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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振華走了,但是羅家人一起用早餐的習俗還是被繼承了下來,只是座席主次悄然發生了變化。
朝南坐的主座自然已經歸于羅家新任的當家人羅云澤。身為他的“弟弟”羅夏至被提到了他的右手邊,身邊挨著笑笑。白鳳凰作為羅振華的八姨太,卻坐在了羅云澤的左側,之后才是不久前從寺廟會來的七姨太賀蘭。
半個月多寺廟的清苦生活,左膀右臂的兩個女兒回歸夫家,加上阿香夫婦雙雙吃了牢飯的消息顯然給了這位姨太太很大的震懾,對于這個怎么都說不過去的安排,她卻是一句閑話都沒有多說。每天在用了簡單的粥飯后,就回她的房間念佛去了。
“大哥,我想了想,還是延遲入學吧。我想看看自己除了讀書,還能做些什么。”
賀蘭上樓之后,羅夏至終于將這幾天考慮的結果托盤而出。
如果沒有知道這具身體的“身世之謎”的話,他也覺得能夠去這所在百年之后都聞名遐邇的高等學府念書也算一樁美事。說不定還能結識那些大名鼎鼎的民國大師級人物。
但是在短短幾日內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又想到兩場即將到來的世界大戰,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為這個世界做些什么。
他想參與到這個世界中來,而不是只作為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好啊。那我這就和大學那邊聯系。現在喪事也結束了,你也不要把自己拘在家里。順便看看自己要做什么。”
放下牛奶杯,羅云澤和白鳳凰對視一眼后,轉頭對著羅夏至溫和地說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大哥都會支持你。”
“媽也是。”
“謝……謝謝大哥。謝謝姆媽。”
好尷尬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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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興致勃勃的阿樂,羅夏至決定先去看看自己繼承的那間位于大馬路的南北貨商行。
笑笑本來也想跟著他出門,但是鑒于她已經徹底玩瘋,羅云澤決定將她關在房內好好預習新發的課本,以等待新學期的來臨。
大馬路也就是后世的聞名遐邇的“中華第一街”南京路,這里是“十里洋場”的精華所在。歷史上,街道兩邊鱗次櫛比地矗立著各大商行,百貨公司,飯店,舞場和旅館,上演無數僅屬于魔都的愛恨情仇。
坐在汽車后座,上海土著羅夏至也是無比歡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條街道百年前的模樣。
羅公館本來就位于公共租界內,車子只拐了兩個彎就來到了聞名遐邇的大馬路的轉角。
羅夏至將兩邊車窗放下,往左邊看了看,又往右邊瞧了瞧。
左邊倒是熱鬧,一排三四層樓高建筑蜿蜒出去,只是一片灰色的西式洋樓之間,還夾雜了好幾棟飛檐斗拱的中式建筑,門外高高挑起的桿子上寫著不中不西的各類廣告語,因為沒有霓虹的的關系,顯得挺不倫不類。
右邊……從他這里望去,只看到一片塵土飛揚。
說好的“十里洋場”呢?說好的四大百貨呢?說好的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夜上海呢?別說他印象中的大上海南京路了,車墩影視城都比這氣派呀。
羅夏至頹喪地趴在車窗邊,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四大百貨中,最早開業的先施百貨還有好多年才會建成呢。更別提外灘的萬國博覽建筑群的最終形成和畸形繁華的夜上海都是一戰結束后的19世紀20,30年了——“距今”還有好多年呢,他想當然些什么呢!
阿樂可是半點都沒看出他家少爺仿佛泄了氣的皮球的模樣,很久沒有來到市中心的他興奮地對外頭指指點點。
“少爺,你看那邊,那邊的跑馬場旁新開了一個跑狗廳,據說可熱鬧了,我們要不去看看?”
“小赤佬,發什么‘人來瘋’?就知道‘白相’,什么跑馬場,跑狗廳,那是好人家去的地方么?儂可不要帶壞三少爺!”
話音未落,司機老陳就在前頭反駁道,嚇得阿樂吐了吐舌頭,也不“人來瘋”了,乖乖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再不說話。
原來那黃土翻飛的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跑馬廳啊……
在羅夏至的印象中,那片地方在百年后的未來,是鬧中取靜的人民公園,夏天菡萏盛開,秋日桂子飄香,乃是滬上名勝之一。羅夏至自然也曾經去過,還在里頭的湖心亭吃過點心。
這邊羅夏至還在感嘆人事兩非,這邊車子已經停在了一家商店的門口。年過半百的胡掌柜帶著十幾個伙計站在門口,見到羅夏至步下轎車,恭敬地齊齊鞠躬。
手上拿著文明帽走進這間還算寬敞,但絕對和現代搭不上邊的木質結構堂屋。聞著南北貨特有的,摻雜這臘味,干貨味道的空氣,羅夏至瞇起眼睛,迎上了掌柜期待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神色的目光。
“大家別管我,繼續做生意吧。”
羅夏至畢竟是學人力資源管理的“人精預備役”,猜也猜出這掌柜的心思——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好命大少爺,不通庶務,不諳世事,千萬別來瞎搞事!
羅夏至吩咐阿樂端來一把椅子,就放在柜臺后面。坐下后,端起從伙計奉上的茶水小口地啜了起來。
胡掌柜和幾個柜上的大伙計面面相覷,猜不出這為東家想要干什么。最后掌柜大手一揮,大家便各歸各位開始忙碌了起來。
他們來的時間剛好是午后,明明現下非年非節,店堂里的客人卻不少,讓羅夏至稍感意外。
羅夏至趁機打量起了店堂的布局和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