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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沈林歡坐在露天咖啡廳里, 一身黑色西裝，格紋的內(nèi)襯，頭發(fā)半垂下來，眼神和表情都帶著幾分涼薄。

她右手仍纏著紗布, 薄薄一層, 已經(jīng)不疼了, 只是為了遮擋仍觸目驚心的硬痂。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目光逼視對方, “沈先生很不好約。”她看向?qū)Ψ剑榫w沒什么起伏, 仿佛剛剛把做空報告發(fā)給對方威脅的不是自己一樣。

她對面坐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老實憨厚。

但沈林歡知道, 這是一個難啃的骨頭, 他沒看起來那么木訥。

沈瑞生倏忽笑了笑, “說起來，你還要叫我一聲叔叔。這事、辦得不太地道啊！你想做什么？”

沈林歡微微掀了下唇角，“我要您手里，博盛那百分之七的股份。”

沈瑞生表情愕然片刻，似乎是有些意外, 很早之前就有公司有意收購他手里的股份, 但對方給的價格他不滿意。后來因為博盛似乎要搭上風臣這艘大船, 就想捏在手里了, 但對方非常執(zhí)意, 他拒絕過好多次。

只是沒想到……“一直要收購我手里股份的, 是你？”

沈林歡沉默看他, 不置可否。

沈瑞生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借此來緩一下情緒，順便打量對面坐著的女人。

從某種角度來講，沈林歡是那種攻擊性很強的人，在博盛分公司的時候就表現(xiàn)的很明顯，沈瑞生見識過她的手腕，做事毫不留情，一點情分都不講。

沈伯瑾也對她也多有忌憚。

“威脅我？”他之所以會坐在這里，是因為收到了一份文件，天維乳業(yè)做空計劃可行性報告。

他當時收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出于謹慎來了一趟。

看到沈林歡的時候，著實愣了一下。

沈林歡抬腕看了下表，不想浪費過多的時間，“只是兩手準備，我喜歡萬無一失。”

她沒打算做空天維，但對他手里百分之七的股份勢在必得。

沈瑞生對上她的眼睛，從那雙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有效的信息，只能察覺這個女人的沉穩(wěn)冷靜，以及琢磨不透。

天維的財報他最清楚，沈林歡至少調(diào)查天維三個月之久了，如果任由她作為，他不確定天維是否可以扛得住。

可是他想不通，沈林歡費這么大勁，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要博盛的股份，何必動這么大干戈？”

沈林歡轉(zhuǎn)了下眼珠，“我說了，只是兩手準備。”

“你替沈家來，還是陸家來？”沈瑞生非常好奇。

沈林歡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多話不滿，再次掃了眼腕表，狀似不耐地輕敲了下桌面。

沈瑞生趕在她耐心告罄之前，點了頭，“好，我答應(yīng)。”

沈林歡隨即便起了身，抬手和他輕握，“合作愉快，我的律師很快會聯(lián)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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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多日的雨還沒停，沈林歡撐著一把黑骨傘，進了一座商廈，商廈已經(jīng)很舊了，樓上都是一些小公司，一層樓甚至七八個公司在辦公，豆腐塊一樣擠在這里，沈林歡進了九層一個掛著珂琳clean標志的小隔間，里面只有三個人，前臺空置，辦公區(qū)坐著一男兩女，其中一個蓬頭垢面正趴著在睡。

男人很年輕，約莫只有二十出頭。只剩下一個齊整體面的女人，此時正拿著化妝鏡給自己修飾已經(jīng)很精致了的妝容。

男人最先看見進來的沈林歡，懶懶散散打了個哈欠，“歡姐！”

沈林歡“嗯”了聲，在一臺電腦前坐了下來。

睡著的女人終于抬了頭，迷迷糊糊問，“順利嗎歡姐？”

補妝的女人抿了抿嘴唇，笑道：“歡姐出馬，可能不順利嗎？”

沈林歡盯著大盤走勢看了會兒，最后揉了揉發(fā)緊的鬢角，叮囑：“別掉鏈子。”

三個人齊齊嚴肅了一瞬，“放心歡姐，雖然倉促了點兒，但我們準備也挺久了，你放心。”

男人遲疑了下，“不過……歡姐，博盛那邊好像快反應(yīng)過來了，很容易就能查到你這里了。”

沈林歡表情并無變化，“沒事。”

早料到。

沈林歡從珂琳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冷風吹在臉上，刀剮一樣。

她攏了下衣服，掩唇輕咳了聲。珂琳的三個員工也陸續(xù)出來，看了她一眼，“歡姐，去看個醫(yī)生吧！好幾天了。”

沈林歡松開手，“沒事。”

她上了自己的車，瑪莎匯入夜晚的車流。

車子最終停留在墓地，她去給奶奶上了一炷香。

為自己即將做的大逆不道的事。

從墓地出來，她一邊咳嗽，一邊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鐘，應(yīng)該下班了。

于是她問了amanda：【今天……還好嗎？】

amanda很快回復(fù)了：【不太好。】

沈林歡皺了皺眉頭：【怎么了？】

amanda：【陳總的事起了連鎖反應(yīng)，臨時開了股東大會，都要陸總移權(quán)，陸總現(xiàn)在，腹背受敵。】

沈林歡眉頭狠狠皺著，最后沒忍住，撥了電話過去，“那他怎么樣？”

amanda的聲音帶著遲疑，“不太好，陸總最近情緒很差，好像還生病了。譚總那里也在施壓，想要控財務(wù)的權(quán)。”

沈林歡一著急，又咳嗽起來，咳得狠了，覺得肺都要咳出來了，這是要架陸堯的權(quán)？

“莫總那里呢？”沈林歡覺得陸堯不至于會被逼到這步程度。

amanda聲音有些不自然，先問了句，“你也生病了？”

沈林歡搖搖頭，“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