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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就這么對峙著,突然有個錦衣華服的男人過來詢問:“這里怎么回事?都擠在這兒作甚?”
青兒拿出金牌給他看:“這是當今皇上的親授令牌,允許我們暫時聚集一會兒,大哥你該干嘛干嘛去,不用理我們。”
男人猶豫著應了一聲,轉(zhuǎn)身而去。涼亭里被圍著的何在梅突然眼前一亮,對著他的背影大叫:“段曉樓!快去告訴段曉樓,我有危險,十萬火急!一定要告訴他!”
青兒愣了愣,然后想叫住那個錦衣男人讓他別多事,可那人居然跑起來,很快連個背影也看不到了。
糟糕,他該不會真的去通風報信了吧?剛這么一想,藍袍勁裝的段曉樓就立馬出現(xiàn)在眼前了,比摩擦阿拉丁神燈還快。青兒不禁憤憤了,這段曉樓怎么搞的,他什么時候變成何在梅的有求必應阿拉丁神燈了?他的心上人,與何家的僵硬關(guān)系,段曉樓不可能不知道。
“出了什么事,廖小姐,你這是打算干什么?”段曉樓擰著眉頭,上來查問情況。
青兒第三次把金牌亮出來,高高的舉到段曉樓鼻子上,介紹了金牌的用途,又解釋了自己目前只是單純的想讓何太妃在涼亭里納一下涼,沒有惡意,全是一片好心。
段曉樓默默聽她說完,一開始只是觀望態(tài)度,不以為然。但是當目光掃過涼亭時,面色微微一變,突然出手奪了青兒的金牌,收進他自己袖子里。青兒沒料到看上去文質(zhì)彬彬的他,還有這么強盜的一面,氣得呆住了。
段曉樓對那些宮女太監(jiān)淡淡吩咐:“你們各自散開,回去做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口。”
那些人互相對視兩眼,又對比一下段曉樓與手里沒金牌的青兒,順便一提,青兒身上穿的還是御膳房打雜的衣服。于是宮女太監(jiān)們聽話地三三兩兩走開,急得青兒大叫:“站住!不許走,全都給我站住,圍住那座亭子!”
聽她話的人幾乎沒有,涼亭里的何在梅笑了,是獲勝者的洋洋得意的笑容。尤其是見到,段曉樓二話不說地站在她這邊——在另一頭是何當歸的情況下。這讓何在梅更開心了。
青兒火大地沖著段曉樓的臉,吼道:“你有沒有搞錯?你想讓小逸一輩子不理你?這種女人你也幫,簡直沒救了!”
段曉樓面色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在聽見“小逸”二字時,唇角抿得更深了些。但是無論青兒怎么吼,都對他沒什么影響,人群漸漸散開了。何在梅笑了笑,致謝道:“多虧將軍了,都是她們小女孩兒無知惹的禍。”
段曉樓簡短地說:“快些離開這里,保重。”
何在梅頷首,要走,青兒簡直急瘋了,從地上搬起石頭扔向何在梅,不讓她站起來。不能站起來,這是關(guān)鍵!小逸交代的任務不容有失,自己人比較笨,能幫到她的地方太少太少了!
何在梅驚呼一聲,本來已站起來,受驚后又跌坐回去。段曉樓單手扭住青兒,在她頸上一切,青兒就失去了知覺。
“快走。”段曉樓沉聲道。
☆、第742章 兜帽女人勸帝
何在梅瞬間涼水澆頭地明白過來,是因為,身下坐的墊子原本是為何當歸而備。倒沒奢望一個“國喪坐紅墊”的罪名能影響她什么,但也是個把柄握在手里——僅僅是這么點小心思,卻反過來要了她的命?
不,她不相信,也絕對絕對不想死!
“何當歸,給我把何當歸叫來!”何在梅對著風欄大吼,那兒后邊站著個玲瓏的身影,“告訴她,我有交換的籌碼,除了彭漸和兩個小太監(jiān),我還捏著她異母弟弟妹妹的命!”
