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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河轉了一圈頓時笑不起來,昨日他們的營帳也都被糟蹋了,裝滿東西的馬車也一片狼藉,今天的吃食都沒著落呢。
“一會我們吃什么啊?我備的那些材料都被糟踐得差不多了,干糧也是,能吃的沒多少。”
嚴晃直接笑了起來,“清河,你可真是糊涂,這么多狼肉在這還問吃什么!”
趙清河這才反應,不由拍了拍腦袋,“瞧我,都忘記這茬了,真是被嚇得發蠢。”
常廷昭望著遍野尸首,不由冷哼道:“這么多狼皮正好做回京做禮。”
大家伙也沒閑著,趙清河與廚子們一起準備早飯,其他人則開始剝皮。因是不講究,剝皮速度很快,等早飯弄好的時候,基本上也都剝好了。只要不是被炸得太難看的,基本都被剝了下來。
趙清河無奈道:“這么多狼皮如何帶得動,咱們的馬都不夠了。”
常廷昭大手一揮,“兩人一匹,其他馬用來駝物。”
一行人便是這般出了山林,十來匹馬身上還馱著帶著血腥味的狼皮,招搖過市。
所經城鎮的百姓們老早就得了消息,大敗西戎的常將軍凱旋歸來,紛紛出門去瞧這少年英雄,結果一看到這陣仗全都嚇了一跳。
一老漢搓搓眼睛,“那馬背上是坨的可是狼皮?”
“是,是狼皮,我的天啊,咋這么多狼皮啊,一二三……這么多匹馬馱著得有上千吧?”
“瞧那樣子好似新剝下來的,莫非是常將軍一路打的?”
“不會吧,常將軍這才多少人啊,那狼可兇猛著呢,就算常家軍再兇猛也打不來這么多吧?”
“有啥不能的,常家軍是啥,天兵天將!你沒聽說打仗的時候還有雷公助陣呢。”
“啥雷公助陣啊,明明就是大炮仗。”
“哄誰啊,炮仗誰沒玩過啊,哪有這么大的動靜,聽說能炸死人呢。”
“那是你沒見過世面,這炮仗可不是平時咱們玩的那些,可厲害著呢。據說是一個叫趙清河的獸醫發明的……”
“獸醫?!他娘的,獸醫還能干這事?”
趙清河騎著馬與常廷昭并行,聽著百姓們的議論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一出大林子,在第一個城鎮的時候嚴家就準備了馬匹和馬車,足夠駝這些狼皮。可常廷昭偏不用那馬車,而是依然像之前一般用馬這般馱著,毫無遮蓋,只是每一匹馬駝得少了不少,分成幾十匹在駝,就怕其他人沒瞧見似的。
而一路上只要有人煙的地方,都會有百姓擁簇,一路走來都十分高調,就差沒敲鑼打鼓叫喚常廷昭在此了。趙清河起初還不明,后來看一路再無人騷擾頓時明了。這是故意顯眼,才好讓一些人不好下手。大佑人對西戎積怨很深,可謂世仇,如今竟是把西戎打得落花流水,百姓如何不興奮,皆把常廷昭奉之為英雄。若是英雄出了意外,必是會引起民憤。
而馬匹上的狼皮更是活生生打著某些人的眼,令其不敢動彈。最關鍵是已經入了嚴家地盤,想要做手腳沒那么容易。嚴家勢力遍布大佑,只要有人有鹽的地方就有嚴家。明帝為何忌憚嚴家,便是如此。
“這般張揚,會不會惹來禍端?”趙清河頗為憂慮道,一路上常廷昭被百姓擁簇,雖說自個心底也跟著驕傲,卻也不免擔憂這樣的事傳到上面會變成什么樣。功高震主的后果,可就是死路一條。
常廷昭一把將趙清河摟入懷中,“不管如何都會惹禍,倒不如張揚痛快一把。況且這般造勢,進了京想要動我也得先堵住悠悠之口。”
趙清河想想也是,如今都已經另有所謀,還有何可懼,眼瞧著就要到京城,不知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
“不知為何,我心里直打鼓。”
常廷昭親吻他的額頭,握住他的手,“別擔心,有我在。”
趙清河嘆了口氣,他倒不是擔心自己,“回了京只怕麻煩不比在要塞少,你家那爛攤子可如何收拾?你哥難以有子,只怕你父親一回來,六皇子就要發作了,世子之位必是難保。你又要娶我必是無法繼承世子之位,馮側室一派亦是不可能將世子之位傳給他,你們家可還有能信任的兄弟可接任?若是沒有,只怕六皇子也會借著這個由頭將常家兵權收回。”
常廷昭眼眸暗了暗,常家原應有七子,已經喪了兩個,除了常廷恩他皆不信任。他并不稀罕這世子之位,只是這怕這世子之位與常家兵權息息相關,若是棄了他雖不可惜這權勢,但是只怕以后處境更加危險。
“我們已經搭上十三王爺和嚴家這艘船,到底誰是世子已經不重要。只要在那之前握緊兵權,就無所畏懼。只是只怕不能這般快搬離國公府,若我獨立門戶,這兵權必是會被逼迫交出去。對不起,我食言了。”
趙清河笑了起來,佯怒道:“你我之前還需這般客氣?況且我也想瞧瞧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就算嫁給你為妻那也不是婦人,在后宅能受什么委屈,你爹的女眷避都避不及。只要你別給我尋事納妾,咱們關著門過日子有何可擔憂的。”
常廷昭搖頭嘆道:“你若這般模樣,我倒是不敢將你娶進門了。”
趙清河不解,“為何?還怕我壞了你們家的規矩不成?”
