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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玄燁道:“先請皇后來清溪書屋,然后再去曉風苑提審和妃,這事兒盡量瞞著旁人。皇后要是問起和妃,就說她身子不適,染了風寒,未免傳染給其他人,送回宮休養去了。”
魏珠低頭應道:“奴才遵旨。”
樂盈才回到珠蕊院,凳子還沒坐熱,又被魏珠給重新請回清溪書屋。
她都懵了,再次見到皇帝,問道:“您有什么事嗎?”
玄燁道:“無事。”
樂盈腹誹,因為無事,所以專門找她的事吧。
不過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雖然跟她說話依舊和煦,可那眼里透著著煩躁是遮不住的。
樂盈快速在心里分析,她剛才離開前他都好好的,肯定是魏珠的“要事”讓他不高興的。
至于這要事,她猜了下,第一個可能是最近的新煩惱,準噶爾部又不安分啦!
康熙三十六年,玄燁領兵三征噶爾丹,噶爾丹走投無路,自盡身亡,漠北平定。
但是吧,十幾年后,噶爾丹的侄子策旺阿拉布收攏噶爾丹的殘部,成為新任的準噶爾部汗王,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壯大,如今的準噶爾部勢力不可小覷。
策旺阿拉布野心勃勃,不斷侵擾西藏,邊界紛戰,對于老康這種以“武功”著稱的皇帝當然不能忍。
第二個可能,老生常談,他那些兒子們又干了什么好事惹到他了。
樂盈覺得目前除了這兩個原因,應該不會再有別的。
可這兩個問題都不是她所能解決的,她只能盡量說一些輕松的話題分散玄燁的注意力,免得他因此郁氣傷身。
用過午膳,玄燁還不讓她回珠蕊院,而是把勤嬪與密嬪兩人叫過來陪她。
清溪書屋極大,樂盈等三人,再加上一個經常在清溪書屋服侍的靈答應,四人打了一下午的馬吊牌,吃過晚飯,直到天都漆黑了才回到珠蕊院。
樂盈洗漱過后,坐在廊檐下賞月???,忽然發現曉風苑那邊沒點燈,黑壓壓的一片,疑惑道:“和妃這么早就睡了?”
紫檀今日陪她待在清溪書屋一整日,她道:“奴婢不知道。小雁,你知道嗎?”
小雁端著一盅茶從屋子里走出來,笑道:“和妃今日早起,受了風寒,請御醫看過說是可能傳染病氣,她的屋子離咱們的屋子這么近,所以就干脆回宮療養了。”
樂盈覺得匪夷所思,“各住各的屋子,哪這么夸張啊。”
小雁道:“御醫是這么說的,再說您是皇后,怎么小心都不為過吧。”
紫檀雖然也覺得奇怪,但沒太放在心上,“這宮里就是這樣的,聽說皇上小時候生病了,怕傳染人,都給搬到宮外養病,這不是什么稀奇事。您要是實在擔心,等過幾日派人回宮瞧瞧和妃也就是了。”
第223章
雍親王府。
莫名其妙被人檢舉與母妃有染的四阿哥被停職,責令回家閉門讀書,修身養性。
四阿哥冷著一張臉回府,緊急召來府里的謀士戴鐸議事。
戴鐸皺眉,“四爺您固然是無辜的,然而外人最會捕風捉影,他們不會計較這事的真假,只會津津樂道于皇家的辛秘丑聞。”
四阿哥解釋道:“弘歷生病,我去暢春園西園探望他,確實有兩三次遇到過和妃,但我以母妃之禮待她,感激她對弘歷的照顧,之后與她再無別的交流。”
戴鐸沉吟道:“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只看皇上的態度。”
四阿哥的心拔涼,道:“皇上不肯見我,令我閉門修身,現在我就是想要在皇上面前為自己陳情也不能。”
兩人對坐著犯愁,四阿哥恨恨道:“必是老八那一伙人在作怪。”
戴鐸嘆了一口氣,道:“瓜田李下,四爺您原該謹慎些,若那和妃在,您唯一該做的事就是避得遠遠的。”
現在可不講究什么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了。
皇上老邁,猜疑之心愈重,年輕的嬪妃與他的兒子走得近,這本身就是一種對皇權與父權的極大挑釁。
這次的事,即便是有心人陷害,但四阿哥自身的過錯也占了三分。
被戴鐸這么說,四阿哥非但沒生氣,而是拱手道:“請戴先生為我出謀劃策。”
于情于理,一個前途正好的皇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自己的母妃沾惹上的;而且四阿哥往常在外的表現是孝順皇父,友愛兄弟,踏實肯干,在女色上甚為節制的形象;再者,那可是人多眼雜的暢春園,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發現,沒人那么傻敢頂風作案。
皇上大概也是不相信的,不然四阿哥此刻不會在自己的府里閉門修身,而是在宗人府接受審訊。
他小懲四阿哥,一則是氣四阿哥不夠謹慎,落人話柄;二則,未嘗不是給四阿哥一個警告。
這幾年四阿哥走得太順利了,在朝中有了威望,大臣們多有稱贊他,皇上這是在警告他,老實做人,別真把自己當太子了。
戴鐸慢慢將自己所想,分析給四阿哥聽。
四阿哥苦笑道:“你說得有道理,皇阿瑪這是在防備我,大概接弘歷進宮也有此意。可是皇阿瑪不是長生不老的神佛,他總有一日要仙去,大清一定要有繼承人。”
戴鐸笑道:“皇上做了五十多載的皇帝,試問史書上能做這么多年皇帝的人又有幾個?皇上已經離不開他的位置了,他不愿意有任何人來瓜分他的權勢,即使是他的繼承人太子也不可以。您說得對,大清要有繼承人,皇上也一定會選出一個繼承人,但是在皇上選定之前,所有人都得對那個位置無欲無求,直白點說,皇上可以給,但爾等不能要。今日高高在上,明日墜落深淵,也不過憑皇上一句話。”
看似是有人在推動這件事,實際上四阿哥還是在與皇上博弈。
四阿哥嘆了一聲,“皇阿瑪,您到底要您的兒子怎么做啊。”
戴鐸憂慮道:“準噶爾部侵犯西藏,此事皇上不會不管,但皇上年邁,不會像二十年前一樣親征準噶爾部,必要選出一位統帥代天子出征,能有資格代替天子出征的人選很大可能從眾多皇子中出。經此一事,只怕皇上不再會考慮四爺您了。”
帶兵親征,平息邊疆之亂,誰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在朝中聲勢一定會大漲,屆時就擁有了奪嫡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