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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終于放下書,輕撫他強勁有力的手臂,“你曬得好黑啊。”陸誠睿艱難而又克制的推開她小手,“我們隊里沒白的,全天候訓練,風吹日曬的,不黑才怪。”
他好像特別敏感,不喜歡人家碰他,果果抬起眼看他,卻見他的睫毛近在眼前,頭一回細看,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長得這么好看,睫毛也長長的。
“果果,以后在基地里不要穿這么短的熱褲?!标懻\睿思來想去,終于把這句話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后心里一陣輕松。
“哦?!惫麘艘宦?,卻沒問為什么。陸誠睿沒想到她這么爽快的答應,反而問她:“你不問為什么?”
果果輕快的笑,聳著肩膀碰碰他肩膀,仿佛跟他分享一個秘密,“不用問,我知道,我穿了熱褲,我涼快了,但你會很熱?!薄坝趾f八道了?!标懻\睿把臉別過去。
“唉,陸小仙兒,交給你個任務,你干不干?”果果神秘兮兮的湊近陸誠睿,在他耳邊說話,眼睛里閃爍著狡獪的光芒。
朋友們給他起的外號果果怎么會知道?不用想,肯定是傅桐那家伙說的。陸誠睿笑問:“什么任務?你又要指揮我干什么?”
“我網購了好幾瓶指甲油,你幫我涂?!惫Φ?。陸誠睿搖頭,“我最討厭涂的五顏六色的指甲了,你喜歡你自己涂?!?
果果撅著小嘴,撒嬌道:“我腳受傷了啊,不方便涂腳趾甲,你幫我涂吧,我去拿給你?!闭f話間,她蹦蹦跳跳的去拿指甲油了,不一會兒,就把四五瓶各種顏色的指甲油擺在陸誠睿眼前。
“選一個顏色,你幫我涂在腳上?!惫涯_伸到他面前,抿著嘴角看著他笑。陸誠睿哪里肯陪她瞎鬧,別過臉,“我才不做這種事。”讓他一個堂堂軍官幫她涂腳趾甲,簡直異想天開。
真別扭,剛才還抓著人家腳踝不放呢,果果故意氣他:“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傅桐幫我,他肯定不像你這么迂腐,再不然,找張大山也行,你們這些老男人,最沒意思了?!?
看果果要把指甲油收起來,陸誠睿這才勉為其難的拿起其中一瓶,果果一看,恰恰是她最喜歡的玫瑰紅色,抿嘴偷笑。
“坐好了,別亂動。”陸誠睿讓果果把腿擱在他腿上,擰開指甲油的瓶蓋,低著頭細心的替她涂在腳趾甲上,原本粉白嬌嫩的腳趾被這鮮艷的紅色一襯,更加奪目了。
他就是這樣,要么就不干,一旦干起來,就很認真,他涂得相當仔細,沒有把甲油沾到果果腳趾上,右腳涂完以后,他又抬起她受傷的左腳。
果果觀察著他,微抿的嘴角、認真的眼神和一絲不茍的動作,這一幕在她看來實在是太有趣了,比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拿著針線繡花更有趣,只因這樣的動作是加之在她身上,分外有一種狎昵和親近之意。
完工以后,陸誠睿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覺得小丫頭的腳趾涂上指甲油以后,看起來更美了,于是他問她:“左腳也要涂嗎?”
“那當然?!惫蕾p著他低頭認真的樣子,心里想,總有一天,會叫你承認、會破壞你的金剛不壞之身,你是佛,我就是讓你破戒的魔。
☆、第 20 章
接下來的日子里,為了盡快傷愈,果果減少了外出,每天都窩在房間里,不是上網跟著家庭教師學習,就是跟遠在美國的媽媽施念晴視頻聊天。
果果把徐萍萍到基地來看望她爸爸的事告訴施念晴,趁機告狀。
“爸爸對那個女的可好了,派了車去機場接她,陪她參觀、還陪她吃飯,她想采訪海軍陸戰隊,也替她安排好了,還讓我帶路,那女的為了完成自己的采訪計劃,讓小誠他們大晚上的出海進行搶灘登陸演習,她討厭死了?!惫豢跉庹f了一長串。
視頻那邊,施念晴聳了聳肩,“可你爸爸不討厭她呀,你爸爸還很喜歡她,他跟我提過她,說她是軍報的記者?!?
