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滔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允炆慢慢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慢慢接近她睜得圓圓大大的杏眼,以一種磨人的速度。
蟬衣見過何當歸在桃花林里練武,其中一招就是這樣的姿勢——聽說是專門用來挖人眼睛的!頓時嚇得不能動,嗚嗚,她要告別這個明亮世界,從此當一個盲人了嗎?嗚嗚,說不定朱允炆還要把她砍掉,挖坑埋了。嗚嗚,小姐救命!
修長潔白的手指在咫尺間停頓,遙遙點住那雙閃爍著驚恐之光的眼睛,道:“黑暗中我對你的長相并不清楚,可我還記得你的聲音,還記得……你的眼神。你的眼睛和我見過的每個人都不同,是一種不曾被污染過的小狗的眼神。”
“你說我像……狗?”蟬衣一呆。
※※※
故事切換至四個月前,柴雨圖嫁進太子府,朱允炆不喜歡過于矯揉的女子,對她態度一直淡淡的,安排侍寢的事也耽擱下來。
柴雨圖除了設法吸引朱允炆的注意外,還有一件不能言說的苦衷。
早在羅府住時,大房的養子羅乾義四十多歲,表面正直得像個和尚,暗地里卻物色著他周圍的一切美貌女子,找機會下手。而她柴雨圖從來不受人保護,只有被欺負的份兒,很快被那個色鬼羅乾義得了手,還得一想二,糾纏不休。她深知道羅府再也呆不下去了,才哀求彭時帶她走,誰知彭時口里答應下來,但跟她想的意思完全不同。
她想當彭時的女人,彭時想把她送給皇長孫當奸細,許下她各種好處。她被那低沉有磁性的聲音迷住了,蠱惑了,他說什么她就應什么。等進了太子府才察覺不妙——這里是皇家內院,對女子的德操要求高得嚇人,沒有貞操的女人被查出來,用釘子釘死都不解恨。
柴雨圖嫁進太子宮走的是特殊渠道,沒查驗是否處子,但侍寢時肯定會露餡的!
她想到了找替身,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直到在花園里意外撿到了蟬衣,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紅唇溢出笑意,盯得那小丫頭背脊發寒。
侍寢的日子安排下來,柴雨圖的頭腦雖不是絕頂聰明,但是拿來哄騙一個蟬衣富富有余了。搬出何當歸的名字,簡單扯了幾句謊,就把那蠢丫頭騙得團團轉,憑她差遣。于是侍寢當夜偷龍轉鳳,按著柴雨圖的設想發生。
第二日,蟬衣被送回來的時候,肩頭有可怖的劍傷,深可見骨。
柴雨圖當即嚇了一大跳,以為這蠢貨演技不行,暴露了身份而被朱允炆砍成這樣的。一問之下才知道,侍寢的經過還是極其順利的,只是后半夜呼呼睡覺時來了刺客,蟬衣幫朱允炆擋了一劍,朱允炆自己也受了傷。但不知是何緣故,朱允炆很忌諱刺客的樣子,不只不喊侍衛來追殺刺客,還讓柴美人(蟬衣)保密。
柴雨圖眼睛一轉,心頭泛喜。先把蟬衣藏起來,安排丫鬟看緊了人,然后出其不意地拔出匕首,在自己肩頭同樣的位置劃下傷口。
“為長孫殿下擋劍的人,就是我了。”她得意洋洋地想道,這真乃天助!
如此一來,她費盡心思想得到的恩寵,不費吹灰之力就源源而來了!她有恩于朱允炆,朱允炆就會給她很多榮耀寵愛,她在彭時眼中就是有用的人,她就有理由不斷接觸那個男人了!
