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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平穩、沒有任何猶豫的手。
那雙冷漠、不知在看何物的眼。
重霜的心像被劈成兩半,一半懸在半空,冷而提防地注視一切,一半在焦慮里浮沉。
他側耳,分辨著路聽琴每一聲呼吸,每一次輾轉的動靜。說服自己,一旦有什么不對,馬上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路聽琴急促、不連貫的呼吸,終于趨于和緩。
這是睡熟了。
重霜躡手躡腳地起身,打算去藥師谷再找一圈看看。
他的腿已酸麻,身子浸透了夜風。
風吹過磚瓦,野草生了露水,夜色由深轉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主屋,臥房。
路聽琴睡得不踏實。
他在淺眠和深眠中掙扎,夢里光怪陸離,不時夢到在找水。找遍山間谷底,林中樹頂,千辛萬苦中靈光一閃,到了一處寒潭。
寒潭旁有擦劍少年。路聽琴見著這身影,在夢里就心煩不安。
心神波動,觸到現實世界的邊緣,還未清醒,鋪天蓋地的沉重,壓到他的身上。路聽琴略略瑟縮一下,感到心口鈍痛,頭疼腦熱,沒有寧處。
他長睫微顫,朦朧地睜開一條縫,覺得頭暈目眩,又閉了回去。
抓緊身上的薄被,在滾燙的意識中,艱難地斗爭著,是不是清醒點,起床找口水喝。
等一下,薄被……
昨晚他暈得不行,衣服也沒解,躺到塌上就算完事。根本不記得有什么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