“什么?他居然跟你說起她,他怎么想的呀,媽媽,你一點也不生氣嗎?”果果想不通媽媽怎么會放任爸爸交女朋友。她一直固執的認為,爸媽雖然離婚了,媽媽也對爸爸擁有所有權。
“我跟你爸爸離婚七八年了,你長大了,他也應該有新生活了,果果,你要學著體諒你爸爸,他工作那么忙,還每天把你帶在身邊,他是很愛你的,你也要對他好一點。”施念晴依然帶著微笑。
果果不滿的哼唧,“我對爸爸很好啊,可我不能接受他給我找后媽,我不要后媽,我要你,媽媽,你回來吧,重新跟爸爸在一起,我就不信,爸爸喜歡那個女人超過喜歡你,而且,他那時候答應過你永不再婚的?!?
聽女兒這么說,施念晴驚愕不已,“你怎么知道的?”“我偷偷看過你們的離婚協議,在爸爸書房里,他忘記鎖抽屜,我就看到了?!惫街∽?。
施念晴嘆口氣,“我那時只是一時之氣,覺得他太不顧家了,整天就知道工作,一年十二個月,他在家里陪我們的時間頂多一個月,所以離婚時我才讓他答應不再婚,后來我想想,這個要求太不近人情,我跟他又不是出現了第三者才離婚,憑什么讓他一輩子孤單呢,后來我跟他說,協議中那一條可以廢除。”
果果這才明白,怪不得爸爸會違背當初的諾言,原來是經過媽媽允許的,感覺到和她復合已經沒有希望,所以爸爸死了心。
半天沒有言語,果果想了想才道:“媽媽,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爸爸了?一點也不愛他了?”
女兒到底是大了,已經不是幾句簡單的話就能搪塞,施念晴知道,如果不跟她說清楚,她會一直糾結這個問題,甚至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她和覃嘉樹的父女之情。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我現在在美國生活的很好,有新的朋友也有新的社交圈子,事業發展順利,我想,我跟你爸爸的緣分早就盡了?!?
施念晴去美國后一直在紐約聯合國總部擔任同聲傳譯,薪酬高待遇好,早已沒有回國的打算。
盡管她沒有明說,果果也能從她的話里聽出來,她也有了新生活,說不定還有了男朋友,瞬間傷感無比,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多余的人。
“媽媽,你真的愛過爸爸嗎?”果果強忍著傷心,問了一個一直想問卻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施念晴嫁給覃嘉樹時,兩人都很年輕,施念晴二十二歲,剛從外交學院畢業,覃嘉樹也只有二十五歲,結婚一年就生了女兒果果,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后,他倆都很恩愛,所以后來他倆離婚,外界都很惋惜。
果果長大以后,陸陸續續從別人那里聽到父母的故事,始終不能理解他們為什么會離婚,他們之間并沒有出現破壞感情的第三者,是什么原因讓他們鬧到不可開交?
“傻丫頭,我當然愛過你爸爸,可是,這不代表我跟他之間不會產生矛盾,現在想來,我跟他那時都太年輕,互相說了傷感情的話,成為彼此間無法逾越的障礙,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施念晴平靜的告訴女兒,當年她和覃嘉樹離婚的原因。果果的意外失聰,是他倆產生裂痕最重要的原因。
“那你能跟我講講,你跟爸爸是怎么認識的嗎?我每次問起這些,爸爸都不大高興,說他不想回憶?!?
果果迫切的想知道父母的過去,想知道他們是如何開始相愛的,以前她不知道愛情是什么感覺,最近這段時間卻不一樣了,心中老像是有一團云霧,讓她想看清云霧后的那個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有這樣忐忑的心情。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在上大學,他作為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因為在執行海上搜救任務的時候立了一等功,被部隊樹為典型,到各高校演講,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
施念晴開始和女兒講述她的故事,講述那個美麗的曾經。
果果聽得入神,原來爸爸認識媽媽的時候,就是小誠現在的職務,也是偵察中隊隊長,只是不知道他當年有沒有小誠這么帥。
“我去后臺找他簽名,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你猜是什么……”施念晴笑問。果果不解,“是什么?”
施念晴道:“他說,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我好像見過你啊?我那時很傻,以為他是真的見過我,就把名字和班級都告訴他了,后來他跟我說,他是想跟我搭訕,卻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借用個俗套的開場白。”
哈哈,果果笑起來,迫不及待的追問:“后來呢?”
施念晴繼續道:“就在第二天,你爸爸到學校來找我,說請我去看電影,我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一身海軍藍,看起來真是帥極了,我站在窗口看到他,被他的樣子迷住了,你爸爸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好看,所以我毫不猶豫就跑下樓,答應了他的邀請。”
“媽媽,你也很感性啊,跟爸爸才見了一次就跟他去看電影。”果果笑道。
施念晴道:“他那時是女生心目中的英雄,我也不例外,特別崇拜他,可是我也沒想到,他在電影散場以后就問我,愿不愿意跟他處處看?!?
“那你答應了嗎?”果果急切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