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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雙被歲月洗練的眼睛，璀璨如寒星，深不可測。

真實的道祖，不是單憑畫像可以測度。

天道凌駕于眾生之上，靠的是無盡神威。道祖被眾生銘刻，靠的是留給眾生的功德。

眾生平等，有教無類。

鬼神冥冥，自思自量！

……

道祖星眸轉動，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掃過破軍的時候，眼底泛起溫柔和憐惜，落在女帝身上的時候卻要淡漠許多。

女帝心中輕輕嘆息，他終究還是只屬于魔道啊。

每個人都有執(zhí)念，道祖的執(zhí)念，便是魔道。生死一生，都是為了魔道。

謝流云曾在鎮(zhèn)魂棺中和道祖對弈，但是當?shù)雷嬉陨衲顠哌^他身上的時候，令他心情極度復雜，悵然若失。

生平最驕傲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在鎮(zhèn)魂棺和道祖對弈，如今道祖輕輕一道目光掃過，便將他的驕傲掃落一空。

天道之國，命運熔爐，犧牲深淵。

當?shù)雷嬉陨衲顠咭曔@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地的時候，眸底泛起霧氣。

霧氣化為水，凝成了淚，落滿了臉頰。

沒有人想過道祖會流淚。

三千年前的謝秣陵并未為魔道流下一滴眼淚，后來還魂崖身死，魔道弟子為他落淚三千年。

今天，終于輪到他來償還。

道祖的神念掃過了所有人，唯獨遺落了姽婳，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她一眼。

元睿的哀傷寫在臉上，姽婳的哀傷冰封在心里。

有時候越是冷漠清絕，越是脆弱如琉璃。

他知道在場的人都在等他，等他說出一個真相。

可他無法開口，他不開口，也無人詢問。

姽婳先前說過，若道祖不能救回她的夫君，她便不認這個道祖。

然而，當?shù)雷嬲娴脑谒媲艾F(xiàn)身，她發(fā)現(xiàn)她失去了詰責的勇氣。

默默轉過身，背影越發(fā)清冷孤絕。

她在等道祖說出真相，在此之前，她必須收起所有的脆弱情感，冰封自己的心。

最終，道祖還是沒有說出眾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收起了天賊之槍，望著眾生緩緩開口：“我們回家吧……”

道祖口中的家，指的是人間。

天道已經(jīng)隕落，這些戰(zhàn)天的勇士也該凱旋回歸。

可是，出征四千萬，凱旋有幾人？　　直到眾人隨著鯤鵬飛向人間，姽婳也沒有勇氣問出她最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