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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來書房了,尤酌打心眼覺得沒好事。
向真倒了一杯茶,見到尤酌愣在門口,嫌棄地罵了一句,“還在門口傻站著干嘛!沒見茶壺沒水了。”
茶壺沒水,自己不會去泡啊!沒手沒腳還是怎么的,貼身侍衛就高人一等,婢女就不是人了!
小娘皮笑意吟吟,“來了。”
清竹苑書房的臺階使用上好的大理石坎的,雖然不多但是頗高,尤酌的裙擺比較長,她進府的時辰晚,量身做婢女府的人收尺剛走,她被落下了。
布莊離平津侯府有些距離,人家總不能為一個小婢女再跑一趟來回,就隨便給她裁了一套婢女衣裳,到手一試穿,長了不少也沒辦法改,只能將就著穿。
上臺階就怕踩到摔了,尤酌提著裙擺走,郁肆頓了手中的筆,瀲滟惑人的眸子不動聲色掠過尤酌的腳。
就是一雙普通的素白小靴子,與宴會看到的并無差,小婢女沒有換鞋,郁肆的視力極好,尤酌抬腳提步,轉瞬即逝的抬腳落步。
春靴的靴面不會有多厚,加上所穿的襪子,二者疊加,至多小半寸,如此算下來,這婢女的腳與小娘皮的差不多大,一掌可握兩足。
“公子今日要喝什么茶?”
向真抬抬下巴,朝木架的方向努了努嘴,“公子喝茶只喝金駿眉,去泡吧。”
“是。”
木架子高大,以墻而靠置頂屋梁,郁肆之前甚少來,金駿眉放在比較高的位置,需要墊腳跳起來伸手才能拿到,旁邊沒有木梯子,又不能踩椅子,只好轉身求助,“公子,奴婢矮,您能不能幫幫奴婢拿一下。”
說完就把頭垂得低低的,生怕被責罵。
金駿眉是郁肆叫向真故意放上去的,想叫尤酌墊腳去拿,再比對一番她的身高。
尤酌打掃書房已經半月有余,關于房內物品的收置,她心里還是有些數,書房里面壓根就沒有金駿眉,那就是今天早上拿進來的,假道士喜歡喝這茶,又何必把它放那么高,事出反常必有妖。假道士想聯合侍衛試探她,門都沒有!
郁肆嗯一聲,向真罵尤酌一聲沒用,親自把金駿眉拿下來丟到她懷里。
尤酌靦腆一笑柔聲說謝,端起茶壺離開下去泡茶。
郁肆認真寫著字,薄涼的聲音響起,“向真去泡,尤酌你過來,幫本公子研墨。”
“哦。”
向真走后,屋內就只剩下各懷心事的兩人了,尤酌拿起墨錠細細墨著,兩人離得近,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郁肆寫的字。
字跡工整,紙面干凈。
浸米、燙米、蒸煮、合酵酒曲、酸漿、酴米、喂飯、壓榨、發酵、澄清、最后煮酒兩個字收尾。
郁肆問,“識得這些字嗎?”
目不識丁有些假,“識得幾個,爹在世的時候教過但是不多,公子所寫的字,奴婢也只能看懂幾個。”
郁肆擱下手中的筆,拿起還未看透的紙扇了扇,一字一句念出來,念完以后又問,“知不知道上面所記載的是什么方子。”
廢話!這是她家酒坊里面凜冬酒的方子,她自己的方子她會不知道嗎。
小娘皮佯裝思考一番,“奴婢斗膽猜,大概是釀酒的方子吧,適才公子所念,多次提及酒。”
“你倒是聰慧。”
“謝公子夸獎,奴婢榆木腦袋愧不敢當。”
“你爹給你起名尤酌,可是取斟酒之意。”
搖頭否認,“爹看書上說,皎皎云間月,灼灼月中華。聽起來寓意極好,便取其中的灼字改為酌,給奴婢取了名。”
郁肆抽出一張白紙,遞給尤酌,“寫你的名字給我瞧瞧。”
“奴婢字丑,上不了臺面,怕濁了您的眼睛。”
郁肆顯然不想和她廢話,徑直將筆遞到她手里。
白衣公子儼然不打算讓位置,尤酌拿了筆只能站著寫,書桌不矮,不必著力彎腰。
小娘皮一筆一畫,寫得極為認真,極為用力,認真到叫人看出一絲稚兒寫字的感覺,就怕錯了一點惹教習夫子的厭煩。
郁肆這個暫時的教習夫子顯然比她更加上心,那雙妖冶的狐貍眼,就沒離開過尤酌的動作,從她捏筆落字開始。
羊毛做的毛筆能有多堅韌,尤酌頂不住道士七分考量三分專注的目光,啪嗒一聲,折損的毛筆在白色的紙上開出黑色雜亂的花,將寫好的尤字也毀了。
尤酌心里嘆一口氣,面色突變,惶恐跪下,“奴婢手拙。”
郁肆看她瑟瑟發抖,倒是十分有閑情,他將污掉的紙,拿來仔細辨看,尤酌用眼尾余光悄悄打量他,假道士長得真是好看啊,她身為女子自愧不如。
字跡與賣身契上的字跡差不離多少。
郁肆將污紙捏成一團,準確無誤丟進廢物筐。
他拂袖整裝,捏著尤酌的皓腕將她提起來,拉到自己懷里,重新在筆架處取了一只新的毛筆,蘸墨,遞筆給尤酌。
“拿好。”
尤酌被他一波騷操作,驚愣了神,待手中被人塞進一只毛筆,手背被人捏著的時候,她才驟然回神,全身都豎起了汗毛。
他離她這么近干什么?!!假道士竟然這么高!!呼出來的氣都撲在她的后頸上了!!
第一反應當然是反抗,尤酌下意識轉了手腕子,手就脫了出來,有準備的老狐貍怎么可能沒有后手,他按住尤酌的腰,小娘皮渾身僵住了,她最怕的便是別人碰她的腰。<script>chapter1();</script>