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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人……商量了些事。”
席云芝見他目光有些迷茫,不禁問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步覃將杯子放到一邊,自己則趴在了桌上,像是很苦惱的樣子,埋頭猶豫了一會兒后,才又說道:
“不是好事。”過了一會兒后,才又加了一句:“但也未必是壞事。”
席云芝知他此時正在苦惱,仿佛正做著什么難以抉擇的事情,她不知事情始末,也不好隨意出言寬慰,只能盡力做一個妻子的本分,她走到他的身后,素手替他捏著肩膀。
步覃先是緊繃,后來覺得還挺舒服,便就放松了靠在椅背上,任席云芝替他按壓,靜謐的環境滿是溫馨的香氣,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沒有剛才那么痛了,心情也好像恢復了很多,抓著席云芝的手拉到胸前,靜靜的撫摸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我今日才知,濟王殿下是有真才實學的。他有意問鼎帝位,你說……我要不要幫他?”
席云芝停下了動作,默默的看著步覃的腦后,這般重大之事,夫君竟這般輕易的告知她這一婦人知曉,雙唇微動,卻又聽步覃說道:
“天下有德者居之,尸位素餐總是叫人心寒的。”
席云芝聽著自己夫君的語氣,便知道他不過一瞬的功夫,心中便已有了決定,濟王怕是真有濟世之才,使得她家夫君這般心馳神往。
“你說我做這個決定,對嗎?”步覃將席云芝從身后拉了出來,讓她坐在自己的雙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肚皮上畫著圈圈:
“當今圣上,已經失了對步家的信任,他召我回京已是逼不得已,雖然率領文武百官與宣武門前相迎,卻未必出自真心,我縱然今后再立汗馬功勞,到最后,也未必能保步家老小富貴安寧,從前我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卻不能了。”
步覃的目光落在席云芝的肚皮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雙眸有些濕潤,摸著肚皮的手也愈見輕柔。
席云芝深吸一口氣后,雙手摟過步覃的肩頭,對他鄭重說道:
“夫君想做的事,便去做吧,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不要這些功名富貴,我們還去找一處小山村安住,你耕田,我織布,兒孫滿堂,不照樣也是幸福一生嗎?”
步覃將目光落在席云芝的側臉上,不禁笑道:“夫人說的有理,是我拋不開這些短淺見識,叫夫人見笑了。”
席云芝笑著撫上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夫君,我知你想給我們娘兒倆闖出一片美好未來,我知你想給孩子一個美滿生活,你想做什么便就去做,做成了,我們娘兒倆跟著你享福,做不成,我們就一家遠走他鄉,換個地方享福。”
“……”
步覃聽她說完,只覺得今生何其之幸,能娶到一個這般懂他的女子為妻,這樣美好的她此刻正坐在他的腿上,腹中懷著他的孩兒,一切都美好的叫他感動窒息。
隱忍了數月的□卻是突然爆發,他一下子便截住了席云芝微張的櫻唇,百般吸吮輕咬,緊緊按住她的后腦,不叫她退縮,兩人唇舌交纏,情意暗自流淌。
***
席云芝最后還是決定十日之后的那個牡丹大會,她就不參加了。
昨晚夫君喝得有些醉,倒是與她談了一夜的話,聊了一夜的情,她也知道了夫君如今的心思,那么她做起事來,也就不能那樣隨意了。
牡丹大會是太子妃等一手籌辦的,先不說這樣的集會請她參加本身就透著可疑,就算不可疑,她覺得在她家夫君沒有正式表達立場之前,她都不要用自己的任何行為,左右他的決定。
所以,當兩日之后,太子府上的婢女前來確定她是否出席的時候,席云芝便以腹大如盆,行動不便為由,大咧咧拒絕了邀請,并且還叫劉媽從廚房里拿了兩筐草雞蛋送給那婢女,并且千叮萬囑要讓婢女將那兩筐雞蛋帶給太子妃娘娘。
婢女走后,劉媽終于忍不住對席云芝說道:
“哎喲,我的個夫人誒,您好歹也是位官太太,那么多好東西不送,偏偏送這么鄉土的雞蛋,您想讓太子妃怎么看咱們步家?還真以為咱們是從鄉下進城的土包子了?”
席云芝見劉媽急得滿頭大汗,就差指著她的鼻子叫罵,說她不會辦事兒。對劉媽笑了笑,算是安撫了一下,自己便就挺著肚子回房繡花去了。
她這么做,就是為了要太子妃以為她是一個毫無禮數,莽撞無知的鄉下土包子,這樣的話,便能成功的將自己轉入幕后,也能夠為自己塑造一個外交性格,這樣以后辦事,說話也就都方便了。
果然,太子妃在收到她的回話與雞蛋之后,并未產生太大的反彈,而是在心中,給這個不識好歹的村婦貼上了無知的標簽,并且將她列為今后不再邀請的對象。
貴女圈流行走裙帶政策給自己家族爭光,但就算是走裙帶政策,那起碼也需要對方是條裙帶,而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裹腳布都能用來做裙帶政策的。
很顯然,席云芝這個從小地方來的女人,辦的就是小地方無知村婦的事,那她還能跟這樣的人多計較什么呢?豈不是顯得自己掉價嘛。
太子妃這么一覺得,席云芝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她每日照常吃睡,照常賺錢,日子過的倒也飛快。眼看半個月就過去了,她在府中無聊的看書,驚覺濟王妃甄氏已經好久沒來找她說話了,她在京城沒有朋友,也就只有甄氏這么一個說的上話的。
甄氏不來找她,她還真就覺得有些無聊了,便就讓如意送了一封她寫的信去濟王府,看看甄氏在不在家,若是在的話,她今日下午便想去濟王府拜訪。
誰知,如意回來之后,便給她帶來濟王妃一句話,說是暫時不想見客。
席云芝有些意外,不知道濟王妃為何會是這般反應,一問之下,如意才告訴她說:
“我也是偷偷問了問濟王妃的婢女小柔,聽說那日牡丹大會,敬王妃有意陷害濟王妃,讓她當眾出丑不說,還被太子妃以攪亂會場秩序為由,掌摑了三十下嘴巴,如今臉上腫的厲害,根本見不了客。”
“什么?”
席云芝放下手中的針線,對如意的話驚訝的不得了,斂目想了一想后,才又問道:
“可知會上發生了什么?”
如意又道:“聽說是敬王妃派人換了濟王妃的花牌,被濟王妃發現之后,還對濟王妃冷嘲熱諷,這才激怒了濟王妃大鬧會場,然后,就被責罰了。”
“……”
席云芝默不作聲想了好一會兒,如意還在等她回話,不禁出聲問道:
“夫人,咱們要不要去買些金瘡藥,探望一下濟王妃呢?”
席云芝嘆了一口氣后,便輕輕的搖了搖頭:“濟王妃如今正絕羞惱,她既然閉門謝客,那我們也不便上門拜訪,過段時日再說吧。”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