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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廷昭并未理會馮側(cè)夫人，攙扶著常老夫人道：“祖母，孫兒不孝，讓您擔(dān)憂了。”

常老夫人拭掉眼角淚水，“這是為朝廷為皇上辦事，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孫兒出息祖母也跟著高興。”

馮側(cè)夫人不由嘆道：“也不知老爺何時回京，老爺年紀(jì)大了不比年輕人，又得耽擱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聽聞那地方風(fēng)刮得跟刀子似的，甚是難熬。哎，怎的老爺就沒能提前回來。”

常老夫人一聽原本的喜色又變成了憂色，雖然戰(zhàn)事已停，可人沒回來就不免擔(dān)憂。從前不是沒有過出爾反爾的事發(fā)生，而馮側(cè)夫人這話明面上不覺得有何，可不由引人深想。一直都是常廷昭領(lǐng)兵，按理說應(yīng)是定國公先回來，常廷昭在那處守著才是，怎的就調(diào)換了過來？

常廷昭淡淡道：“祖母無需擔(dān)憂，父親有大軍守護(hù)更為周全，這也是皇上體恤。若這次回來的是父親，只怕如今已經(jīng)命喪黃泉。”

常老夫人大驚，“這是怎么個說法？”

常廷昭將途中遇到狼襲之事一一道出，其中兇險令人不寒而栗。

常老夫人順著胸口，“還好，還好，怎會有這么多狼，實(shí)在太可怕了。多虧老天保佑你我的乖孫兒沒事，否則可是要了我這條老命。”

一旁的常廷輝不由笑了起來，“四弟越發(fā)喜歡逗祖母了，若真有這么多匹狼，四弟緊帶這么些侍衛(wèi)如何能抵得了。”

常廷昭并未瞧他，只道：“一群畜生不足為慮，人都不懼何況這畜生。祖母，這狼皮雖說沒有虎皮漂亮，卻也十分暖和。一千來張皮子，可以給您做好幾身衣裳了。”

常老夫人也不由瞪大了眼，“竟是真有這么多？都帶回來了？”

“因?yàn)閭}促還未處理，所以讓人去折騰，過幾日便是能瞧見。”常廷昭未管其他人如何反應(yīng)，望了望四周，“怎不見我二哥？”

常老夫人嘆了口氣，“你一會去瞧瞧吧，自打失了孩子就一蹶不振了。”

常廷恩帶綠帽子之事經(jīng)他周旋外人并未得知，就連常老夫人也被蒙在鼓里。常廷恩雖然平日身子骨虛弱，卻也不至于這般。常廷昭再也耐不住，與常老夫人告罪便是奔到常廷恩的院中。

一打開房門，一股濃濃的藥味迎面撲來，常廷昭窩在床上一臉蠟黃，已經(jīng)瘦得不成人樣。

常廷昭眼眶直接紅了，“哥，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常廷恩虛弱一笑，“哥沒事……”

常廷昭失聲叫嚷起來，“這還叫沒事！莫非死了才叫有事？”

常廷恩噎了噎，常廷昭自覺失語，“哥，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你出去，這里你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就真的沒命了。這京城既然沒有能救治好你的大夫，我就帶你去其他地方尋名醫(yī)。”

常廷昭笑了起來，撐著身子靠在床沿，“你又說傻話了。”

常廷昭依然固執(zhí)道：“這次我絕不再信你的話。”

“我真沒事。”

常廷昭直接瞪圓了眼，常廷恩望向屋外，常廷昭順眼望去不由眉頭緊蹙。院子里人來人往，他兩在屋里說什么外頭聽得一清二楚。

常廷昭直接起身，對著院子一吼，“都給我滾！把我哥伺候成這副模樣，統(tǒng)統(tǒng)杖斃。”

院中奴仆嚇了一跳，紛紛跪下叫屈。

常廷昭不耐煩直接操起棍子亂揮起來，“還敢狡辯，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奴仆哪還敢繼續(xù)在這院子里待，全都散去無一人敢留。常廷昭還不放過，跟個猛獸似的奔出去追趕，見一個打一個，把好幾人打得練練哀嚎，只惹得常廷恩的院子附近都不敢有人逗留。

