜時念兩眼,拿帽子遮了遮太陽,當面側身跟助理輕聲笑:“我就說傳言過了吧,哪有漂亮成那樣。”
姜時念收回手,公事公辦地客氣說:“看來董小姐暫時沒有什么需要跟我溝通的,那我這邊安排人帶你去準備,就不多陪了。”
她點了下頭,轉身離開去忙,整個過來接人的節目團隊也隨她一起走,就留下一個小場務,董晗臉色當場變了,低罵一聲。
助理把話硬憋回去。
這還不漂亮?她在圈里見過那么多濃顏大美人,姜時念穩坐第一,剛才一照面她眼快直了。
她在旁邊勸:“晗晗,別這樣吧,她是沈總明媒正娶的太太,婚禮辦那么大,肯定用心的,你還是不要惹她?!?
董晗嘴角繃緊,墨鏡下的眼剜了助理一下,踩著高跟鞋邊往前走,邊不滿這節目檔次不夠。
她冷聲說:“用心的是婚禮,又不代表人,我還沒見過哪個圈里人嫁進豪門之后馬上資源降級的,如果沈總真在乎,會剛完婚就讓她接工作,還只是個二三線受罪的節目?蜜月都沒有,哪里把她當回事兒了?!?
助理欲言又止,公司給董晗爭取了這個節目,但她大火過,眼高于頂看不上,堅持要往熱門綜藝上擠,一直沒機會,昨天是看到姜時念接了主持,她才松口要過來拍。
知道內情的都能看出來,她就是不甘心當初那個晚上被沈總叫人清出房間,還連夜直接換了酒店,過后她一路碰壁,代價慘重,以為沈總最終會娶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結果看到姜時念的身世和工作時,她更不平衡。
直到發現姜時念在婚后并不被看重,才舒服了不少,想來當面看看她真人是不是更狼狽,也抱著微弱希望,如果沈總期間會來,那距離上次過去兩年了,她說不定還能有萬一的可能再接近他。
姜時念沒空管董晗怎么想,全心撲在節目籌備上,隔天中午正式開機錄制,董晗始終不太配合,鏡頭一挪開,免不了話里夾槍帶棒的暗示幾句。
姜時念始終不想理她,直到傍晚時節目進展到一個重要的劇本殺環節。
一個主持人六位嘉賓,七人一起完成一段小型劇本殺,兇手如果成功隱藏,就算勝出,反之如果兇手被抓到,那發現證據最多的玩家勝出,當選本期節目戶外活動的隊長。
全體成員換上了傣族的民族服飾,女生們尤其艷麗,姜時念穿海藍色衣裙,淺銀紗幔繞在肩上,頭上精致金飾輕晃,配著稠艷的傣妝,一出來就讓整個節目組鼓掌尖叫。
董晗本以為自己極美,偏撞上跟姜時念先后走出更衣室,完全沒得到多余鏡頭。
劇本殺選角色時,董晗翻到一張深閨怨婦的卡,描述是不被豪門丈夫在乎的可憐女人,外表光鮮,實際毫無地位,只是被使用的犧牲品。
她把卡揚起來,艷妝的臉上笑容干凈:“這個人物讓給姜老師,姜老師正合適,我不搶——”
攝像機還在拍,姜時念的新婚又全網皆知,本身私底下就因為她接了這檔節目有議論,這下搬上臺面,現場氣氛不禁尷尬,都瞄著姜時念的表情。
姜時念神色沉靜,也翻起一張人物卡,翻轉過來,清潤聲音含著笑:“不好意思,我更喜歡這個,一級警督,就喜歡管一些口不擇言,到處闖禍的人。”
氣氛當場熱起來。
這段劇本殺故事不長,節奏很快,等天徹底黑下來,姜時念正好宣告勝出,幾個嘉賓開玩笑,拖長了音大聲叫她“阿sir”,“長官”,請她帶隊。
晚上才是錄制重點,要去鎮里帶著任務夜游,姜時念率先起身準備去下一個拍攝點,其他嘉賓經過她時,還興致勃勃大叫她“長官”。
姜時念笑著回應,有個年輕男嘉賓在圈里人緣好,鬧慣了,故意熱情地朝她喊“長官你好漂亮”,又大笑跑開。
姜時念職業素養擺在那,對這些正?;佣柬樌邮埽皇菑闹皠”練⑦M行到中途開始,她就莫名緊張,總像有道目光不輕不重壓在她身上,回頭去找,又沒有異常。
剛才被男嘉賓鬧的那一刻,她察覺到的壓迫感最重。
攝像都在挪動,周圍兵荒馬亂,導演緊幾步過來,靠近姜時念叮囑:“時念,緊急情況,咱們那位投資商爸爸好像是過來看現場了,你有個準備,可能需要接待一下,據說是不混圈的超級大佬,不太好搞啊?!?
“來這兒?”姜時念驚訝,“這么突然?”
導演搖頭:“好像是大佬新婚度蜜月,正好在這邊。”
聽到新婚兩個字,姜時念心底某處隱秘地晃了一下,立即全盤否定,猜測只是巧合,她略有些心不在焉,答應了一聲,接著往下個錄制點走。
一條通道不算寬,兩邊是成排的吊腳樓,竹影在風里沙沙,雖然鎮里氣溫比北城高了不少,但晚間只穿著傣族衣裙,還是很冷。
姜時念低下頭,壓住汩汩涌上的心神不定,準備加快腳步,去童藍那邊把外衣穿上,再……找機會給沈延非打個電話,加上前面他忙的時間,她跟他有三四天沒正經見面了。
作為妻子,即便他顧不上想這些,她也還是要盡到責任。
風從背后吹起身上銀色紗幔,輕飄飄翻飛,姜時念抬起頭,在前方雜亂光影里恍然看見一道高大側影,她愣在原地,幾秒后又清醒過來,斷定是她看錯。
她下意識屏息,繼續往前走,來來往往的劇組工作人員中,剛才的驚鴻一瞥更像是一場錯覺。
姜時念的脈搏卻無法再回到平穩,她經過兩座吊腳樓之間,中央間隔不大,有繁茂竹影半遮半掩,周圍細微風聲和雜亂的腳步說話聲里,她聽到一抹格格不入的,若有若無的笑。
一只皓白的手在夜色里扎眼,修長手指隨意把玩著一只舊銀打火機,偶爾在風里點燃,火光猝然一閃,又無聲熄滅,短暫跳躍的金芒映亮男人輪廓一瞬,又隱匿在沉沉昏暗中。
在她視線停留過去的一刻,他將打火機利落收起,抬手抓住她相隔咫尺的細細手臂,往懷中一帶。
姜時念所有聲音哽在喉間。
隨即她撞入男人敞開的長風衣,炙熱體溫席卷淹沒。
她被收攏裹緊,輕柔紗幔和筆挺西裝褲糾纏,沒有邊際的心臟震蕩聲中,她聽到沈延非似笑非笑的聲音。
“好久不見,我的長官?!?
第22章
姜時念被他嚴絲合縫地圈進懷里, 臉頰護在他肩臂之間,她身上被夜風吹出來的冷意掃空,熱浪從相貼的皮膚開始升騰, 烘熱彼此一靠近就自動勾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