風欄后的女人戴著兜帽,一直遮到鼻梁部分,只露著微翹的嘴角。等何在梅被綁縛著,往冷宮方向押去之后,兜帽女人才款款走出來,走到皇帝朱允炆面前恭敬行禮,“吾皇萬歲萬萬歲,賤妾有一不情之請,不知能否在圣駕前說說。”
朱允炆頷首,相對溫和地說:“太貴妃說吧。”
面前的這個女人祁沐兒,不知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被老皇上青睞并封為貴妃的第二日,老皇上就歸天了,祁沐兒直接成了太貴妃。
老皇上一斷氣,局勢不可捉摸的情況下,朱允炆一個人溜去御書房尋找兩件要緊書信,一時翻不著,正著急的時候,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是錦衣衛(wèi)的人。朱允炆進退兩難,門外卻又傳來祁沐兒的溫柔聲音,幾句話支走了錦衣衛(wèi)。
因為這件事,朱允炆有幾分感激她,朱筆一批,劃在殉葬范圍外面。
只聽祁沐兒說:“請陛下送清寧郡主出宮。”
朱允炆疑惑地默然。
祁沐兒娓娓解釋道:“嬪妾了解清寧郡主的為人,才不會誤聽宮中流言,覺得她是狐媚惑主的女人。但大多數(shù)人是不了解她的,這些天來,宮里傳得太兇了,對陛下的影響很不好。”
朱允炆濃眉一絞,深深不悅地問:“他們傳什么?他們敢傳什么!”
“一切都源于郡主在宮中特權(quán)太多了,”祁沐兒怡然不懼地說下去,“試問一名已婚婦人,用什么樣的理由才能執(zhí)掌后宮?太惹人疑竇了,讓宮里宮外的人不往歪了想也難。”
朱允炆有點惱意,他處置國事就夠頭大的了,哪有工夫親自清理皇爺爺遺留下的一個后宮?何當歸還算自己人,當然首選她幫忙了!
祁沐兒仿佛知他心意,連他想什么都知道,“譬如剛剛的事,嬪妾也聽說一點,陛下您正在御書房處理軍國大事,郡主連通報都沒有,直闖了進去,您甚至不問責于她。她跟您說什么,嬪妾不知道也不敢猜,可是,您放下手頭的國事沖出來,只為了處置一名先皇太妃,是否太兒戲了呢?”
朱允炆沉著臉說:“孝乃人之根本,何太妃不敬朕的皇爺爺,朕自然要重罰。”
“圣上孝義是宮里人人都知道的事,”祁沐兒頓了頓,聲音帶點膽怯地說,“可就怕往外一傳,這件事漸漸就被傳成,太妃和郡主不和睦,郡主搬出皇上來,然后……皇上就幫郡主處死了先皇的妃子。”
言外之意,也就是帝王為女色動搖,而殺皇爺爺?shù)呐耍谴蟛恍ⅲ?
乍一聽還真有很大說服力,朱允炆當即就動搖了,因為事實跟祁沐兒說的也不差多少,就是何當歸來告狀,說何太妃國喪期間用大紅,又催著朱允炆去解決。
略作沉吟,朱允炆吩咐身邊人:“去將何太妃放了,責令她在自己宮殿思過,為皇爺爺抄經(jīng)誦禱,百日內(nèi)不得出殿門一步。”
“陛下圣明,萬歲萬歲萬萬歲。”祁沐兒裊裊叩頭。
何當歸指揮著一批人,把宮里能搜的宮室和密道都搜了一遍,并沒有找到彭漸他們。
這時,青兒風一樣跑過來,把那邊發(fā)生的事全告訴了何當歸,并帶著幾分擔憂盯著何當歸的臉看。心里自責著,還是她辦事不利索,讓祁沐兒鉆了空子,在皇上面前進讒。可惡啊,印象中的祁沐兒只是小白兔而已,從哪里修煉成兔子精又回來了!
何當歸輕拍著青兒肩膀說:“沒關(guān)系,再想其他法子就好了。只是祁沐兒讓皇上攆我出宮,這里可能呆不長了。”
“還有什么法子能想?”青兒焦躁地原地亂走。
“總會有的。”何當歸輕柔地反過來安慰青兒,“今天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知道了兩件事,一是何在梅殺我娘的大概原因,二是何在梅手里的人質(zhì),應該都藏在宮里,而不在宮外。何在梅出事時,她的心腹宮女在宮里東拐西繞,卻沒有一個人出宮。”
“誒?你知道那女人為什么殺你娘!”
何當歸瞇眼望著遠處的棕樹林,慢慢道:“娘十四年前回了揚州,這十四年來,從未光明正大地去過京城,僅有的幾次赴京也是偷偷摸摸的。我問娘為什么,娘說,她受了一個人的恩惠,與那人約定永不再踏足京城。這一次娘改名換姓,以藍氏的身份在京城定居,結(jié)果不幸被發(fā)現(xiàn),然后就遇害了。”
青兒猜測:“你是說,與你娘訂約的人是何在梅?可她為什么不讓你娘進京?”
何當歸搖搖頭:“我不知道,娘沒透露過,有可能是她掌握了何在梅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何在梅怕她說出去,因此滅口……只怪娘太傻,偷偷一個人跑去見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