常廷昭嘆道:“后宅腌臜事不比前朝簡單,里邊彎彎繞繞多著呢。你只要嫁給我為妻這些事就避不了,其他先不提,光我祖母就能讓你頭痛的。”
常老夫人出身平民,含辛茹苦將定國公拉扯大,性子剛烈倔強,對待兒子孫子那是打心眼的好,可對待兒媳和孫媳這便是不好說了。況且趙清河還是男妻,常老夫人必是更加看不順眼,必是會刁難。
定國公也是個戰場摸爬滾打出來的硬漢子,可在常老夫人面前都不敢粗喘一聲。當年定國公破壞了與定國公夫之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契約,其中就有常老夫人的手筆。
當年常夫人是下嫁于定國公,那時候定國公不過是個小小的校尉,而常夫人卻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出身書香門第。當時定國公對于這個知書達理、貌美如花的妻子十分敬重和寵愛,哪怕幾年未有所出也不曾動搖要納妾,甚至拒絕了常老夫人安排的通房。
那個時候定國公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癡情種,不知多少婦人艷羨常夫人好眼光尋了個好夫君。實際上日子并不似外頭想的過得那般舒坦,常老夫人著急抱孫子,又因為瞧不慣常夫人那做派,平日甚為刁難。起初還罷了,后來定國公漸漸爬上高位,而常夫人娘家越發不顯,使得常老夫人瞧常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常老夫人甚至在定國公準備出征的時候十分強硬的將馮側室抬進了門,常老夫人的理由很簡單,那場仗十分兇險,很有可能會回不來,必須要給常家留個后。
當時情況緊急,常夫人雖是委屈,卻也無可奈何。當時常老夫人使了手段,定國公和常夫人得知的時候人都已經抬進來了,且當晚定國公就糊里糊涂的跟馮側夫人入了洞房。
具體當年如何,常廷昭已經很難查出來,只知道這祖母并非那些名門出來的貴婦人,行事難免沾染市井乖張。而馮側夫人的肚子十分爭氣,還真的給懷上了,雖然沒多久常夫人也發現懷上,那個時候馮側夫人已經站穩腳跟,加之當今皇后也被封為麗嬪,更是無法動彈。
雖說定國公后來陸續納妾,當初的‘情非得已’興許只是惺惺作態,其實心里早就樂意便順水推舟,可這一切的發生,也能瞧出常老夫人手段如何。
趙清河聽此不由皺眉,“你祖母不會故技重施吧?”
常廷昭苦笑,“為何我不愿意回家即是這般,每次回去總有‘驚喜’。我知道祖母也是為我著想,可這樣的疼愛讓我喘不過氣來。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樣的疼愛好像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孫子而疼我,而是因為我能將常家的血脈延續下去才疼我。這樣揣摩長輩雖然不敬,但是……哎。”
趙清河摟住常廷昭,“我可沒有你母親這般良善,被設計了就認了。我管那些人是與你有一夜情還是肚子里揣了一個,我都會毫不留情的處理掉。當然,這一切前提是你蠢得要死被下了藥,莫名其妙上了別人的床。啊,不行,我一想還是覺得惡心得慌!若是真那般,你這根玩意我都不想再用了。警告你,不許你那么蠢!”
原本還略微憂愁,聽了這話常廷昭頓時樂了起來,“我自是一心一意只想我這玩意埋進你這銷=魂處,但是你也得看住了,莫要讓他醉了暈了進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