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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念馬上想轉身下樓去迎他,沈延非抬起頭,叫她:“念念。”
姜時念又回到窗邊,探出一點身體詢問看他。
沈延非風平浪靜地彎了一下唇:“在那等著,不用動。”
姜時念只好聽話,心底有不知名的小錘在一下下敲,耳朵突然變得敏銳,聽著沈延非的腳步走上木質樓梯,朝她過來。
沈延非一進門,就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手臂上,直接走到姜時念旁邊,不打商量地往她身上一蒙,淺淡問:“不冷?”
姜時念很不長臉地打了個小噴嚏。
她掩飾地揉了下鼻尖,先問她最關心的:“爺爺找你談什么了?我們今天表現過關嗎?沒有什么露餡的地方吧?”
沈延非故意不答,輕輕慢慢打量她的反應。
姜時念拿他沒辦法,又換個問題:“今天家里這么多人,怎么沒見到你父母?不在國內嗎?”
沈延非背靠窗口,窗沿頂在腰線上,無所謂說:“我爸確實在國外養病,不回來,至于我媽,很小就沒見過了。”
姜時念一窒,驚覺自己又碰到了他的私密話題,而且比她預想的還要糟,別的兄弟姐妹,好歹都有父母在身邊幫襯,沈延非是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沈延非接著回答她之前的問題:“爺爺那邊——”
他不說了。
姜時念簡直要急死,不禁抓了抓他袖口,他垂眸看了一眼,才悠然繼續:“老爺子眼睛毒,說我跟你聯合起來騙他,根本就不是真感情,他絕對不承認,還威脅我,要幫襯著二叔他們,跟我作對。”
姜時念驚呆:“為什么啊?哪穿幫了?”
沈延非視線描摹著她的臉,一本正經地危言聳聽:“你不知道嗎?你最后躲我的那一下,可是被全家人看光了,幾乎前功盡棄。”
姜時念咬住唇,她當然知道自己當時的反應做錯了,但沒想到這么大的影響,而且沈延非已經處境很難了,全家和他作對,要從他手中奪權,他唯一找她幫忙,她居然還起了反作用。
她下意識握上他的手腕,心急問:“那怎么能補救?還有沒有辦法?”
“辦法有,不然你以為,他們是來做什么的?”沈延非小幅度偏了偏頭,讓姜時念往院門外看,朝那邊兩個冷到瑟瑟發抖的黑影示意了一下,“那不就是來盯梢的嗎,專門想看你和我私下里怎么相處,到底是不是真夫妻。”
姜時念這才想通,為什么沈延非進來的時候徹底無視他們,原來是沈家的眼線,就算現在攆走了,估計還會再來,到時候躲得更隱蔽,她跟沈延非反而不劃算了。
她催他:“需要我做什么?你盡管說。”
姜時念一心要彌補,沒法容忍自己在職責范圍之內出錯。
她耳邊有柔和的風響,夾著沈延非碎冰似的微涼聲音:“沈太太自己想想,在你公然躲我之后,最好的補救是什么?”
姜時念立刻在心里作答。
是主動。
只有主動熱情的表現親密,才能洗掉嫌疑,讓沈家人相信,她真是深愛沈延非的妻子,沈延非不可能娶他們挑選的人。
那個在心臟上敲擊的小錘,突然之間加快頻率。
姜時念攥住手,臉快埋進他大衣的衣領里。
沈延非一動不動,就那樣沉靜盯著她,他猜測,最好的結果,應該就是念念突破第一層心防,主動來抱他一次,哪怕就稍縱即逝一下,也足夠了。
姜時念感覺得到自己呼吸的升溫。
她努力平復心情,把指縫里薄薄的汗意揉掉,手指攪在一起,又放開。
有什么可慌的,她份內責任而已,那天晚上她都答應陪他演練婚禮上的接吻了,怎么現在這么點小事還扭扭捏捏。
欠的情不還了?咬人家一口不心虛啊?有機會彌補就不錯了,還不趕緊行動。
姜時念給自己催眠半分鐘,忽然抬了抬眼,用攢起的全部勇氣,略踮起腳,抬頭,飛快把發涼的嘴唇貼在沈延非臉頰邊。
蜻蜓點水,她卻熱鍋烹油。
沈延非怔住,在她馬上要移開的時候,一把掌住她的腰,猛的把她往里扣緊。
姜時念反應不及,撞在他身上,而他同時轉過了頭,她帶顫的試探淺吻,就難以停止的,順勢壓上了他微斂的唇角。
風聲凝固,院子里搖動的樹影都成為黑白靜止,院子外負責過來當眼線的沈家兄長險些被凍哭。
姜時念腦中一陣一陣起伏的轟鳴聲,她錯開嘴唇,屏著氣。
下一刻,她偏開的臉就被沈延非轉了回來,他在夜色里深深看她,喉結盡量克制地往下壓,低沉要求。
“親歪了。”
“重來一次。”
第14章
姜時念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從身體各處,急涌到嘴唇耳朵上,再“嘩”的蓋上發燙眼簾, 導致她這么近看著沈延非的瞳仁,有種極不真實的微微眩暈感。
不久之前, 她連跟他簡單的說話對視都要提前做準備,才能鎮定自然,現在她因為歉意,擅作主張去吻他臉頰,結果意外升級到碰上了嘴角, 這種境況已經夠她不知所措了, 他竟然還覺得不合格嗎?!
那親哪里才是不歪的, 要……在這里接吻?
怎么可能, 沈延非作風清正,潔身自好, 錯過白月光后, 也不會隨意去沾其他人, 沈老板這樣的行事,必然把正式的吻看得很重要, 就算是要應對家里, 應該也不屑于用第一次的吻來換。
所以他那兩句話是在說……她的膽子太大了?是帶著點嘲弄味道的“你既然這么勇,那怎么不干脆親正了直接接吻”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