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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探地開口,不出意外未得到絲毫回應。
不僅如此,自己的聲音也被淹沒在無盡的黑暗里,甚至就連心跳聲也消失不見。
她雖沒了修為,可眼界還在。直覺告訴江櫻櫻,那條叫千雪的人魚,應當是使不出這么神秘莫測的手段。
黑暗中忽然出現一束綠色的火焰,幽幽地半懸在空中。
這道火焰不似往常的火焰那般明亮,它陰森又詭異。不僅沒有帶來穿透黑暗的光明,反而與黑暗相生相伴,融為一體。
火焰愈來愈近,映出一張青白色的臉。長長的舌頭垂在地上,一雙眼中只有眼白,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江櫻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櫻櫻被嚇了一跳,她閉眼扭過頭,手中的匕首顫顫巍巍地護在身前。
“我沒沾過人命,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誰殺的你你去找誰,找誰也別找我……”
她嚇的語無倫次,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這里是九州,九州之上,似乎有一種叫做鬼修的東西。
膽子稍稍大了點,江櫻櫻半睜開一只眼,小心地偷看面前不知是人是鬼的修士。
“江姑娘,該上路了。”
面前的鬼修開口了,聲音卻意外的清越……可以看得出對方盡力想壓著嗓子說話,但是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因為說了句話,所以鮮紅的舌頭縮了回去,白眼狀態也不自覺恢復了原狀——恐怖的鬼修不見了,變成了一位身著白衣,鳳眼薄唇的翩翩少年。
“你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繼續害怕我了?”白衣鬼修不悅地皺眉。
江櫻櫻:“……”現在好像有點難……
“謝必安!”
一聲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江櫻櫻偏頭望去,只見周圍的空氣扭曲了一瞬,出現了一位身著黑色道袍的男子。
哪怕是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濃郁的煞氣。
黑袍男子恨鐵不成鋼,他咬牙切齒地瞪著白衣少年:“我在寒潭竭盡全力的拖住那只鳳凰,為你爭取時間,你倒好,你在這里……”
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下去,手中的勾魂索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氣,興奮地錚錚作響。
“范無咎,你怎么還是這么沖動,這不是來得及么。”
叫作謝必安的鬼修一點也不急,還好奇地拿走了江櫻櫻手中的匕首細細研究。
“呸,咬不動。”他失望道,“所以我才最討厭人類的食物了。”
江櫻櫻:“……”我們好像對食物的理解不太一樣……算了。
“那就上路好了。”
眼看搭檔的臉越來越黑,謝必安隨手丟掉了匕首,從袍子中掏出了一根有些歪斜的棒子。
棒尖輕輕點了點地,原本玉石做成的地面忽然變為了黑色的漩渦。
三人踩在一支巨大的筆上,在漩渦中慢慢下沉。
“你們要帶我去哪里?”江櫻櫻看著腳下飄零的紙錢與香灰,大著膽子問道。
她能聽出來,這兩只鬼修僅僅是來帶走她,應當不會做出什么危險舉動。
只是謝必安和范無咎……這兩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黑衣道袍的范無咎并未理她,專心致志用一身的鬼氣開拓下墜的道路。
“這都看不出來,當然是去冥界啦。”接話的還是謝必安,“很榮幸是不是?我和范無咎一起來接你,別說是活人了,就算是再厲害的鬼修也沒這待遇。”
江櫻櫻被驚嚇了一晚上的腦袋緩慢恢復轉動,她終于想起了眼前兩位鬼修的來歷。
謝必安一襲白色道袍,身形高瘦,外貌清秀中透著一絲邪異。頭上帶著一頂高高的白道冠,上面用朱筆寫了四個字“一見生財”。
范無咎則是身著黑色道袍,他濃眉冷眼,面上有些發黑。明明是有些俊逸的容顏,卻被一身煞氣所掩蓋,顯得生人勿近。頭頂的道冠與謝必安的款式相同,只不過呈黑色,用白筆寫著“天下太平”。
相傳新任冥王上任后,接手了整個冥界的鬼修與鬼差。在壓倒性的實力下,前任冥主的部下紛紛另投新主。
而這兩位鬼修,就是冥界有名的無常鬼差,如今效忠于……
江櫻櫻神色復雜,自己的小師弟單純又天真,也不知是怎么做到在陰冷幽暗的冥界中統御萬鬼的。
既來之則安之,見過了白漓和華容之后,她已經逐漸習慣了在洗白的路上狂奔。
何況曾經的小師弟乖巧聽話,自己這個師姐還是有點話語權的……江櫻櫻樂觀地想,開始向身邊的無常使套話:
“那個,你們的新任冥王,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呀?”
“新冥王是唯一的先天冥族,他和我們這些后天鬼修不一樣,他……”
“謝必安,慎言。”前方開路的范無咎猛一回頭,陰惻惻地瞪了江櫻櫻一眼。
“哦……”謝必安縮了縮脖子,低頭玩自己的舌頭,不再發一語。
判官筆載著三人愈陷愈深,兩旁是純粹到不摻任何雜質的黑暗。
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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