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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你會過得很好的。」以往聽起來像是勒索的威脅，但這次或許他是打從心里這么想的吧。

吳元青緊抓大腿兩側(cè)的褲管說：「最后……我想問你，從我出生到現(xiàn)在，你有愛過我嗎？」

「你不該問這個……」

「回答我。」

背后傳來手銬在欄桿上碰撞的鏗鏘聲。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似乎是被手摀住，形成像是隔著什么的乾涸聲音，在空蕩蕩的隔間產(chǎn)生回音。那陣聲音如煙般飄散在空氣中。突然之間，那個人彷彿沒有了軀體、沒有了氣息，這個空間就像只剩吳元青一個人一樣。

「我走了。」

吳元青這次毫不猶豫，踏出了步伐往前走。

◆

做完筆錄后，曹一郁載著吳元青和陳圣硯回家。

坐在汽車后座，吳元青頭靠在陳圣硯的肩膀，看著窗外不斷往后消逝的景色，唯一靜止的是佈滿云層的天空。云層中間透出細細的光線，彷彿是太陽正在對地上的人們暗示自己的存在。

一切都結(jié)束了吧？吳元青不敢相信與父親長年的糾纏已經(jīng)成為毫無波瀾的水面，一點馀韻都沒有留下，心理平靜的令他感到意外。他閉起雙眼，任由陳圣硯輕撫著頭。

「你們在這邊下車吧，我還要回店里一趟。」

曹一郁的聲音劃破了寂靜，他讓兩人在大樓旁的人行道下車，隨后便在大馬路上回轉(zhuǎn)，往polaris的方向離去。

兩人回到曹一郁家，吳元青立刻在客廳的沙發(fā)躺下。陳圣硯見狀，便到房間拿了一條毯子為他蓋上。他蹲下來，讓自己視線與吳元青平行，兩人就這么凝視著彼此良久。

「你今天非常勇敢。」說著一邊整理吳元青的自然捲，接著問：「需要我為你做什么嗎？」

「我想要喝你煮的咖啡。」吳元青難得用撒嬌的聲音說。

「好，等我一下，我馬上煮喔。」陳圣硯踏著輕快的腳步到廚房，在流理臺清洗雙手。

曹一郁家有專門煮咖啡的器具，隨時都可以讓家里變成專業(yè)的咖啡廳。陳圣硯開始煮熱水，然后從櫥柜里拿出細嘴壺、咖啡壺、陶瓷濾杯和濾紙，最后打開專門放置咖啡豆的抽屜。咖啡豆分別放在玻璃罐里，蓋子上仔細寫下咖啡豆的產(chǎn)地以及喝起來的口感。他挑選了符合吳元青喜好的咖啡豆，放入磨豆機研磨，接著把煮好的熱水淋在濾紙上。

在沙發(fā)上躺著的吳元青，聽見廚房忙碌的聲響，微微抬起頭。

「我可以過去看你煮嗎？」

「可以啊，你之前就很好奇吧？老是在柜檯偷看。」

雖然是夏天，但是毯子與肌膚接觸的觸感很舒服，吳元青裹著毛毯緩緩走向廚房前的吧檯椅子坐下。

陳圣硯將研磨好的咖啡粉放到濾紙里，輕輕拍打濾杯。

「為什么要打它？」吳元青像學(xué)生一樣提問。

「要讓咖啡粉鋪平啊。」

將濾杯放上透明玻璃的咖啡壺上，陳圣硯拿起細嘴壺，屏氣凝神開始朝咖啡粉注入熱水，一遍又一遍繞圈。咖啡香瞬間瀰漫著廚房，接著飄散至客廳。

吳元青趴在吧臺上，也跟著停止呼吸，專心看著熱水澆下咖啡粉。煮咖啡的程序中他最喜歡這個步驟，像是朝咖啡粉注入魔法，一杯好喝的咖啡就可以變出來。另一方面，在這時候的陳圣硯總是會很嚴肅，把全身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咖啡上。在吳元青眼中，這時候的他真的很帥。

吳元青忍耐著想觸碰他的慾望，等到陳圣硯把濾杯從咖啡壺上移開，開心地說「完成了！」之后，他傾身越過吧檯，把臉湊近陳圣硯。

親暱的距離，讓陳圣硯停下動作，兩人眼中佔據(jù)著彼此。

看著陳圣硯就好像什么事都可以不用擔(dān)心，吳元青再次告訴自己全部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即將佔據(jù)他往后人生的人。

但彷彿夢境的不真實擾亂著他，為了更有踏在地上的感覺，他將身子更靠近陳圣硯一些，閉上眼吻了他。

陳圣硯一手勾上吳元青的后頸，沒有太多激情，這個吻卻在彼此身上停留了很久。

兩人頭靠頭緊挨著，聽著彼此的鼻息。

「我愛你。」吳元青毫無滯礙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