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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金不換。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世小劇場。
滿地的鮮血從籠中流淌出來,將鐵籠邊緣染出殷紅的痕跡。沈青鸞獨坐一旁,手中的茶中都沾了血腥氣。
籠中被剝了皮的東西翻滾騰挪,喉中發出嘶嘶響動,已發不出聲。
香火燃至一半,她手中茶蓋落下一剎,略有一線光芒的入口果然被人遮擋。沈青鸞抬起眼眸,看向頓步在門前的李凝。
“李相。”冒著血腥的茶水入喉,有一絲滾燙的灼痛,“你來晚了。”
那雙冰冷無情的鳳眸中,映著一片漆黑無光的寂夜。
“本王已替你,”她抬手敲了敲籠子,“清理門戶了。”
四溢涌流的血跡與耳畔驟然響起的嘶吼相同,皆是骯臟的東西。這個掌握了萬人之上權柄的女人悠然喝茶,語調里溫柔又殘酷。
“人沒有了。狗,李大人——還要么?”
第6章
事態走向與前世相同。丞相共三皇子齊謹正麾下黨羽共查此事,在探查刺殺真相時,“意外”知悉已故太子生前做下的許多犯禁之事,讓龍體初愈的皇帝勃然大怒,氣急攻心之下,罷了三日早朝。
皇后易氏及整個易家,都被人翻手玩弄在股掌之間,岌岌可危,如履薄冰。
而青州乃至整個江南的水患一事,還須李凝調度把握,他是皇帝依仗的重臣,他扶持的三皇子,也是諸多皇子中較為出眾的一個。
夏日雨繁,夜風又清爽。景王府中燈火通明,窗牖關了一半,卻仍捎進雨來,將窗欞染出一片濕痕。
“……水患兇險。青州治水,已填進去兩條當地父母官的命。加之難民北上,流言四起,李相國的學生何達何大人,前兒按捺不住,親往青州去了。”
南霜將近日所探聽到的事情報予沈青鸞知悉。戶外雨聲忽驟,使得她聲音因此稍頓了片刻。
沈青鸞坐于椅上,華服長簪如故,神情中略有三分懶倦之態。聽南霜出言時,探出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抵著案面,不輕不重、時斷時續地叩擊了幾下,響聲沉悶。
“何達無能,他不行。”她語聲淡漠冰冷,近似判決,“李相手下哪有合用的人。”
“主兒,那咱們……”
“等。”沈青鸞擲下一字,托茶飲了一口,盞中是景王府常備的恩施玉露,茶湯翠亮。“到了緊要關頭,他比本王急。”
南霜聞此言,忍不住添一句:“若至束手無策之刻,李相怕會去尋國師大人共議。”
雨聲淅瀝,從窗外飛檐而下,燈影搖晃。
沈青鸞擱下茶盞:“他不會先找玄靈子。”
李凝此人看似圓滑老成,實則剛愎自用,隱有傲氣。他不到逼不得已一刻,是不會尋恩師之子求教的,何況鄭玄的年紀比他小那么多。丞相是草莽平民出身,他對鄭父有多感激,對六世高門的玄靈子就有多忌憚,甚至到自卑的地步。
前世沈青鸞與他斗時,將李凝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讓這位一世尊崇的相國大人,看著他的弟子接連暴卒,妻離子散。一人之下的紫蟒長袍穿了這么多年,終是榮華消解,歸于山野田園。
但重來一次,她無意再殫精竭慮地奪位,也與李凝并無那么嚴峻的直接沖突。
茶盞熨著手心,沈青鸞望向雨幕外,靜默片刻,忽問:“尋醫仙的事,有眉目了嗎?”
南霜道:“江州的人回報,已經有了線索……”
正在兩人交談之中,一個身影從雨中沖來,撲通一聲跪在堂前,渾身被雨澆透,急忙抬首道:“主兒,方才五皇子他……進了國師府。”
齊謹言那兒,她早有人手布置,就擱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負責之人正是堂前的北雁。
沈青鸞眼皮一跳,扣著甜白釉瓷器的手微微一頓:“這個時候,玄靈子早該歇了。”
“是。旁邊的人見著,說府上的人謝絕不去,不得已才去請示了國師大人。”
仲夏夜之中,雨繁風冷。兼前些日太子薨,治喪事重,鄭玄應也十分耗費精神。沈青鸞思及此,連半刻都不想耽擱,當即起身拿了件披風,舉傘拔足便走。
雨落青傘之間,南霜即刻便跟上,急道:“主兒,先備車馬,您稍等……哎,拿燈來!”
眼看勸阻不住,南霜從沈青鸞手中執過傘,將另一手接過的金罩紗燈斂在傘下,隨她步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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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燃起,齊謹言的面貌遞至眼前。
鄭玄是夜中披衣而起的,此時衣袍未及嚴整,但盤扣一顆顆系好,衣領遮到頸間,還算得體。
他點了香,聽耳畔的訴說之聲。若非前世做錯過一次,初逢如此情真意切之語。他念在與齊謹言多年同窗的情分,或許還真的會相信幾分。
“殿下是說,那日暈倒在永寧殿,由我醫好的世家之女,是景王?”
齊謹言點頭,違心道:“我也是最近才知曉。”
齊謹言何時知曉,鄭玄并不清楚。但他早已了然此事,更無須旁人多言。
一向清凈寡言,不結黨營私、又少紅塵親友的鄭玄。在齊謹言眼中早從一個有力的砝碼變成一個操縱不了的廢物了,但此事有關于景王手底下的勢力,由不得他不上心。
“因我前幾日與她有些誤會,所以想請師兄你為我辯言幾句。”
這位國師曾是皇子伴讀,五皇子是要蹭著一份師門的關系。
鄭玄就坐在一盞燭火旁,來不及梳攏束起的長發披落下來,黑色發絲間摻雜了幾縷霜白銀絲。他雙眸幽然,靜得幾乎看不見波瀾。
他說:“長清師承明璣子,五殿下此言,是從何論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