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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不太清楚梁雨聽說了些什么,也許是不想聽,也許是心緒太亂,注意力不集中,導致聽不真切。
他仔細地看了看梁雨聽接電話的表情,動作,很自然。
再聽聽她講電話時說話的語氣、態度也很自然。
自然得就像那種好多年的老朋友,因為沒有講究,沒有拘謹,所以十分隨意。
至少,比他倆說話要自然太多。
梁雨聽跟善獨的這個電話,時間非常短,幾乎不到一分鐘,但夏天問覺得特別長,仿佛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他差點忘記了善獨這個人的存在。
一個……兩年里都跟梁雨聽在同個城市的人。
梁雨聽講完電話后回到夏天問跟前,她囑咐了兩句,再三提醒夏天問記得吃藥,便道了別。
梁雨聽踩著高跟鞋往大門走去,夏天問很快跟了上去。
正要走的梁雨聽發現身后的人,莫名地回頭看他:“怎么了?”
夏天問推著自己的行李跟著:“我送你吧,太晚了。”
梁雨聽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里的車鑰匙:“我有車,沒事。”
可是這并不能讓夏天問少擔心一點:“至少看著你上車吧,你到家后給我電話。”
梁雨聽見夏天問堅持跟著,也沒拒絕。
三個人辦完退房手續,經過停車場,一路走到梁雨聽停車的地方。
談蒙蒙和夏天問看著梁雨聽拉開車子的門,又看著她坐了進去。
一邊的談蒙蒙低聲跟夏天問抱怨:“你真不問她啊?你就不擔心嗎?好不容易才有點發展,都不趁熱打鐵。”
夏天問沒說話。
擔心。當然擔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意得要命。
瘋狂地想知道,在他缺席的時間里,善獨在梁雨聽那里究竟占據著怎么樣的地位,也瘋狂地設想不同的答案又自己否決掉。
還想任性一點,有什么要求就提什么要求。
但是,他終究不是以前的夏天問,再也不知道什么叫想什么就說什么。
浸透在骨子里的想念,從這幾天見到梁雨聽起被慢慢撫慰,但他都沒有時間好好享受和回味,就又得離開。
夜晚的停車場已經沒有什么人經過,安靜得只有風的聲音。
夏天問站在原地,等著梁雨聽發動車子。他默不吭聲地看著車窗里面的梁雨聽,目不轉睛,仿佛能多看一眼,都是賺來的。
他沖梁雨聽的車子揮了揮手:“早點回去。”
梁雨聽坐在車子里面,也隔著玻璃看著站得很近的夏天問和談蒙蒙。
夏天問等待的引擎聲沒有響起。
半分鐘過去,梁雨聽的車子都沒有開動。
夏天問莫名地看著梁雨聽,不知道梁雨聽在等什么。
接著,梁雨聽的車窗緩緩打下。
有時候,梁雨聽覺得自己已經不太了解夏天問。
可是有時候,過去相處建立起來的默契,好像多多少少還深刻地殘留在習慣里。
她看出來夏天問的不舍得。
夏天問這個表情,這個眼神,她要是這都看不出來他舍不得,她一定是眼神不好。
但其實,她又哪里舍得呢。
有時候,梁雨聽覺得她一輩子大部分的的沖動和隨性都跟夏天問有關。
她轉頭看夏天問:“你身體也還沒好,不適合開夜車吧。”
夏天問有些沒聽懂。
梁雨聽又說:“我下周沒案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第68章 請別太強求
嚴格意義上來說, 梁雨聽近幾天并不是沒有工作,只是那些工作都算不得很急,緩幾天也沒關系。若換做平時, 她肯定不會想著把這些工作擱置幾天, 但就在給夏天問送藥的這短短半個小時里, 跟他一起回c城的念頭一出現就難以掐滅地反復冒頭, 直到她最終將這個想法脫口而出。
就算夏天問沒表現出任何不舍,她也還是想跟他多呆幾天。
所以說, 想念這種東西,就是不能開一道口子。在沒有這道口子的時候,心里仿佛有座堅不可摧的城墻。這座城墻讓她在兩年的時間里不見夏天問也沒覺得多難忍耐,但現在見了一面,才短短幾天就改變固有的現狀。原本抑制得很深的在意、懷念、深情都失去了束縛, 這些情緒跨過警戒線,擊潰城墻根基, 導致現在哪怕分別一天都顯得如此令人難以忍受。
夏天問被梁雨聽突然跟他一起回去的決定弄得愣住了一會兒,半天沒接上話地瞪著梁雨聽看,他實在沒想到他最想提的請求會變成梁雨聽自己開口,場面上一時陷入短暫的安靜。
打破安靜的是談蒙蒙調皮的聲音:“那太好啦!天問哥一個人開車回去確實不安全, 這大晚上了, 他又吃了感冒藥,萬一藥效瞌睡了怎么辦?梁律師,你跟他一起回去剛好相互照應呢。”
談蒙蒙咧嘴笑了笑,轉身就往停車場另一邊走地沖他倆道別揮手:“那我去取我自己的車啦, 梁律師, 天問哥,你們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