過了不久,朱允炆親自送來傷藥,眼神透著憐惜。柴雨圖退卻了他親手上藥的提議,因為她的傷口不像蟬衣那樣深,只是一點皮肉傷,萬一露餡就麻煩了。
柴雨圖很走運,幾個月過去都瞞得好好的,當著她光彩照人的柴美人。她擔心蟬衣說破,把蟬衣的梳子磨尖,在上面涂了砒霜。只要梳齒劃破皮膚,人必死無疑。誰知,看守蟬衣的丫鬟見梳子精美,搶走了,代她而死。
蟬衣驚慌地逃出來,躲在暗處目睹了柴雨圖面不改色地處理尸體的一幕,認清了這女人的歹毒用心。
后悔也晚了,只好憑著一點改易裝扮的手法,混在做粗活的婢女里,直到在東宮遇見小姐何當歸,激動地相認。小姐讓人送她回揚州,她明白小姐想要保護所有人的心意,可聽說小姐的娘猝死,又看見那一雙清冷眼睛里的磐石難移的決心,很難過,很想讓自己變得有用。
于是沒有聽話地回揚州,而是繼續留在東宮。朱允炆變成皇帝后,東宮的原本人馬搬進宮里,她也晉級成宮女,還打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有關小姐的娘之死的內幕。
宮里為嬪妃殉葬的事鬧得天翻地覆,那些人還傳言說,朱允炆中意小姐,想讓她做皇后。無數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小姐,很多人等著算計小姐,想悄然接近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在這時,傳出了“郡主流血”“郡主失蹤”“郡主失寵”等最新新聞。
蟬衣心里一急,頭腦一熱,就干出了件蠢事,孤身闖進御書房,打算拿人情壓人。話語都想好了,就沖著皇帝的鼻子大喊:“我救過你的命,你幫我找找郡主就當報恩吧做人應該知恩圖報!”
可直面皇帝的威嚴,才沮喪地發現,想喊的話根本喊不出口。
隨后,她才知道朱允炆能認出她,聽著那不完整的話,“真的是你”,她立刻就知道了,朱允炆已經發現了柴雨圖是柴雨圖,她是她。
明白了這一點,她又忐忑起來。還記得那一晚朱允炆說過什么“第一次”、“第一個女人”的話,事后發現不是柴雨圖,而是一個根本不認得的女人,還是很卑賤的宮女,“破壞”了他的“清白”,他一定怒火中燒吧!
朱允炆的眼神,一瞬間讓蟬衣產生錯覺,看到他的眼中藏著一種又深刻、又洶涌的感情,錯覺還提示她,那感情是……沖著她來的?!
可是他又說,她的眼神像一只小狗?
汪、汪汪!
努力搖頭,甩開腦海里的狗叫聲,不管了,還是救小姐最最重要!
☆、第739章 皇后只有一個
“大姐,你這又是在干嘛呢?”御膳房里,何當歸頭痛地撫額,上下打量著青兒的裝束。
青兒單手持著菜刀,理直氣壯地說:“大隱隱于市,打扮成御廚才能隱藏在御膳房里呀,這是最專業的打扮。”
何當歸雙手抱胸,歪頭問:“那敢問‘青青御廚’,你為什么要藏在御膳房里兩天?宮中發生這么多事,你手里有太子宮金牌,可以自由出宮的。”
青兒更理直氣壯地告訴她:“有位名人說過,迷了路就要在原地等,讓同伴找你時好找。”
“……好吧,那咱快走吧。”
青兒左手擺手、右手揮舞菜刀,刀光閃爍地說:“不行不行,我還不能走!”
“為什么?”何當歸奇怪地問。
“因為、因為我想吃好吃的呀!好小逸,讓我再多呆兩天,吃兩天的好吃的行不行?”青兒嘟長了嘴巴,一雙眼睛瞄準了左下方的紐扣。明顯是撒謊、心虛、鬼祟的表現。
何當歸沉默觀察了一刻,開口問:“金牌還在身上嗎?”
“嗯?在啊。”
“收好別弄丟了,注意安全。”
“真的!你同意了!”青兒驚喜地上下揮刀。
何當歸點點頭,微笑道:“只待兩天的話沒有問題,反正我也得在宮里多住兩天,手里還有些小權力,罩你沒問題。在皇宮走來走去不受限制這種事,一輩子也就一次吧。”
“那一言為定!”
回到住處,聽聞了自己“失寵于皇帝”的不幸遭遇,何當歸才知道吃飯不打招呼就離席,惹下了多大的麻煩。
一個小小的身影疾風般沖過來,口中叫著“小姐”,盡管臉蛋涂得漆黑,何當歸還是一眼認出她是蟬衣。難怪在揚州找不到她,原來人還在京城,這傻丫頭。
如果說在皇宮遇見蟬衣還不是最驚訝的事,那接下來,尾隨蟬衣身后三步遠,神情溫柔的男人不是別人,卻是尊貴無匹、天下第一的皇帝陛下朱允炆。溫柔含笑的目光絲絲縷縷,全部落在蟬衣亂糟糟的后腦勺上,是情人間的專屬眼神。這是入宮三天以來,何當歸遇到的最震撼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