常廷昭這才滿意回了院子，便是看到常廷恩站在院中，心滿意足的呼吸著外頭的新鮮空氣，雖然依然消瘦臉色蠟黃，卻并不似方才在屋里那般似乎就要?dú)w去的模樣。

“哥？你……”

常廷恩笑得燦爛，常廷昭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他的面容上看到這般模樣，不知不覺眼淚竟是落了下來。莫非這是回光返照？常廷昭心里更加慌亂了。

“哥，你等著，我去給你尋大夫去。”

常廷恩一把抓住他，“回來！毛毛躁躁的，哪里還像個運(yùn)籌帷幄的大將軍。”

常廷恩那點(diǎn)力氣壓根比不上常廷昭，想要甩開十分容易。可常廷昭也能感受到不同，從前常廷恩可沒有這股力氣。

“哥，你，你……”常廷昭直接結(jié)巴了。

常廷恩覺得好笑又心酸，“我是真沒事了，這般模樣是故意為之。”

常廷昭依然疑惑，“哥，你不會是訛我的吧？”

常廷恩并未直接答復(fù)，只道：“十三王妃為我尋來名醫(yī)，我身無長物世子之位怕也保不住，你代我去謝他。”

常廷昭確實(shí)聽說過云熙為常廷恩尋來了名醫(yī)，只是平日兩者為防他人猜忌通信極少，所以并不知具體情況，只知道略有好轉(zhuǎn)。可方才常廷昭一看常廷恩這副模樣就慌亂了起來，哪里還記得起那些。

而且常廷恩身染頑疾，從前找了數(shù)名大夫都治不好，那名醫(yī)真有這般厲害？常廷恩身子骨不好在常廷昭腦海里根深蒂固，現(xiàn)在常廷恩這副模樣哪里又像好的，不由懷疑是常廷恩故意欺瞞他。

常廷恩哪里不明白常廷昭的想法，道：“我這身子骨想要大好確實(shí)不可能，只要悉心調(diào)養(yǎng)，卻也不會更壞了。聽大夫說，若是好好養(yǎng)著，以后四處走走不成問題。這般消瘦也是之前帶的，一時半會想要養(yǎng)回來必是不會這般容易。我又故意穿著寬松大衣，臉上也涂了東西，所以才會看著駭人。”

常廷昭依然不敢相信，“真的？”

常廷恩笑道：“從前大夫不也說過，我這身子骨大好不成，好好養(yǎng)著卻也與常人差不離。”

“可是……”

常廷恩嘆道：“是我疏忽了。”

原來，那些太醫(yī)診治的并無問題，開的藥方也對。只是平日為了求子，常廷恩除了要吃那些藥平日還會吃藥膳以及一些補(bǔ)藥，偏這些藥膳和補(bǔ)藥里有與他吃的藥方相沖之物。若是常人吃著倒是無異，就算吃多了最多拉個肚子就完事，壓根查不出什么。可常廷恩這身子骨就受不了了，加之長年累月，所以一直不見好反而還更重了，正是這個緣故。

那些太醫(yī)興許也知曉一二，故意隱瞞也不足為奇。而外邊請來的大夫了解不多，男子為求子而吃藥實(shí)非什么光彩之事大多不會外談，所以才會出了紕漏。

可自從崔云嬋出了事，常廷恩又被惡心到了，原本就對子嗣并不在意如今更是沒有了強(qiáng)求的理由。因此那些藥常廷恩并未再吃，后來又有云熙尋來的名醫(yī)，這名醫(yī)不似其他大夫，毫不遮掩詢問，最終查出究竟。

常廷昭握緊拳頭，牙齒磨得咯咯響，“真是好歹毒的心！”

常廷恩也嘆道：“如今那些吃食還是不干凈，我這院子里的人太雜，想要處之并不容易，需從長計(jì)議，所以現(xiàn)在只能佯作這般模樣自保。哥是不是很窩囊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